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抢未婚夫

作品:《仆夫藏金》

    当刚苏醒的向语脑海里塞满绿毛斑斑的馍馍时,一碗热腾腾的燕窝粥递到了她跟前,接着耳边传来抽抽泣泣的抽噎声。

    “欣儿,都怪娘没能及时发现你身体不适,娘真是太粗心了!”

    向语闻声,抬眼上看,跟前是一个金簪缀鬓,面容白皙,身着亮紫锦衣的妇人,正坐在檀木床沿上舀一勺燕窝送到她嘴边,眼底还噙着似滴非滴的愧疚泪花。

    她这才发觉自己正坐在床上,身上盖着梅花点缀的米黄绸被子,后背靠着同样色调花样的靠枕。

    不过,欣儿是谁?

    这妇人怎么对着自己叫欣儿的名字呢?

    她脑仁嗡嗡的,陌生的记忆像是冲开阀门的水流般一股脑地闯进来:欣儿的亲生母亲从她很小的时候因病去世,眼前这个妇人就是向府后来的续弦李达芳李氏,也就是欣儿的继母。

    奇怪,她脑海里怎么会有另外一个人的陌生记忆?

    她这个人没事的时候经常喜欢发呆,发起呆来往往会陷入冥冥幻想之中,脑子里就会蹦出各种奇奇怪怪的故事来。

    眼前这一切该不会都是她凭空想象出来的吧?

    可记忆里古色古香的一帧帧画面钻进她的脑海,就如同真的一样。

    再说了,她以前也没将故事幻想的这么细节过啊,就连被子上的针脚都工工整整的。

    还有这个继母的名字,她以往给故事里的人物起名字时第一个要避开的字眼就是芳字了。

    还记得那句: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流传几十年的经典流行歌曲么,想想看,中国地大物博,有十四亿人,有无数个县城,就有无数个乡镇,也就有数不尽的村庄,而每个村都有一个叫小芳的,这重名的概率海了去了。

    可李达芳……怎么也不像她起名字的风格呀……她怎么琢磨也琢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天气乍暖还寒,欣儿,你以后要记得多穿件衣服啊。”

    穿……她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疑惑地看向李达芳身后梅花样式镂空的朱色窗棂,再低头瞅瞅身上盖着的活灵活现的梅花被子,她脑袋猛地抖个机灵,她向语不会是穿越了吧!

    恍恍惚惚中,肚子雷鸣似的咕咕叫着,她下意识张口含住碧玉汤匙,嫩滑的燕窝,入口即化。

    这一口根本不过瘾,她像小雏鸟那样张开嘴,谁知等来的不再是燕窝,而是一个如风扑向她的中年男子。

    这墨色袍子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四十多岁,个子高高,眉毛粗粗的,双眼皮下的担忧快要溢出来。

    这人是……噢,她想起来了,这就是欣儿的爹——向文谦!

    “欣儿,你这会儿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

    摇摇头,她现在别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就觉得饿,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但更多的感觉是目之所及的陌生。

    “那就好,乍听说你晕倒,可把爹给吓坏了!”

    向文谦蹲在她的檀木床前嘘寒问暖,摸向她额头微凉的手指慢慢移到他宽阔的胸口处,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一个玉佛吊坠。

    呼吸之间,玉佛吊坠晃悠悠地落在向语的手心里。

    翡翠质地的玉佛摸起来温温乎乎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该死的真实感!

    向语心慌了,看来她真是穿越了啊!

    不过,转眼一想,穿越有燕窝吃,也不是不能勉强接受。

    冷静下来之后,她开始分析原主的家庭,父亲疼,继母善,妹妹只敢翻白眼。

    又有名贵的燕窝吃,穿越一场,她岂不是中了头等彩!

    “老爷,夫人,前厅有客人求见。”管家陆信站在门口禀报。

    向文谦起身,朝外道声知道了,扭头盯着她的脸色看,“欣儿,你好好歇着,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让小凤告诉爹娘。”

    “嗯。”搞懂一丢丢状况的她虚弱的点头。

    继母李氏跟着站起来,弹弹坐褶皱的紫金裙摆,柔和笑着,“欣儿,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你尽管让小凤告诉娘,娘让人做了给你送过来。”

    “昂。”她嗓子哑哑的,只能蹦出一个字来。

    亲父继母对她如此好,她几乎是怀着感激的心目送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

    她穿越了!

    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上那些没完没了的班,干那些无尽无头的工作了。

    往后她只需要踏踏实实的啃老,还是不必心生愧疚的那种啃,是那种理所当然又光明正大的啃!

    想想就过瘾,以后她这小日子过的一定美翻了!

    要是再能爬起来逛个街……

    哎,美中不足的是原主的身子有点虚弱,要是能健康点,那就更完美了。

    小凤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穿着米黄紧袖衣衫,她前脚送走亲父继母,后脚就迎了一个小姑娘进来。

    看那张跟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容貌,向语就知道穿越一场,美中不足的第二点来了——就是原主有个爱羡慕嫉妒恨,动不动就翻白眼的妹妹。

    这是原主继母生的孩子,不仅嫉妒心强,还爱打小报告。

    躺回被窝,估计是受原主条件反射的影响,向语心里是不受控制的烦燥。

    她现在还没有完全了解这个妹妹,所以并不打算和她打照面,所以闭眼装睡。

    但她不知道的是向语荣是个没有自知之明又极为没有眼力见的蛮横人,既然来了,就肯定不会消停。

    这不,她正一手拖拽着檀木椅,椅脚磨的地板嗞啦作响,接着用力把椅子往地上“咔嚓”一丢,毫无淑女形象的坐下,翘上二郎腿,一边随地吐着瓜子皮,一边拿斜眼白她这个姐姐。

    “啧啧,本打算买纸钱送你一场的,谁知道连阎王爷都嫌弃你不肯收容,看来你天生就是个既讨人嫌又讨鬼嫌的向语欣。”

    什么,向语欣?

    刚刚她一遍遍搜索着原主的记忆,就是搜寻不到原主全名,只知道亲父继母叫她欣儿。

    原来,原主叫向语欣!

    而她叫向语。

    她和原主是同一个姓氏,名字中去掉一个欣字的话,她们两个也算是同名同姓。

    老天!

    不会这么巧吧!

    巧不巧的以后另说,现在她得先教育教育这个口无遮拦的妹妹向语荣。

    不会好好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你爹娘没教过你做人要讲文明懂礼貌吗?

    她猛地睁开眼,骂人的话还没出口,入目的就是向语荣那副巴不得把她按进棺材板的狠毒。

    向语搜索着原主的记忆,并没有发现两姐妹有什么深仇大恨,可向语荣这种恨不能生吃活剥她的眼神,又是因为什么?

    不管因为什么,作为姐姐,她都应该好好替原主教导教导这个目无尊长的妹妹。

    她拉下脸,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怒视着向语荣,“我好歹是你的姐姐,你怎能如此恶语相向,难道我死了,你就能入宫做贵妃不成?”

    “你……”

    不知她这么说又触动了这个妹妹的哪根敏感神经,向语荣的脸唰的白了,她蹭地站起来,狠狠一脚踹倒檀木椅子,愤愤离去。

    等人走远,小凤默默扶起倒地的木椅,跟她抱怨,“这个二小姐,脾气真是越来越差了!”

    望着飞快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向语重重嗯一声,非常

    赞同小凤的话,当妹妹的这样,继母难道就不管教管教?

    向语和向语欣这两个名字,哪个更好听些?

    现代和古代的生活,哪种更惬意?

    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她经过一次次比较,不得不承认,向语听起来更像是楚霸王的项羽,而多了一个欣字,就显得柔和多了。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丢了自己的本名啊,好歹是爸妈给取的。

    现代生活节奏快如旋风,她的心脏都快要受不了了,而古代,一切都是这么的缓慢舒适……

    所以,她决定了,既来之则安之,古代人不都是有两个名字,以后,她也有两个,一个向语,一个向语欣!

    那以后她的大名就叫向语,小名叫向语欣!

    她琢磨到半夜,才心满意足的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太阳已升到头顶。

    在小凤的投喂下,她吃了穿越以来第一顿早饭:牛肉包子,小米粥,别说,牛肉多多的,还怪好吃。

    她坐在床上举起胳膊,伸个懒腰,宽大的袖子从手腕滑到肩膀,哎,这袖子有点碍事!

    这时,父亲和继母还有向语荣来看她,继母让人把饭摆到她屋里,说是一家四口吃个团圆饭。

    这一不过年,二不过节的,吃的什么团团饭?

    小凤给她套上粉色桃花瓣样式的锦裙,下床后她腿脚一阵虚软,由小凤搀扶着她去正厅用饭。

    继母李氏正在给父亲布菜,见她来了,热情招呼:“欣儿起来了,快坐下,今儿个有你爱吃的山参炖大鹅,松露烤乳鸽、虫草拌藕、海参三鲜汤。”

    父亲朝她招招手,“欣儿,快坐。”

    这么名贵上档的饭菜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看见,更别说吃了。

    她笑着点头,小凤把她扶在继母身旁的梨花木椅上,余光扫到对面——妹妹向语荣正拿白眼翻她。

    有这么多昂贵又奢侈的食物在,她自动忽略掉周身的一切敌意。

    继母先给她夹了一大块鹅肉,父亲放她碗里一块乳鸽,她一一吃了,自己用筷子夹一个藕片,再喝口海参汤。

    每一道菜都唇齿留香,好吃的不似人间之物,肚子吃的鼓鼓的,也不想放下筷子。

    有句诗怎么说来着,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恍惚间,她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如身在天庭之中的神仙般惬意自在。

    “姐姐真是好胃口!”向语荣忽然开口,话里酸溜溜的,“听说你的婚事快定下来了?是那个六品邓翰林家的二公子?”

    闻言,向语欣握在手中的筷子一顿。

    原主的记忆涌上来:邓翰林家的二公子邓成勋,人长得周正,正在埋头苦学,若一朝考中,将会前程似锦,父亲正托人相看。

    “八字还没一撇呢。”向语欣低头捧着海参汤浅酌一盅。

    向语荣笑了笑,没再说话。

    向语欣总感觉她笑意盈盈的眼神里晦暗不明的隐藏着什么,不禁让她多看了两眼。

    后来向语欣才明白,向语荣那眼神的意思是:快了!

    古人的生活就是自在,不止有美味的饭菜,还有高雅的庭院楼阁,以及小溪流水和茂竹翠鸟,宛如人间仙境。

    滋滋润润的小日子过的飞快,两个月后,邓家的亲事定下来了。

    定的不是她向语欣。

    而是向语荣!

    “这怎么会……邓翰林家的二公子明明定的是大小姐你啊!”

    向语欣在院子里坐着,听小凤支支吾吾地说完,愣神了好一会儿。

    等她回过神,还没理出个所以然来,父亲和李氏不知道什么时候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