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这是废铁?

作品:《民国:住你这破旅馆还能保命?》

    奉天以南,黑山咽喉。

    这是一条横贯辽西走廊的铁路大动脉,更是关东军溃兵向东北腹地逃窜的必经之路。

    狂风卷着大雪,在原野上肆意呼啸。

    一座横跨深谷的铁路桥旁,上千名衣衫褴褛的大夏国抗联战士,正犹如与冰雪融为一体的雕塑,死死地蛰伏在雪坑之中。

    他们身上的棉絮早就发黑结块,每个人的脸颊都被冻得发紫龟裂,睫毛和胡须上挂满了厚厚的冰霜。

    “司令员,鬼子的火车来了!”

    一名冻得浑身发抖的小战士,趴在雪窝里,指着远处风雪中渐渐亮起的昏黄车灯,声音嘶哑地喊道。

    抗联司令员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将手里那把连膛线都磨平了的汉阳造步枪握紧。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几名负责爆破的敢死队员。

    “弟兄们,咱们没有炸药,只有这些用鞭炮火药和铁钉子混在一起的土家伙。”

    司令员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悲壮而沉重,“这桥桥墩虽然被我们凿了孔,但土炸药威力不够,必须贴上去引爆!”

    “司令员放心,俺们的命就是大夏国的炸药引子!”

    几名爆破队员咧嘴一笑,露出冻得发青的牙龈。

    他们毫不犹豫地抱起那几个粗糙沉重的土制炸药包,借着夜色与风雪的掩护,毅然决然地顺着陡峭的河岸滑了下去。

    “呜!”

    一列满载着关东军溃兵的军用列车,正喷吐着黑烟,如同丧家之犬般疯狂地在铁轨上疾驰。

    车厢里挤满了刚刚从山海关前线逃下来的东洋士兵,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惶与疲惫。

    眼看列车即将驶上铁路桥。

    “轰!轰隆隆!!!”

    几声沉闷却震撼山谷的巨响,在铁路桥的桥墩下轰然炸裂。

    冲天的火光夹杂着碎石与枕木,瞬间掀翻了铁轨。

    那几名抱着炸药包的抗联汉子,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这场壮烈的殉爆中,化作了这片黑土地上最悲壮的英魂。

    失去支撑的铁路桥从中间断裂,高速行驶的军用列车刹车不及,车头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头栽进了数十米深的冰冷河谷。

    后方的几节车厢接连脱轨翻覆,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桥断了!前面有伏击!”

    后方那些顺着公路与铁路线徒步逃亡的数万名关东军溃兵,听到前方的爆炸声,瞬间炸开了锅。

    当东洋军官们举起望远镜,看清挡在前方高地上那群衣衫褴褛、数量不过千人的大夏国武装时,原本仓皇逃窜的恐惧,瞬间转化为困兽犹斗的癫狂与暴怒。

    他们打不过那些拥有钢铁怪物和恐怖火力的正规军,难道还打不过这群拿着破铜烂铁的叫花子游击队吗?!

    “八嘎!碾碎他们!冲过去!”

    东洋军官拔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嘶吼。

    数万名关东军溃兵,在绝境的逼迫下,犹如一群输红了眼的疯狗,架起迫击炮和重机枪,向着抗联的阻击高地发起了漫山遍野的疯狂反扑。

    “砰!砰!”

    抗联阵地上,稀稀拉拉的枪声响起。

    他们太穷了,穷到每个人的口袋里只剩下不到五发子弹。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必须精打细算。

    仅仅顶住了东洋人的两次冲锋,抗联战士们的弹药便彻底宣告枯竭。

    “司令员!没子弹了!”小战士急得眼泪直掉,手里拿着空荡荡的步枪,不知所措。

    “没子弹,就用刀!用石头!用牙咬!”

    司令员一把扔掉打空了的汉阳造,猛地拔出背后那把沾满铁锈与暗红血迹的宽背大刀,刀锋在风雪中闪烁着宁折不弯的寒芒。

    “关内的主力就在后头!今天就算是把咱们抗联的种子全拼光了,也绝不放一个活鬼子过去!弟兄们,上刺刀!杀啊!”

    “杀!”

    上千名几乎冻僵的抗联战士,发出了震撼天地的泣血咆哮。

    他们没有退缩,没有畏惧。

    面对如潮水般涌上来的东洋正规军,这群饿着肚子、穿着破衣的汉子,竟然主动跃出掩体,迎着敌人明晃晃的刺刀,发起了惨烈的反冲锋!

    白刃战,在风雪中瞬间爆发。

    这是一场毫不讲理的血肉搏杀。

    一名抗联老兵的大刀卷了刃,砍不进敌人的头骨,他便丢下刀,如同一头饿狼般扑上前去,死死抱住一名东洋士兵,张开满是鲜血的嘴,一口咬断了对方的喉管,直到被另外几把刺刀捅穿胸膛,也绝不松口。

    有战士的手指和刀柄冻结在了一起,根本无法分开,他便将大刀当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在敌阵中疯狂挥舞,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依然保持着站立挥刀的姿态,化作一尊不屈的冰雕。

    人数的悬殊,装备的代差,让抗联的阵地被一点点蚕食。

    鲜血融化了积雪,又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倒在这片他们誓死捍卫的故土上。

    不到半个时辰,上千名抗联战士,只剩下了不足百人,被数以万计的东洋大军死死围在最后的高地上。

    “大夏国,万岁……”

    司令员的左腿已经被炸断,他单膝跪在雪地里,浑身是血。

    他看着身边那些倒下的弟兄,眼中没有悲伤,只有深深的释然。

    他颤抖着双手,解开了大衣的扣子,露出了绑在胸前的那最后一个土制炸药包。

    周围的东洋士兵端着刺刀,步步紧逼。

    就在司令员准备点燃炸药包,与这些侵略者同归于尽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嗡嗡——”

    大地的震颤,突然从南方的地平线上席卷而来,震得地面积雪簌簌发抖。

    包围抗联阵地的关东军溃兵们猛地回过头,当他们看清南方风雪中出现的景象时,所有东洋人的眼底,瞬间涌起了让他们在山海关外魂飞魄散的终极梦魇!

    大雾与飞雪被庞大的钢铁之躯生生撞碎。

    二十辆重达五十六吨的“虎式”重型坦克,排成了一道不可阻挡的钢铁长城,履带无情地碾碎着大地,带着山呼海啸般的压迫感,轰鸣着冲破了风雪的阻碍。

    在这些钢铁巨兽的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夏国主力大军。

    孙铁城与陈大将站在装甲指挥车上,当他们举起望远镜,看清那座高地上满地的尸体,看清那些衣衫褴褛、拿着断刀还在和敌人拼命的抗联残兵时。

    两位身经百战的铁血统帅,目眦欲裂,双眼瞬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那是在咱们关外苦熬了十四年的自家兄弟!”

    孙铁城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狂怒嘶吼,猛地拔出指挥刀,向前狠狠劈下:

    “开炮!给老子把这群东洋畜生全炸上天!”

    “轰!轰!轰!”

    二十门八十八毫米坦克主炮,率先发出了震慑天地的复仇怒吼!高爆弹带着雷霆万钧的动能,直接砸进了密集的东洋溃兵群中,瞬间掀起残肢断臂的血雨。

    紧接着,后方上百门107毫米火箭炮齐发!

    “哧哧哧哧!”

    漫天的橘红色尾焰将阴沉的天空照得亮如白昼,数以千计的火箭弹犹如天罚火雨,毫无死角地覆盖了包围着高地的数万关东军。

    东洋人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是那些钢铁怪物!快跑!”

    关东军再也顾不上去围剿抗联,他们犹如炸了窝的蚂蚁,在炮火的洗礼中哭喊着四处逃窜。

    “杀!”

    十几万身穿厚实冬装、装备精良的大夏国将士,端着AK-47突击步枪,从坦克的两侧犹如黑色洪流般倾泻而出。

    子弹如狂风骤雨,将成片成片的东洋士兵扫倒在血泊之中。

    仅仅不到两个,这数万名被断了退路的关东军,在钢铁与烈火的绞杀下,几乎全军覆没,化作了东北大地上的一层底肥。

    风雪渐停,枪炮声慢慢平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与血腥气。

    孙铁城、陈大将,以及阎长官、李将军等一众军阀统帅,踩着厚厚的积雪与敌人的尸体,步伐沉重地登上了那座被鲜血染红的无名高地。

    眼前的一幕,让在场所有十几万大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高地上,不足百名的抗联幸存者互相搀扶着。

    他们身上的衣服破得像渔网,露出的皮肤布满了严重的冻疮与伤痕。

    有人的手指紧紧攥着刀柄,因为严寒和鲜血的冻结,竟然硬生生地和刀柄长在了一起,怎么掰也掰不开。

    他们骨瘦如柴,面容枯槁,但那笔挺的脊梁,却仿佛能撑起整个大夏国的天空。

    抗联司令员靠在一名小战士的身上,看着眼前这些穿着崭新棉大衣、手里拿着精良武器的国家正规军,干瘪的嘴唇微微颤动。

    “咱们……咱们真的打回来了?”

    司令员的声音微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孙铁城只觉得喉咙仿佛被一团火炭堵住,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立正,摘下了头上的将官大檐帽。

    陈大将、杨将军、阎长官、李将军……所有在场的高级将领,以及身后那漫山遍野的大夏国士兵,齐刷刷地摘下了军帽。

    “敬礼!”

    孙铁城发出一声哽咽的虎吼。

    唰!

    十几万只右手,整齐划一地举起,向着这群在林海雪原中孤军奋战了十四年、用血肉之躯守住国家最后火种的英雄们,敬了一个最为庄重、最为崇高的军礼!

    “兄弟们!苦了你们了!我们来晚了!”

    一名粗犷的西北军连长再也绷不住了,他眼泪夺眶而出,大步走上前,一把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温暖的棉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了一位冻得发抖的抗联战士身上。

    这一举动,瞬间打破了寂静。

    无数的大夏国士兵红着眼眶涌上高地,他们脱下大衣、解下围巾,披在这些形如枯木的同胞身上。

    “吃!快吃!这是上好的牛肉罐头!这是白面馒头!”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冒着热气的食物,硬塞进抗联战士的手里。

    陈大将走到抗联司令员的面前,眼底满是敬意与心疼。

    他从腰间解下一把散发着烤蓝光泽的全新AK-47突击步枪,连同几个装满子弹的弹匣,郑重地递到了司令员的手中。

    “老哥,破铜烂铁全扔了吧。”

    陈大将紧紧握住司令员那双满是伤痕的手,声音沙哑,却透着无尽的温情与底气:

    “苏统帅说了,大夏国的江山,咱们一起收复!从今天起,你们再也不用孤军奋战了。”

    “主力来了,咱们,一起回家!”

    风雪交加的辽西走廊上,两支饱经沧桑的大军紧紧相拥。

    那压抑了十四年的热泪,那血浓于水的同胞之情,在这片被他们亲手夺回的黑土地上,交织成了一首最气壮山河的民族凯歌!

    美利坚合众国,华盛顿。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内。

    宽大的办公桌上,散落着十几张刚刚通过特殊渠道,从大夏国华北前线传回来的黑白战地照片。

    照片的画面虽然因为硝烟与风雪而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头重达五十六吨、宽大履带无情碾碎钢筋混凝土碉堡的钢铁巨兽,却犹如一柄万吨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位美利坚军政要员的视神经上。

    “这种坦克的图纸,我们早就从苏越手里拿到了,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坐在轮椅上的总统沉声问道。

    “总统阁下。”

    陆军参谋长双手捧着照片,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战栗:“自从哈里森将这辆重型战车的图纸送回国内,五角大楼的工程师们已经连夜论证了整整两个月!”

    “论证的结果呢?”总统眉头紧锁道。

    “我们所有的工程师一致认为,这是一头只能停留在图纸上的概念怪兽!”

    参谋长咽了一口唾沫,指着照片上那复杂的交错式负重轮,小声汇报道:“五十六吨的自重,加上这种复杂的悬挂系统!底特律的专家断言,这种坦克的变速箱一旦全速运转,会因为过热而彻底烧毁!更别提在远东那种大雪封山、满地烂泥的地形里,它绝对会深陷泥潭,变成一堆动弹不得的废铁!”

    “废铁?”

    总统的眼珠子死死地凸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上海滩的兵工厂,不仅把它造出来了!而且在实战中,让这头五十六吨的魔神在烂泥和暗冰上如履平地!一炮就轰碎了东洋人两米厚的水泥暗堡,你们跟我说这是废铁?”

    “而且,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总统震怒的声音在办公室内轰然回荡:“这意味着,苏越手底下的那些大夏国工人和工程师,硬生生地攻克了连我们美利坚军工体系都觉得棘手的机械传动瓶颈!他们在重型装甲与冶金整合的能力上,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整个椭圆形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把苏越当成一个拥有好图纸的军火买办。

    那么今天,当实实在在的大国重器在东方大地上发出怒吼时,这群傲慢的西方政客,终于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工业威胁”的彻骨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