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全宗飞升

作品:《长生:从神秘小黑鼎开始》

    放光的竹子,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每一根竹竿,都有成人手臂粗细,竹节上流转着温润的银白色光纹。

    光芒从竹节中渗出来,在竹叶上汇聚成一颗颗细碎的光点,像漫天星辰落在了竹林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纯净的灵气,比天元大陆任何地方都要浓郁数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清冽的草木甘甜。

    竹林深处,一条溪流从山间蜿蜒而出,溪水清得能看见水底每一颗鹅卵石的纹路。

    溪边生着几株老树,树枝上挂满了红色的布条,在微风中轻轻飘扬。

    几座石屋散落在溪流两岸,灰瓦白墙,错落有致,屋前种着灵稻,屋后栽着灵草,田埂上还有几头灵牛在悠闲地吃草。

    真正的灵溪谷。

    林十三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都动不了。他看着那些放光的竹子,看着那条清澈的溪流,看着那些挂在树上的红布条,脑海中翻涌着詹台仙说过的话。

    “谷口有两棵歪脖子老树,树上挂满了红布条,风吹过来的时候,布条会一直飘一直飘……”

    一模一样。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掌中的小黑鼎,忽然又震了一下。

    鼎口处滴出一滴银白色的灵液,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那滴灵液缓缓飘向林十三的眉心,在他额前停了一瞬,融了进去。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眉心涌入识海,将方才那一战中受损的神识,快速修复。

    而随着暖流一起涌入的,还有一组画面。

    画面中是一片竹林,跟眼前的一模一样。

    竹林中有一群少年少女正在练剑,剑光如水,身姿灵动。

    有个白衣少女站在溪边,手里捏着一根竹枝,正在比划着什么,旁边围着一群同龄人,笑闹着让她再比一遍。

    画面一转,竹林深处一座石台上,一个白发老者盘膝而坐,面前跪着十几个弟子,正在传授心法口诀。老者抬手一挥,水光在虚空中凝成一幅幅图形,那是灵溪剑诀的招式图谱。

    又一转,一群灵溪宗弟子站在溪边,朝着天空挥手。天空中一道彩虹横跨天际,彩虹上站着几道身影,正在往更高处飞去。地面上的人欢呼雀跃,大声喊着什么。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场景上。

    灵溪谷深处,一座巨大的石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跟他在天坑祭坛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石台中央嵌着一颗小山般的晶石,晶石中流转着璀璨的光芒,将整片谷地都照得亮如白昼。

    石台旁边站着一个白发老者,正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一枚黑色珠子,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枚黑色珠子,跟秦守仁给他的那颗,一模一样。

    画面到此为止,消散在林十三的识海中。

    林十三整个人僵在原地,掌中的小黑鼎,缓缓收敛了最后一丝光芒,鼎身上的金色纹路彻底暗淡下去。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掌中那只恢复了平静的小黑鼎,又抬头看向灵溪谷深处那座石台的方向。那里应该还藏着更多的秘密,“这是……这是灵溪宗过往的记忆镜像……”

    林十三的眉头越皱越紧。

    消失五千年的灵溪宗,活生生地展现在他面前。

    他把那些画面从头到尾翻了三遍,从溪边练剑看到石台传法,从竹林嬉闹看到山巅望远,唯独没有找到詹台仙,也没有找到那个所谓的“天师兄”。

    画面里那么多面孔,每一个都清清楚楚,唯独没有那两张。

    不对,如果这是灵溪宗的记忆镜像,詹台仙是灵溪宗的人,她的天师兄也是灵溪宗的人,怎么会没有他们的镜像?

    林十三的心口猛地收紧了一拍,他正要继续翻找,识海深处忽然又亮了一幅画面。

    这幅画面跟之前那些都不一样,构图极其简单,画面正中央只有一只鼎。

    鼎身金碧辉煌,通体流转着七彩光芒,光芒万丈,将整幅画面都照得璀璨夺目。

    那只鼎的形制,跟林十三身上的小黑鼎,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他的小黑鼎通体漆黑如墨,鼎身上的纹路是暗金色的,低调而沉实。

    而画面中那只鼎,通体呈赤金色,鼎身上的纹路是七彩的,从鼎口向鼎底蔓延,每一道纹路都在流动,像一条条活着的彩虹盘踞在鼎身上。

    那只鼎悬浮在一座石台上方,缓缓旋转,将周围的灵气,吸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漩涡。

    石台周围站着十几个灵溪宗弟子,人人脸上都是敬畏和狂热。

    林十三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中的小黑鼎,又抬头看向识海中那只金碧辉煌的巨鼎。两只鼎的形制,纹路走向,鼎口鼎耳的弧度,甚至鼎足上那几道细密的刻痕,都一模一样。

    同出一源,小黑鼎跟那只鼎,是同一套东西。

    林十三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循着识海中那只巨鼎的画面,朝灵溪谷深处走去。

    脚下的放光竹子,在他身侧缓缓后退,溪流从身边蜿蜒而过,那些挂在树上的红布条,在微风中轻轻飘扬,拂过他的肩头和脸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脚下的地面,从松软的灵田变成了坚硬的石板,两侧的竹子越来越密,越来越粗,竹竿上的光纹越来越亮,将整条路都照得通明。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台,跟他在天坑祭坛中见过的一模一样,只是规模大了何止十倍。石台直径足有二十丈,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从台面一直延伸到台基深处。

    而在石台正中央,悬浮着一只鼎。

    赤金色的鼎身,七彩光芒万丈,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将整片灵溪谷都笼罩在一片璀璨的光晕之中。

    那只鼎缓缓旋转着,每一次转动,周围的灵气便被吸成一道漩涡,汇入鼎口之中。

    林十三站在石台边缘,看着那只鼎,又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小黑鼎。

    两只鼎一模一样。

    他正要将小黑鼎举起来比对,识海中的画面忽然猛地一跳,像是被人切换了镜像。

    那只巨鼎的画面急速后退,缩小,模糊,最终消散在一片灰白色的雾气中。

    雾气翻涌了一瞬,画面重新凝聚。

    这一次,林十三看到了一道身影。

    一个男人,站在一座山巅上,背对着他。

    身形跟他有几分相似,肩宽腰窄,脊背挺直如松。穿着一件青灰色的袍子,袖口破了一块,缝着歪歪扭扭的针脚。他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道横跨天际的彩虹桥。

    彩虹桥上站着几道身影,正在往更高处飞去。为首那道身影纤细修长,穿着一件白色长裙,长发在风中飘扬。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身形,那个气质,跟詹台仙如出一辙。

    山巅上的男人看着那道白色身影,眼角挂着一滴泪珠,嘴角却弯着一道极浅的弧度。

    他在笑,笑着流泪。

    林十三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整个人僵在原地。

    “詹台仙……”

    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破碎,那个男人就是詹台仙口中的天师兄。

    那张脸跟他有几分相似,但更成熟,更沧桑,眼角有细纹,下巴有胡茬。

    整个人像一块被岁月反复打磨过的石头,棱角还在,但轮廓已经钝了。

    他看着那道白色身影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泪水从眼角滑落,砸在脚下的石头上,碎成细小的水花。

    “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从彩虹桥上炸开。

    那条横跨天际的彩虹桥,从正中间断裂了。桥面上的光芒猛地炸开成漫天碎光,碎片四散飞溅。桥上那几道身影,包括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在爆炸的瞬间被炸成了漫天血雾。

    暗红色的血雾,在天空中弥漫开来。

    像一朵被瞬间撑开的红莲,将整片天幕都染成了一片凄艳的血色。

    “师妹……”

    林十三本能地飞身跃起,伸手朝天空中抓去,想要抓住什么。

    可他抓了个空,手指穿过那些血雾和碎光,什么也没抓住。

    他整个人穿过了画面,穿过了那层虚幻的边界,从识海深处猛地弹了回来。

    “扑通……”

    他单膝跪在石台边缘,双手撑着冰冷的石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袍,已经被浸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滴从额头滚落的汗珠。

    那个天师兄跳进了一条河流。

    林十三猛地抬起头来,脑海中翻涌着最后一幅画面。

    彩虹桥爆炸之后,天师兄从山巅上跳了下去。他没有朝天空追去,而是转身朝着山后跑去,跑到一条河流边,纵身一跃,跳进了河水之中。

    河水裹住了他,画面变得模糊,模糊中隐约能看到他在水中搏杀,跟什么东西在打斗。

    水花四溅,人影翻涌,但画面太模糊了,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听到一阵阵沉闷的巨响,像宗门毁灭时的爆炸,从水底深处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