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世纪误判

作品:《民国:住你这破旅馆还能保命?》

    一场暴风雪,席卷着整个大夏国的东北边陲。

    凛冽的西伯利亚寒流如同无数把锋利的钢刀,在广袤的平原上肆意切割。

    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十五度,漫天的鹅毛大雪将天地连成了一片混沌的苍白。

    在突破了关东军山海关外围的第一道防线后,和平饭店的十几万大军,连同从各地汇聚而来的各路军阀武装,乘胜追击,浩浩荡荡地向着东北腹地深入了上百公里。

    然而,大自然的残酷伟力,却在这支锐不可当的钢铁洪流面前,生生地划下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前沿阵地,一片死寂的冰雪荒原上。

    二十辆曾经在冲锋中大发神威、将东洋人碉堡轰成齑粉的“虎式”重型坦克,此刻正一动不动地趴窝在雪地里。

    白天,坦克履带碾压过冻土,摩擦产生的高温将积雪融化成泥水。

    到了夜里,气温断崖式下跌,那些夹杂在交错负重轮缝隙里的泥水瞬间结成坚如磐石的死冰,将整个行走机构彻底卡死。

    “砰!砰!”

    几名满脸冻疮的大夏国装甲修理兵,正挥舞着沉重的铁锤,拼命地砸着负重轮之间的冰块。

    铁锤砸在冰层上,只震出几道白印,虎口被震得裂开,鲜血顺着手套渗出来,瞬间又被冻成了红色的冰渣。

    “不行啊连长!这冰冻得太死了!发动机一打火就憋熄了,强行启动,变速箱的主轴非得当场崩断不可!”

    修理兵扔下铁锤,绝望地对着旁边的装甲连长大喊。

    装甲连长满眼血丝,看着这些动弹不得的大国重器,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不仅是装甲部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步兵的伤亡情况同样令人揪心。

    跟随和平饭店主力一起北上的,有大量的滇军、桂军以及川军。

    这些自幼生长在南方温暖地带的大夏国男儿,一辈子都没见过如此恐怖的严寒。

    哪怕和平饭店后勤处已经紧急下发了棉衣和烈酒,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湿冷,依然无情地摧残着士兵们的身体。

    战壕里,许多南方士兵的耳朵和脚趾被冻得发黑坏死,严重的冻伤引发了大面积的溃烂。

    因为严寒导致的肺炎和高烧,像瘟疫一样在军营里蔓延。

    非战斗减员的数字,每天都在以一种让人胆战心惊的速度飙升。

    前敌总指挥部,设在一座背风的山坳深处。

    孙铁城、陈大将、杨将军,以及李将军,这几位在枪林弹雨中从不低头的老将,此刻围在火盆前,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愁云。

    “老孙,咱们不能再往前推了。”

    陈大将声音沙哑,眼眶通红地看着手里的伤亡报表:“昨天一宿,咱们就有两千多个弟兄被冻掉了手指和脚趾,虎式战车一大半趴了窝,火炮的牵引车在冰面上直打滑,再这么硬着头皮往前冲,一旦关东军在奉天城外布下重兵反扑,咱们这支大军,会被这鬼天气活活拖垮的!”

    孙铁城死死地咬着牙,一拳砸在沙盘的木框上,眼中满是不甘。

    眼看着东洋人的关东军就在前方不远处苟延残喘,东北的锦绣山河近在咫尺,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硬生生绊住了脚步。

    “可是咱们大军好不容易打出来的气势,就这么停下来?那帮东洋畜生要是缓过劲来……”

    李将军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愁得直抓头发。

    就在帐篷内的将领们进退维谷之际。

    “呜!”

    风雪中,传来了一声穿透云霄的沉闷汽笛声。

    一列浑身覆盖着冰雪的重型防弹专列,犹如一头冲破风雪的黑色巨龙,稳稳地停靠在距离指挥部不远处的野战铁路线末端。

    “是苏统帅的专列!统帅到了!”

    帐篷外传来警卫员激动的喊声。

    孙铁城等人浑身一震,连忙披上军大衣,大步流星地冲出帐篷,迎着漫天的风雪向着站台跑去。

    专列的车门被推开。

    苏越身披一件厚重的黑色将官大衣,踏着军靴,从车厢上稳步走下。

    他的身后,跟着雷教官和几十名全副武装的二级安保。

    “苏司令”

    几位老将齐刷刷地站定,在风雪中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孙铁城的眼中闪过一丝惭愧,低下头沉声说道:“苏司令,大雪封山,战车损毁,弟兄们冻伤严重,攻势……被迫停下来了。”

    苏越没有说话,他迈开脚步,没有走向温暖的指挥部,而是径直朝着不远处的伤兵营走去。

    掀开厚重的挡风门帘,一股浓烈的药水味和夹杂着痛苦呻吟的闷热气息扑面而来。

    简陋的行军床铺上,躺满了从南方来的士兵。

    一名十六七岁的滇军小战士,脸色烧得通红,双手裹着厚厚的纱布,十根手指已经因为严重冻伤而被军医切除。

    看到苏越走进来,小战士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敬礼,眼泪夺眶而出:“苏司令……俺没用,俺连枪都握不住了,不能给大夏国杀鬼子了……”

    苏越快步走上前,一把按住小战士的肩膀,将他轻轻放平。

    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决、视敌军如草芥的远东霸主,此刻眼神中却流露出一股深沉的痛惜。

    他脱下手上的皮手套,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小战士那滚烫的额头。

    “好好养伤,国家会养你一辈子。”

    苏越的声音沉稳而厚重,透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你这双手,已经替咱们大夏国砸开了东北的大门,你是英雄。”

    安抚完伤员,苏越转身走出了伤兵营。

    当他再次面对几位将领时,眼中的痛惜已经全部敛去。

    “不用自责,这不是将士们不拼命,这是天时不利。”

    苏越带着众将走进指挥部,大马金刀地坐在沙盘前,直接下达了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指令:

    “传令全军!立刻停止一切进攻行动!”

    “所有的战车、火炮,全部向后收缩至防线内侧!步兵依托现有地形,就地深挖战壕,浇筑防冻掩体,修筑地下火炕!”

    “从今天起,大军转入全面原地防守状态,就地休整,准备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和东洋人打一场旷日持久的阵地战!”

    听到这个命令,李将军忍不住站了出来:“苏司令!咱们停下来休整,那东洋人要是趁着风雪摸过来反攻怎么办?咱们手里的战车现在可都开不动啊!”

    面对将领们的担忧,苏越拿起桌上的火钳,拨弄了一下火盆里燃烧的无烟煤,火星顿时四溅开来。

    “反攻?”

    苏越发出一声看穿一切的嗤笑,目光中满是深谋远虑的睿智。

    “这漫天的大雪能冻住咱们的履带,难道就冻不住关东军的轮子?这种极端天气下,大规模的机械化反攻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东洋人同样只能缩在战壕里挨冻。”

    苏越站起身,手中那根烧红的火钳直指沙盘上的海岸线与南洋版图。

    “诸位,不要只盯着眼前这几里地的风雪,战争打到这个份上,拼的早就不是前线士兵的血肉,而是大后方工业实力的底蕴!”

    “我已经派了潜艇出去,把马六甲海峡和东洋本土的海上输血管彻底切断!东洋人的本土现在一滴石油都运不进去,他们的国内经济正在崩溃的边缘苦苦挣扎。”

    “而咱们呢?”

    苏越的眼中闪烁着无与伦比的底气与霸道:“滇越铁路日夜不息,南洋的橡胶和煤炭堆满了上海滩的码头,我们的兵工厂二十四小时炉火不熄,最新的防冻机油、冬季棉服,还有数不清的炮弹,正通过火车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

    “时间,现在是我们大夏国最忠实的朋友。”

    苏越将火钳扔回火盆,一锤定音:“咱们就在这里和他们耗!”

    “等凛冬过去,冰雪消融,等东洋人的物资越来越少,咱们的钢铁洪流,再以逸待劳,给这帮油尽灯枯的侵略者,送上最后的葬礼!”

    他的这些话,犹如拨云见日,瞬间驱散了将领们心头的阴霾。

    拼消耗?

    背靠着半个亚洲资源的和平饭店,能把资源匮乏的岛国活活耗成一具干尸!

    “统帅英明!”孙铁城等人齐刷刷地挺直腰板,大声领命。

    大夏国的进攻锋芒,在这场罕见的暴风雪中,主动选择了收敛。

    数十万大军犹如一头蛰伏的巨熊,在冻土上扎下深深的根系,静静地等待着给予猎物致命一击的时刻。

    然而。

    战场上信息的滞后与大国博弈中的盲目自信,却让世界各方势力,对苏越这充满智慧的“战略蛰伏”,产生了极其致命的误判!

    “大夏国的进攻,停滞了!”

    这个消息,通过各国安插在前线的军事观察员,犹如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了全球的权力中枢。

    东洋帝国,东京防卫省最高指挥部。

    那间死气沉沉的会议室内,当听到关东军发回的“苏越主力在风雪中停止推进,全线转入龟缩防御”的战报时,所有东洋将领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癫狂的生机!

    “天照大神保佑!”

    参谋总长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手剧烈发抖:“我们猜得没错!苏越的战争潜力已经到了极限!他那一批重型战车不过是昙花一现的消耗品,在严寒中已经全部变成了废铁!”

    陆军大臣更是狂笑出声,拔出指挥刀在半空中用力一挥:“他的后勤肯定已经断绝了!大夏国的国力根本支撑不起如此庞大的机械化推进!”

    “诸位!这是帝国绝处逢生的最后机会!”

    参谋总长双眼赤红,转身看向负责军工运输的将领:“德意志人答应卖给我们的新式武器,到哪里了?!”

    “报告总长阁下,运输船队最多还有一个月,就能在本土东海岸秘密卸货!”

    “好!”参谋总长一拳砸在桌面上,下达了孤注一掷的反攻指令:“通知关东军司令部!让他们撑住这最后的一个月!把国内库存的所有燃油,全部集中到满洲!”

    “等德制武器一到,立刻装备给精锐师团!趁着苏越的战车趴窝、士兵疲惫冻伤之际,发动全线反攻!我们要用德意志的火炮,把他的和平饭店大军彻底埋葬在冰雪之中,一举扭转远东的战局!”

    整个东洋大本营陷入了一场回光返照般的狂热,他们自以为看穿了苏越的虚弱,却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内,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风雪。

    最高统帅站在壁炉前,听着情报局长关于远东战局停滞的汇报,那张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脸庞上,紧绷的肌肉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领袖同志,大夏国军队在距离奉天一百公里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们没有继续收复失地的动作,看来是后继无力了。”

    情报局长汇报道。

    “他苏越就算有再大的野心,大夏国那孱弱的农业底子,也支撑不起一场现代化的灭国之战。”

    最高统帅转过身,端起桌上的伏特加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政客的精明与自得。

    “这样最好。苏越的军队扛不住了,东洋人现在面临的压力锐减。等关东军缓过气来,这头受了伤的东洋恶狼,首要的目标必然是重新集结兵力,去彻底消灭苏越这个心腹大患。”

    最高统帅走到欧洲军事地图前,用指挥棒点在柏林的位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只要东洋人的主要精力被大夏国死死拖住,他们就无力在满蒙边境对我们发起进攻。我们的远东红军安全了。”

    “传令下去,将远东防线的部分精锐预备队,立刻通过西伯利亚大铁路调回欧洲部分!我们要集中所有的国家力量,应对德意志人在西线的威胁。至于远东的战争……”

    最高统帅冷血地做出了决断:“就让大夏国人和东洋人,去慢慢流干他们彼此的鲜血吧。”

    大德意志帝国,柏林总理府。

    元首看着办公桌上的情报简报,嘴角勾起一抹满怀优越感的冷笑。

    “我就说,一个落后的远东民族,怎么可能驾驭得了日耳曼人设计的最高科技。”

    元首对身旁的军工部长说道:“苏越在上海滩强行拼凑出几十辆重型战车,不过是装点门面的虚假繁荣。一旦遇到真正的严寒和恶劣路况,那些缺少精密维护的战车立刻就成了废铜烂铁。”

    “元首阁下,既然苏越已经陷入了停滞,那我们之前的计划……”

    “计划照旧!”

    元首的眼中迸发出吞噬一切的野心:“给大东洋帝国发电报,告诉他们,大德意志的军火很快就会交到他们手上。催促东洋人,尽快发起反攻,彻底消灭苏越的军队!”

    “只要苏越一死,上海滩的兵工厂就会成为无主之物!东洋人为了讨好我们,必然会允许我们将那里的设备和我们的专家全部撤回国内!”

    元首猛地攥紧拳头,声音在宽阔的办公室内回荡:

    “等东洋人在远东解决了后顾之忧,我们就可以要求他们履行协定,从东方对苏俄发起夹击!而我们大德意志帝国的装甲师,将在欧洲的平原上所向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