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排号;大赚一笔
作品:《蜀绣小妹成长攻略》 吴万千几乎是被架走的,身体已背过去,头还扭回来,眼神不停地寻找着姚清韫的身影。
此时,姚清韫早已走下戏场,拿着那批布在人群中近距离展示给众人看。
一个小伙儿不信邪,顺手捡起地上的小石块朝布料扔去。
那群蝴蝶没有被吓跑,反而安安静静地铺在布料上,真是一幅活脱脱的画像。
姚清韫手腕一转,手指一捻。
蝴蝶被布料包裹,她一只手高拎起布料,什么话也没讲。
看戏的众人纷纷惊叹于她的高超技艺。
“这也太厉害了!”
“娘子是如何做到的?”
“简直惊为天人。”
旁人不知姚清韫是如何做到的,沛儿也不知。
此事只有姚清韫、吴万千、姚玉儿,三人知道。
姚清韫先是提前托吴万千捉来蝴蝶,又托他去购买一种独特的花汁液,将今日所用的针线浸泡在花汁液中,其针线会散发一种奇异的香味。
人的鼻子闻不到这股气味,可蝴蝶偏偏会被这股气味吸引,朝着气味处飞去。
等蝴蝶真正舔舐绣在布料上的线时,蝴蝶逐渐会被迷幻,从而死死地扒在布料上。
无论其余人如何叫喊,蝴蝶也不会有任何动静。
戏场还围着一群人,那群人还在议论纷纷,探究姚清韫是如何做到的。
转头一看,其余人纷纷涌进对面的姚家布店,都快将布店的门槛踏平了。
桌上放满了在城外绣的蜀绣,柜台也被围住了。姚清韫脚一蹬,踩着凳子爬上柜台。在柜台上大喊一声:“大家别抢,每个人都有。”
挤不进店,还在门外焦急等待的妇人急了。“小娘子,你别骗我们啊,这么多人,真的全够吗?”
店内嘈杂喧哗,妇人的声音被掩盖过去。
可沛儿恰好听到这句。她替姚清韫保证道:“我师傅说只卖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直接关门闭店,不营业了。”
门外众人方才在戏场上见过这个小姑娘,看那架势,估计是姚清韫的徒弟。她的话也有几分可信度的。
“那我走了,”那妇人说着就转身离去,没走几步,似乎想起什么事,又重新跑回来,“那明日还卖吗?若是明日还卖,我还来买。”
沛儿原本只是想将人打发走,也没想到此人竟如此执着。说到底她也给不出一个准信,只得模糊过去。“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
隔日那妇人果真来了,布店里却空空如也。
昨日的客人太热情,把布店里的布全部买光了。
沛儿送走数批新进店的客人,众人走后皆抱怨买不到。姚清韫在后院加班加点地赶工,就想多绣一点,多卖点钱。
姚清韫转念一想,有这么多人想买,可因为来晚了,就是买不到,客人心中不免有怨念。
若是给客人排号,布店给排号的客人留着布料,应有市场。
想要排号的那就加点钱,又能赚一笔。
姚清韫急忙走出布店,喊住刚走的客人。“这位客人,我看您昨日就打算光临本店,今日又来,是真喜欢本店的布料啊!”
她先和客人寒暄一句,顺便打探她的购买欲有多强。
客人哎哟一声:“上次你在戏场,那场面多风光啊。如今整个益州城,谁人不知你姚家娘子,谁不想买一匹你绣的布料。”
客人的回答正合姚清韫的意。
姚清韫拉着客人的手,和她聊道:“我知道大家都想买,但是布料这东西啊,急不了。为了保证质量,这才慢了点儿。”
说着两人又走回到布店门口,门内的沛儿从姚清韫追出门时就观望着她的动向。
见她俩即将走进门,趁着姚清韫还没看到自己,便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柿饼藏进袖中。
“真的可以吗?”客人被拉到柜台前,也不知姚清韫和她说了些什么,才让客人发出这样的疑惑。
姚清韫拿出新的账本,在最右边写两个大字:排号。
这位客人叫王玥,姚清韫把她的名字写在‘排号’的左边。意为王玥是排号的第一个客人,也就是一号。
沛儿见姚清韫低头写着,没往自己这边看,偷偷拿出方才藏起来的柿饼,轻咬一口,又立马藏回袖中。
手上正在练习新的技法,耳朵却在偷听姚清韫的动静。若是她在和客人交谈,那就不会注意到自己,随便怎么吃。若她安静了,那就安分点。
两人忽然笑起来,似乎又听见数串铜板相互碰撞的声音。
“我给你留着,日后您想哪天来拿都可,只要排了号,就肯定会有的。”姚清韫在客人耳旁轻声说道。
客人也不觉得这样有何问题。
平时买不到,加钱了,还能没有!
客人肘撑在柜台上,之前从未有这样的法子,还是有点不放心。“真假?”
姚清韫这人不会和钱过不去,排号还能多赚一笔,又不砸口碑,自然不会失信。
“就像您说的一样,方今我已名扬益州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为何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我还怎么做生意啊!”
客人点点头,觉得姚清韫说的确实有道理,便也放心了。
沛儿正在绣花的手骤停,偷听到姚清韫的话,似乎发觉师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美好。
之前总以为师父是坚持手艺的手艺人,可如今,也会为了多赚钱,想出这些法子。
口中的柿饼也嚼得没了味道。
沛儿将针狠狠地刺进素布,又猛地拉出来。
素布极柔,被拉得变形。
她灰溜溜地走进后院,把这块素布丢在后门外。
等她拿块新的素布回前店时,客人已经离店了。
练习新的技法很难,沛儿之前要花上数个时辰才能绣好。这次却绣了整整三天。
绣到第二天时,吴万千来了。姚清韫和他交谈几句,不到一个时辰,布店便陆陆续续走进数个客人。
可布店现在没有库存,姚清韫也没绣好几匹。柜台上锁的抽屉却一直在进钱。
沛儿将绣好的小块布料交与姚清韫,此时姚清韫没在绣蜀绣,还在看账本。
沛儿偷偷瞟了一眼账本上的数目,最近几日从未卖出一匹布料,却有进账。
“师父,我绣好了。”沛儿轻声细语地说道。
姚清韫接过布料,顺口问道:“最近不舒服吗?我听你声音怎么这么轻
。”
不只是听出声音的异样,也在关注沛儿的效率,最近她的效率很差。虽然新的技法有些难度,以沛儿的才能,不应这么慢。
“没,就是感觉有些累,感觉眼睛都要花了。”沛儿不敢说出真实的心中所想,只得找个借口搪塞。
以沛儿的技术还不足以支持她绣完一整匹布料,排号的布料就只能落在姚清韫头上。
她深知眼睛对绣娘有多重要,随即给她放了假。“后几日你不必继续绣了,好好歇息。”
沛儿眼睛没花,可姚清韫这么一说,又让沛儿觉得她在说反话。
“不不不,我不能歇息,我说过要拼命学。”
就在沛儿说话的同时,黑影映入门槛。
姚清韫抬头看去,以为有财神爷来了,却看见那人是吴万千。
吴万千多多少少也算是姚清韫的财神爷了吧,虽然不能直接给钱,却能促使其他人给钱,还能扩大自己的名气。
他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进来。还是姚清韫伸手把他拉进布店。
吴万千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拿出一个小木盒,里面装满了书帖。
“这是我这些年在柜坊存的钱,我今日转交给你。”
姚清韫也会在柜坊存钱,毕竟一家小小的布店里,放太多铜板不太安全,还不如花点小钱,把钱存进柜坊。
可吴万千把他的书帖转交给姚清韫,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柜坊只认当时存钱发的书帖,不认人。也就是说,姚清韫拿到吴万千的书帖,就可以去柜坊把吴万千的多年存款全部拿走。
姚清韫顿觉不太对劲,一个人把自己所有的钱交给别人,这不是在托她帮忙料理后事吗!
“你这是?”姚清韫还不敢接过,生怕吴万千真的有事。
吴万千撇过头,不敢直视姚清韫的眼睛。
直视她,就像在直视太阳,那么刺眼,又那么光芒四射。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她是那么的耀眼,他是那么的低贱。
沛儿坐在一旁,斜眼偷瞄两人,恰巧撞上了吴万千的目光。清清楚楚地看见吴万千白了自己一眼。
沛儿切一声,完全不把吴万千放在眼里。送货郎就是送货郎,一辈子送货郎。和她这样的传统手艺人不一样。
吴万千不知怎么回答姚清韫,此时的交付也是吴万千思索多日后,才下定决心做的。
他糊里糊涂道:“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嘛,我又想了一下。之前卖了那么多钱,理应你拿大头,我什么也没做,不好意思拿一成。”
姚清韫心里舒畅多了,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吴万千并无其他的意思。
“你拿着,若是没有你,我也赚不到这么多钱。酒香也怕巷子深。”
吴万千固执地要将书帖交与姚清韫。
他知道姚清韫能赚这么多钱确实有自己的功劳,但他心里总觉亏欠她的。
姚清韫第一次请他吃饭,花了重金在望江楼设宴,却遇到李方柏这个死老头子。自己不得不和他应酬。
没想到死老头子还把自己灌醉,让一个舞伎送自己回包间,还正巧让姚清韫看见。
之前吴万千觉得没什么,自从那日在戏场,什么都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