50. 大功告成
作品:《白云村来了个黑寡妇》 江心从秦家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过倒也无妨,因为秦五安排了马车送她回村。
本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原则,她本不想坐秦五的马车回去的,但转念一想,他这种人,若想知道自己的住处,查起来简直是轻而易举,于是她又改变了自己原则,换成了:不坐白不做。
马车从秦家后门驶出,刚走出没几步,金花就听到外面有人唤自己的名字,她撩开窗户上的帘子,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沈铮。
沈铮打阴影里走出,来到车前,“带我一程吧。”
江心点了点头,和车夫说了一声,让沈铮上了车。
刚弯腰钻进马车里的沈铮,一个抬眸间,看到了趴坐在江心身侧的黑叔,他微微一愣,“它也坐车?”
江心认真地点了点头,“它也得回家啊。”
沈铮闻言又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狗也得回家,他的意思是,狗一般不都是跟着车子跑吗?
他心中如此想,却没有问出来,江心把狗当家人,狗坐车似乎也能说得通。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江心抛出了疑问。
“我去了聚顺斋,袁婶子说你来了这里。”
“哦哦。”江心一脸了然。
沈铮似乎看出了江心的心思,“我不是专程来蹭车回家的,我是专程来等你的,怕你天黑自己回去不安全,巧了,你刚好坐车出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痛心疾首的意味。
“啊,哈哈哈…”江心干笑几声掩饰尴尬,“你吃晚饭了吗?”
沈铮点了点头,“你们谈了什么?秦家就没给你点谢礼什么的?”
江心也不避讳外面的车夫,她将和秦五达成的口头约定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铮。
至于谢礼,秦家老夫人当然是备下了,一包银子和堆成小山一样的礼盒。
但江心一样都没要,因为她对秦家老夫人不存在任何恩惠,甚至是设计利用了老人家,所以这东西她拿的心亏;再者说,秦五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她才不要占他明面上的便宜,免得日后吃暗亏。
沈铮听罢点了点头,“如此倒是个双赢的局面,只是从白云村到遂安镇可比到咱们清安镇还要远,且你只有一个人,如何分身?”
“说到这,我正好问问你,”江心直了直腰板,“我那糖炒栗子你也吃过,你说有没有什么适合储存运送的罐子之类的。”
“你是想在家做好,找人运送去遂安镇?”
见江心点了点头,沈铮沉思片刻,“厚陶瓮就可以,只是无论多好的陶瓮,时间一久,都不能保证口感如初了。”
江心笑了笑,“我再想想,总会有办法的。”
说这话时,其实她心中早有打算,糖葫芦倒是无所谓,直接做好运送就成。但糖炒栗子为了保证刚出锅时的口感,她打算做成半成品,待运送到商铺后,再进锅翻炒一下即可。
但至于这应该做成几分熟?如何才能不被人发现其中的门道,她还得回去自己琢磨研究一下,所以这不一定能成功的计划,她暂时不想告诉沈铮。
“我见你每日都在镇子上,你在这做什么呢?”江心换了个话题。
沈铮嘴角微扬,打趣道,“做什么?做游手好闲的混不吝呗!”
江心闻言忍不住咋舌,这人竟对自己的社会评价有如此清醒的认识…
沈铮这话,放在从前,确实是大实话,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怎么都能混口饭吃了。
可现在,却是玩笑话,他现在有了自己的打算,便开始正儿八经的找些事情做了。
见江心马上就要认同自己方才的话了,他收起了嬉皮笑脸,“我在镇上做活呢,跟着别人倒买倒卖一些货物。”
江心点了点头,却没有继续追问,这是人家的隐私,人家想说的话自然会说,没说的话就不必追问。
在二人的闲谈中,马车来到了白云村,二人下车后各自回了家。
江心将门都关结实后,赶忙拉着黑叔询问秦家的情况。
自己在同秦家母子交谈时,黑叔也有自己的任务,它负责去摸清楚秦家连丧三条狗命的原因。
自己离开秦家时才和黑叔会头,可马车刚走出秦家,又杀出一个沈铮,所以她憋到现在才得以询问情况。
黑叔的眼睛里闪烁着嫉恶如仇的光芒,“都是秦家那个混蛋小儿子秦七干的!”
江心面露疑问,示意黑叔继续说。
“秦家老夫人经常收留一些流浪的猫狗回家,这些猫狗大多是有伤有病的,秦七为了讨他母亲欢心,私下学习给猫狗治病。
但他并没有找专门的师父学习,而是自己在家瞎捣鼓,每每调配出一种新药,他就直接拿家中的猫狗去试药效!
死了一条狗后,他并无半分怜悯和内疚,依然继续,那三条狗都是这样死在了他的手里。
他是偷偷做这些事的,只有他的随从知道,他又不准随从往外说,所以秦家老夫人并不知情,只以为那些狗都是无故死亡,是什么不好的兆头。”
江心听罢也十分愤怒,本以为秦五已经够差劲了,没想到秦七更加败类。
“这些事情都是那些狗子们告诉你的?”
黑叔点了点头,“他们都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枉死鬼,我告诉他们我有办法帮助他们,他们就什么都说了。”
江心陷入了沉思,帮是必须得帮,但却不是帮他们走出秦家,而是帮他们阻止秦七再胡作非为。
秦家生活富足,秦家老夫人一心行善积德、善待生灵,秦家是一个好的归宿,唯一不好的地方便是秦七这个坏种。
江心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黑叔,黑叔点了点狗头,满脸的艳羡,“你说的对!你是没看到他们那伙食,啧啧,肉汤管饱。”
说罢,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张狗脸立刻切换了索然无味的表情,“当然,我是不喜欢吃那些,太油腻了,对身体不好,瞧他们一个个胖的,膀大腰圆的,着实不好看。”
江心噗嗤笑了,“好啦,先睡觉吧,明天我找沈铮商量一下,他应该能帮上忙。”
次日清晨,江心和沈铮一同出门去镇上,二人来到村口等牛车时,遇到了里正。
里正看了二人一眼,“你们这是要一起去哪?”
“里正叔,我们不是一起去哪,
而是刚巧都去镇上,又刚巧都在这等牛车罢了。”沈铮语气油滑,又恢复了他那混不吝的模样。
里正本来古板严肃的脸色,竟缓和了几分,他抬手指了指沈铮,“你小子,天天不着村、不种地,去镇子上再不干正事的话,冬日里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沈铮爽朗一笑,算是回应。
里正刚要转身离开,江心忽然开了口,“里正叔,刘癞子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您不给个准话,我这心里整天七上八下的不安稳。”
刘癞子的事情不可能轻易揭过,里正一定会查,无论能不能查出结果,这个“查”的行为是一定要有的,江心作为最大的嫌疑人,她刚好想问下进度。
“嗯,查过了,不关你弟弟的事。”里正瓮声瓮气来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半点情绪,说罢转身就走。
今日似乎是天意,牛车来时,车上空无一人,只有沈铮、江心和黑叔三位客人,因此,他们也有了商量关于阻止秦七虐狗的事情的机会。
听罢江心的讲述,沈铮当场拍板,“这事就交给我了,只是,你那一群狗得借我一用,它们听你的,你跟它们提前说好,跟我去镇上得听我指挥。”
这容易,江心指了指黑叔,“当然可以,你有何吩咐都告诉黑叔,黑叔颇通人性,他自会帮你管好另外六位。”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当然,无论你做什么,都得保证我这七条狗的安全,不能拿他们的狗命犯险。”
沈铮头如捣蒜,这些狗江心看的比眼珠子都重要,他哪敢拿它们犯险啊…
事是早上商量的、狗是下午借的、忙是晚上帮的。
当沈铮带着七条狗回到江心院子时,已是后半夜。
他们回来时,江心也没有睡,一来她担心他们,睡也睡不着;二来,她也要尝试如何把糖炒栗子做成最方便的半成品。
一人七狗踏进院子时,江心的试验刚好大功告成。
她多次尝试后,选出了最佳方案。
将栗子、糖稀、沙子一同炒到八分熟,此时香气已入味,但栗子壳还未开裂。
此时,将栗子和沙子一同装进陶罐,送到商铺后,只需要支锅开火,将栗子和沙子一同倒进热锅里再翻炒十来下,栗子壳就会瞬间爆开、焦糖的香气会再次扑鼻而来。
她思来想去,决定把栗子再次进锅后,翻炒的次数定为“十三铲子”,多一铲子不行,少一铲子也不可。
当然,这其实并没有实际意义,十二铲子和十四铲子都没有任何影响,江心之所以要定下这个铁规矩,只是为了故弄玄虚,让人觉得高深莫测、摸不清套路。
重要的事情得到解决后,江心心情大好,赶忙上前迎接这仿佛打了胜仗归来的一人七狗。
“怎么样?”她望向沈铮,一双眸子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沈铮微微愣神,回过神后,压着嗓子道,“要不咱们进去说?我刚好也渴了。”
江心连连点头,毕恭毕敬地将一人七狗请进堂屋,并给沈铮和七条狗挨个倒上水。
“快喝吧!”
她坐在一人七狗面前,单手支起下巴,笑容里满是慈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