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武力拆台
作品:《修仙不需要搭子》 孟含章,青云宗新一代弟子中的翘楚,年方二十,剑法超群,她亲自见识过。
彼时她刚学会第一套剑法,洋洋得意地四处比划,碰上他也在附近练剑,相逢就是有缘,一定要比试比试。
他弃剑不用,随手折了条细长木枝,礼让三招后,剑势一转,将她抽得满地乱爬。
从此她心底留有一丝恐惧,对上他时总不能全力以赴,屡屡成为手下败将。好在这些年剑术进益颇多,起码不用再满地乱爬了。
“莫忧莫忧,我哪有那个本事,还要请师妹手下留情呢。半年没切磋,我期待得很。”
孟含章的手指有意无意拂过剑格,似乎下一刻就想拔剑出鞘,就地比上两招。
“咳,月师妹,别那么自私,”秦砥往另一侧挪开一点距离,“谁想和这家伙先打啊?都不想。”
其余两人随声应和,甚至跟着点头。
孟含章上前一步挤到四人中间,左右探头,嬉皮笑脸道:“要不你们先打,后面没体力了正好便宜我。”
“想都别想!”
谁都不想和他先打,于是专门抽签决定。写上一二三四,按数字决定和他打的顺序。
摸签前,月重华心中暗念师父保佑,摸出来后放在心口压了半天,打开前还默念三清、佛祖保佑,先轻轻翻过来一点,笔画多,不是“一”。再反过来一些,还有其他笔画,赶紧挑开看。
看到签上内容,遂喜笑颜开:“我是第四!”
傅容衣抽到第一,愁眉苦脸,甚至试图悄悄换走她手中的第四,被她一把打掉鬼祟伸过来的手。
“位次已定,少在这儿动手动脚的。”
孟含章抱剑盘坐一旁,摇头微笑。
其余比试顺序相对而言无甚重要,怎么排都差不多,便大家商量着来了。月重华第一场对阵秦砥,第二场对阵傅容衣,第三场对阵姚点溪。
她还存了点小心思,姚点溪是医修,若前几场受了小伤,在对阵孟含章前还能求她帮忙治治。
她随口一提治伤的事,还没开始说软话,姚点溪这个热心肠就一口应下,表示只要不伤着她本人,能治的都给治。
比试即将开始,大家都忙着准备,面色焦灼。唯有孟含章面色平淡如常,但也一味低头擦拭剑刃,理顺挂在剑柄的红丝穗子。
月重华不是头一个上场,将功法过了一遍,又冥想片刻后,才等到上场。
秦砥搓了搓手,朝她抱拳道:“师妹,承让。”
月重华回揖一礼,嘴上道“不敢不敢”。
虽说五行之中木克土,但她还没想到怎么破他的法术。他手里真的有一团土,但她的功法只是利用生发之力,又不是真的木植,如何才能破开泥土构造的实体屏障?
擂台四方,两人各自一边拾级而上,分立两端。四周楼台环绕,围栏处人头攒动,她扫过几眼,不知叶轻舟是否到场。就算他不会御剑,也可以骑纸鹤来,那玩意儿又不用灵力。算算时辰,怎么也该到了,可就是找不着人。
无奈马上开始比试,她收回目光。
擂台规矩,一炷香时间定胜负,落下擂台者负,不能再起者负,可以认输。
一炷香后若两方均能站立,按招式和伤势定胜负或平局。
她深吸一口气,行礼后便盯住脚下的平整地面。秦砥的拿手功法是就地取材,用土石构筑武器。若开场便飞身上前,恐怕刺出的一剑要戳到墙壁里面去,拔都拔不出来。
月重华缓步挪动,避免原地不动被突然长出来的土笋拱飞。之前见过,那倒霉蛋飞起来一丈高,差点被摔死。
她一手藏于袖中掐决,一手背剑,装作准备出剑的姿态,实际随时准备用身法躲避。
秦砥两眼死死锁住她的步伐,寻觅时机突袭。
她可以将距离控制在半个台子以上,若是过近,秦砥必定会弃攻转守,那土墙太过诡异,她不想碰。
一炷香去了三分之一,月重华在场上溜达好几个半圈,还没能交上手。秦砥生性谨慎,偏向保守,若是自己不露破绽,他能等到香尽之时。
消极对战可不行,打平不是她的目标。
月重华计上心头,眉目一转便有了主意。说来也容易,卖个破绽引他出手。
他习惯起手用造物攻击对手下盘,她琢磨着如何以步法消耗他的精力,再借机拉近距离,以剑法取胜。
盘算过一遍,她运劲于腿脚,重心上移,准备装作小小趔趄一步。
一想到待会儿就要大打出手,不免心头浮动,热血上涌。
左脚在前轻点,足尖微转,右脚跟上时特意落得近些,将前后脚并在同一线上,似乎一时不察,步履不稳,走下一步时果然身形微晃。
这一点小小的不平衡让她“惊慌”,连忙低头看脚下,目光来得很快,但还来不及低头。
脚下原本平整光滑的地面霎时间四分五裂,中心上拱如笋将破土,月重华赶紧按先前所想扭身一转,蹬地轻跃,往左飞旋。
她早已计划过落点,若往左前方飘上一大步,点地之际换脚腾挪,再腾身往前闪躲,这一步不能飘太远,落地之后可以再骗一次出手。
往左前方飘去,尚未落地时,眼角余光瞥向原处,土石保持原样,只是微微拱起。
秦砥似乎及时收住了术法,因而停在此处。
不对,她记得他施法较为缓慢,且中途难以中断,不可能收得这么快,除非……
脚下猛地一滑,月重华差点顺势滑出擂台,急急用剑刺入地面,将将稳住身形,这才看清形势,不由得汗流浃背。
果然,前番只是虚晃一招,秦砥早想到了她要逃,及时根据她的移动方向,将周围三尺地面拱翻下陷,平地变滑坡。若非她未双脚踩实,还收得住势头,刚才便已经滑出擂台了。
她轻蹬斜坡,翻身前跃,点地瞬间纵身一跳,以术法短暂提升至丈余高,果然刚才还站着的地方已经塌成了个黑窟窿。
这是铁了心要她没法“立足”啊!
她身在空中,即使落地不过须臾,也是身形最为不稳之时,容易被抓住破绽。秦砥已然腾出手来,起势欲用掌法轰她。他那掌劲颇大,隔空挨一下掌力怕是要飞出去。
等等,飞?
月重华团身侧剑,装作要以剑气对拼的模样,秦砥果然连轰两掌,灵力裹挟着凶猛气劲扑面而来。
她并未将剑刺出,反而将剑鞘竖放于身前,以半个护盾抵消第一掌的灵力,却借由气劲向后退去,再将灵力集中于指尖,伸指点破第二掌之势,顺势前压,站稳于平整地面
。
秦砥双掌已离地面,月重华本就身法迅捷,后足蹬地猛向前跃,同时将一道剑气送出,期望赶在他施法之前击中他。
不想他吸取了前番多次教训,未加思索便全身下压,匍匐于地。二人中间平地瞬时涌出六尺高墙挡住她的剑锋。
剑气倒是抢在墙立之前到达,却只从他头上掠过,未能触碰分毫。
月重华绕墙疾走,侧面跟着生出高墙,眼看他又要把自己包裹起来,她却踏墙上跃,欲翻过墙去刺他。
墙只两面,尚未合拢,秦砥闻声抬头,只见银色剑光压顶而来,一时大惊,想都没想就以手抵挡。
月重华重心下压,欲借下落之势尽快结束,忽见秦砥双手交叉抱于头上,两只手臂黄光炽盛,汇成磨盘大的圆形护盾。
她赶紧念动法诀,欲强行以力破盾,不成想剑尖刚接触护盾便被钳制,进退两难。
这盾与师兄身上的又有不同,师兄身上那层防护浑然一体,如同光滑铁壁,而眼前这盾像是流沙,吸住剑尖就不放。
月重华全身倒悬,虽暂无大碍,秦砥全力防御也无法腾出手攻击,但她不能坐等平局。
观这护盾颜色和特性,必是土系功法。一瞬间,她脑海中又飞快点过一遍所学功法,死马当活马医,照着苏缪教的功法,将灵力凝聚指尖,灌注剑内,瞬时剑刃笼罩绿光,与护盾上的黄光辉映。
她再送腕递剑,果然剑锋深入一寸,虽非畅通无阻,但流沙已软化如新翻出的土,护盾表面随即龟裂如大旱三月之土地。
木克土,果然有效。
她又念起师父口授剑诀,加快破盾,不过弹指间,护盾砰地破碎,剑锋直指秦砥头顶。她睁着眼思考待会儿刺哪里比较好,不能伤太重,又要能决出胜负,要不还是偏一点刺胳膊吧?
“我认输,认输!”秦砥急忙大喊,月重华见好就收,赶紧收剑扭身,滚落一旁。
他也收回土墙,躬身行礼道:“我认输了。”
两人起身互拜,场边弟子敲锣:“第二局,月重华胜!”
她转过头看人群起哄欢呼,努力从中寻找那个白色身影。可惜穿白衣的人太多,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他,不知被挤去了哪个犄角旮旯。无妨,还有三场,慢慢找罢。
两人回到阁楼暂歇,孟含章、姚点溪接着出去比试。
“师妹,你这身法越加利落了,我套了你好几次都没套着,还跳起来打我,”秦砥做了个鸟扇翅膀的动作,“我抬头一看,天呐,从天而降一把剑,差点吓死我了。”
月重华客气道:“师兄法术也精进不少,我这脚一滑差点跌下去,好在师兄手下留情。还有那个护盾,当真厉害,要不是属性相克,只怕也破不开。”
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那也不算我的本事,是我师父炼制的……”
傅容衣干咳两声:“师兄,你什么时候打赢过月师妹?就你那慢吞吞地砌墙,能打得过谁呢?”
秦砥原本黄黑的皮肤因脸红而变得偏向赭石色,几乎要与衣服混为一体,结巴道:“你,你又厉害得到哪里去?我这,这也是……”
傅容衣啪地展开纸扇,打断秦砥说话,朝月重华走去:“师妹,看你气息平稳悠长,进益不少,我想领教领教——你的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