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风波迭起

作品:《白云村来了个黑寡妇

    此后的日子里,江心开始每日独自往返镇里,她的生意不错,聚顺斋在她带来的客流下,也一扫往日的冷清。

    聚顺斋的老板娘袁婶子,顾念着江心家远,每日半下午就让江心把栗子和糖葫芦再备下一些她看着卖,让江心早早回家去。

    袁婶子和她当家的,虽是生意人,但两口子皆是厚道之人,二人感激江心带来的客流,本不愿再收租借费,但江心还是坚持每日都给,毕竟袁婶子还顺带帮自己卖东西收钱,这都是恩情,自己不能不还。

    这日收工后,江心刚欲出门,便被袁婶子叫住了。

    “金花,等等。”

    江心回过头。

    “今日不如让你年叔送你回去吧。”袁婶子的丈夫,也就是聚顺斋的老板,姓年。

    江心面露疑惑,自己每日都是独自来回,今日袁婶子为何如此说。

    袁婶子看出了江心的疑惑,把她拉到一旁,轻声道,“今日午饭后,我看到了隔壁的秦五,他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像是在看你,咱们最近生意不错,他眼热的很,我怕他万一心怀不轨,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江心向门口看了看,思索片刻,“袁婶子,没事儿,年叔也不能日日接送我。我坐牛车回去,有车夫和同行的人,安全的。”

    袁婶子犹豫片刻,转身进里屋拿了个东西出来,塞进了江心的手中,“揣怀里,遇到坏人就戳他!”

    江心看着手中的锥刀,哭笑不得,这是袁婶子纳鞋底用的……

    但为了让袁婶子放心,也为了多重保障,自己还是顺从地将锥刀放进了口袋里,“这下您大可放心啦,我先回了,明日给你带个南瓜来尝尝,我自己种的。”江心拍了拍口袋,说笑着出了门。

    出门后,她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去了布庄,最近挣下了钱,自己也该穿的有个人样了。

    到了布庄后,她给自己选了一匹红色梅花纹的下等粗棉布,一百五十文。

    其实在现代时,自己的衣服大多是暗色,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每日都穿的灰扑扑的,不知怎地,看到这鲜亮的颜色便挪不开眼了,况且这也不是鲜红和正红色,用现代的话说,这更像是车厘子红。

    她又给孙婶子选了一匹暗紫色格子纹的中等粗棉布,两百文,这颜色和花纹正适合孙婶子。

    两匹布选好,她犹豫再三,还是咬着牙又选了一匹暗粉色的下等麻布,八十文。

    这麻布不是用来做衣服的,而是用来贴墙的!她早就有此想法了!她受够了床上天天落尘土日子…

    她的床是靠墙放的,老旧的土墙皮每日都要掉土渣,她打算把这块布贴在床里面的那面墙上,这样就会干净整洁很多,睡起来一定更香。

    买完东西,她走出布庄,刚欲去西镇门那边找牛车回家,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了自己。

    “姑娘,请留步。”一个店小二模样的男子站在江心身后,态度还算客气。

    江心回过头,虽没开口,脸上却挂着询问。

    “我们掌柜子有请,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

    “你们掌柜子是?”江心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恒兴坊。”

    果然,是他,秦五。

    恒兴坊,就是开在聚顺斋两侧的铺子…

    既然主动找来,总比私下玩阴的强,江心没有拒绝,手却握紧了口袋里的锥刀,“烦请小哥带路。”

    小二带着江心左绕右拐至一处小院,开门进去,布置简单的院子中间坐着一人。

    “秦五爷好。”江心上前,主动开口。

    “倒是聪明人,”秦五顺手倒了一杯茶,“坐。”

    “不知秦五爷找我有何事?”江心也不扭捏,放下手中的物品,落落大方地坐到了秦五对面。

    “你知道的。”秦五会心一笑。

    秦五既然找到了自己,想必自己和聚顺斋的关系他都打听的一清二楚了,跟这种人精是用不到小心思的。

    “我只是一介农妇,做点吃食出来卖,也只是为了糊口罢了,还请秦五爷高抬贵手。”江心缓缓开口,不卑不亢。

    “才说你是聪明人,你就说糊涂话了,我是来帮你的,何谈高抬贵手?”说罢,他眼角撇了撇江心放在地上的粗布,“来恒兴坊,跟着我干,要不了多少日子,你就该穿绫罗绸缎了。”

    “家里农活多,我这小本生意都是有一日没一日的做着的。”江心眸光微垂,委婉拒绝。

    “哦?农户是该以土地为天,不如这样,你将你这手艺和秘方给我们恒兴坊,价格你出。”秦五眼底带着五分对秘方的贪婪和五分对农户的瞧不起。

    江心就厌恶这种人,但她此时并不能表现出来,于是耐着性子道,“秦五爷,这于你不过是锦上添花,于我却是活下去的指望,恕不能从。”

    秦五的眼神忽然变得冰冷,“我秦五诚意满满,你偏要浇这盆凉水吗?”

    “诚意?”江心也来了气,但还是极力压制着怒火,“没猜错的话,这院子是您这位随从的吧?”

    秦五靠着恒兴坊赚的盆满钵满,自不会住这种小院子,他不过是看不起一个农妇,不愿让她踏足自己的门庭罢了。

    秦五闻言忽然笑了,只是这笑意未达眼底。

    “家中还有农活,告辞。”不待秦五开口,江心拿起东西扬长而去。

    秦五此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儿,开头的两句客套话已是他的极限,他瞧不上江心,却想要她的手艺。

    目前来看,这是江心活下去的谋生手段,她自是不能交出去的,只要她不交,无论她态度如何,秦五都不会轻易放过她,所以她没必要再同他多言。

    她眼下要赶紧回家,想好应对之策,秋日刚到,生意正是要上层台阶的时候,万不能在此时出了差错。

    回到村后,江心先来到了孙婶子家中。

    布料放到孙婶子的桌子上时,孙婶子嗔怪中带着欢喜,“花这钱作甚!”

    江心嘿嘿一乐,而后把自己的那匹布也放到了桌子上,“我这是有事相求,求婶子也帮我做身衣裳,我这手脚粗笨,怕浪费了这布料。”

    孙婶子一愣,而后叹了口气,“从前你做这些针线活都不在话下的,都是这家子挨千刀的,打坏了你的脑袋。”

    江心目光投向墙头,隔壁似乎很热闹,“他们这是?”

    孙婶子犹豫开口,“给孙望宗相看媳妇呢。”

    这么迫不及待呀…

    江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跟孙婶子告辞后朝村外自己的小院子而去。

    晚上,江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秦五不会善罢甘休,但自己却一时想不到办法。

    “金花,先睡吧,往后我每天跟你一起去镇上。”黑叔开口宽慰着江心。

    江心叹了口气,有黑叔的陪伴固然安全些,但黑叔曾经为了保护自己被刘癞子伤了腿。它本就有旧伤,自己实在无法接受它再添新伤。

    但眼下不知秦五的后招,自己也实在想不出主动出击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自己属于防御型选手,只会被动防御,实在不擅长主动出击啊。

    “好,睡吧。”江心翻了个身,“今日本想去买两根大骨头回来给你们炖汤喝的,却被秦五给耽误了,明个

    儿咱们一起去买。”

    黑叔闻言,两只狗眼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江心被黑叔咬着被角惊醒,“金花,快醒醒,外面有人!”

    江心猛然坐起,一把握住了床头的木棍。

    “墙头外有动静,阿黄去看了,是刘癞子在墙头外鬼鬼祟祟地转悠呢,看样子他是想翻墙进来。”黑叔继续道。

    “刘癞子?”江心大惊,“他不是在牢里吗?”

    现在回想起刘癞子的嘴脸,她还是觉得一阵恶心。

    “看样子是出来了,金花别怕,大家都在呢,你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黑叔语气沉稳。

    “咬死他!”江心只觉得头皮发麻,自己这院子偏僻,就算喊破嗓子求救,村里人也很难听到,“你们藏在墙根下,只要他敢进来,你们就咬住他!”

    江心说着摸了摸手中的木棍,咬紧了牙根,“我便用这棍子砸死他!”

    黑叔点了点头,率先出了门,江心提着木棍紧跟其后。

    七条狗子耳朵微动,沿着东墙根静悄悄地走到了老槐树下,看来刘癞子是打算从这里翻进来,江心蹑手蹑脚地走到了茅草棚下,并躲在了土灶台后面。

    墙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后,一个瘦削矮小的身影爬上了墙头,随着身影打墙头上跳下,七条狗子瞬间包围扑咬而上!

    “啊!啊…”人影发出一声哀嚎,是惊吓,也是肉痛…

    是刘癞子的声音!

    江心提起木棍冲了上去,举起木棍就朝刘癞子的脑袋上招呼…

    她从未动手伤过人,更别提下死手…

    恐惧和恶心让江心起了杀心,但当手中的木棍真的朝人脑袋而去时,不知怎地,她的手腕忽然发软,竟不受控制地收了力道,她大口呼吸,又尝试了几次,皆是手软无力…

    当鲜血顺着刘癞子的脑袋流下时,她彻底卸了力气…

    江心跌坐在地上,木棍滚落在她的脚边,她双目失神,看向躺在血泊中不知死活的刘癞子。

    黑叔在刘癞子的鼻孔边嗅了嗅,“金花,他没死,我现在就咬断他的喉咙!”

    “等等!”江心回了神,“不能杀他,不然我们也得偿命,里正不会饶了我们的…”

    刚刚听到刘癞子又来了时,江心应激了,强烈的恐惧和厌恶情绪上了头,只想弄死对方。

    可当真的看到了鲜血,她冷静了下来,刘癞子不能死,起码不能死在自己这儿!

    他是白云村人,而自己只是借住在白云村的弃妇,刘癞子若是死在自己这里,里正会如何处置,根本不用想。

    江心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的手脚依然有些发软,“你们在这看着他,莫让他醒来跑了,我去找里正来!”

    她走到门前又回过头。“待会儿你们六个就回家,留黑叔自己就成,不能让里正发现你们都在我这扑咬了刘癞子。”

    “要不要把他绑起来?”阿黄开口问道。

    江心想了想,“不能绑,绑了就说不清了,还有可能被反咬一口。”,说罢她转头出了门。

    虽是半夜,但好在今晚月光还不错,江心顺着村前的小路直奔里正家而去,路过孙婶子门前时,她犹豫再三,还是敲响了孙婶子的大门。

    里正对自己极有可能是带着偏见和排斥的,自己贸然半夜上门,怕是也免不了一顿斥责,斥责自己倒是不怕,只是怕这一来二去耽搁了时间,让刘癞子醒来跑了亦或是伤害黑叔。

    叫上孙婶子,可保不出岔子。

    自己欠孙婶子的恩情已经太多了,今晚再加上一笔,日后找机会慢慢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