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过渡章

作品:《NPC今天也在被迫营业》

    不自不觉过去了一天,姜思琪没等到“报复”陈与宋的机会,倒是等来了陈与宋1.0。

    此时的陈与宋1.0版本还在无动力帆船上。

    身上穿着那熟悉的复古格纹西装、高腰西裤,脚下还有一双复古棕色皮鞋,正卖力地攥着船桨,拼命将帆船划到岸边。

    他弓着背,桨叶插/进水里,接着腰上的劲儿把桨往后扒拉,一桨接着一桨。

    姜思琪远远站在岸边,能清楚地看到水被划开,船头破开水浪,两道浪往两边翻开,颇有一种帆船在全速前进的气势。

    可事实却是,水浪翻涌开来,但船身纹丝不动。

    另一边的姜思琪1.0同样也在卖力地划着船,她在船身的另一边,面向与陈与宋相反的方向,桨叶从水里翻出来时带起一串串水珠,跃起又落下。

    两人的方向全然相反,也怪不得这船一直处在原地踏步、打转……

    姜思琪:……仇人见到都释怀了吧。

    终于,二人似乎意识到了帆船没有丝毫进步的原因,统一了划桨的方向,默契配合间终于划船靠了岸。

    下面的俩人上了岸,沿着青石板路的小路缓缓走向前方的夜市,身影渐渐消失在姜思琪的目光中……

    姜思琪:“我怎么记得……这船是自己动的,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划过那船……”

    话毕,她偏过头看向一旁的陈与宋。

    后者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浅色系的服装,纯白色的t恤和卡其色的短裤显得他格外年轻,有活力。

    但他蹦着神色,浑身透露着克制的疏离感,完全不像鲜活阳光的少年,有一种说不清的反差感。

    陈与宋本身的肤色就很白,像那种长久没有晒过太阳的不健康的白。

    他没说话,整个人就像是一盏洁白无暇的白瓷,在将尽未尽的夜色中隐隐透出一点白色。

    蓦然,一阵清风抚过,带来了属于尼罗河潮腥的气息。

    “上去看看?”晚风中,陈与宋听见她这么说到。

    他轻轻点了点头,跟上她离开的脚步。

    其实姜思琪也没有很想去“跟踪”几天前的自己,比起这个,她可能更想回到她温馨的小房间里躺平。

    但如今她既回不去她在北极圈小镇的家里睡大觉,也不能去到尼罗河边上的咖啡店(复制版)和咖啡,虽然咖啡还得她自己做。

    前者还是因为她旁边的这位“男主角”,不知道触发了什么禁忌,害得她只能呆在他身边30米之内。

    后者嘛,她更不想两个自己像照镜子一样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

    -

    可能是俩人自己划船划回来的缘故,姜思琪1.0并没有在夜色里遇上江清夜,也没碰上叶湑跟灯具店老板打太极式砍价。

    一路跟着他们穿过喧闹的小巷,拐过无人的街道,又一次来到了熟悉的咖啡店门前。

    门头上的灯已经修好了,独自在夜色中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指引着旅行者在副本中探险的道路……

    “你有没有觉得这好像不是一次简单的回到过去,倒像是……一场知道结局的话剧,不管怎么演都会通往既定的结局。”

    “何以见得?”

    “恩格斯说,历史是‘无数个力的平行四边形’产生的合力,每个人的意志和行动都是一个‘力’,最终结果不取决于任何单个人,但又不离开每个人的参与。”

    视线里的姜思琪1.0掏出钥/匙,打开了咖啡店的店门,半个身着探了进去,看见这个熟悉的环境,明显愣了一下。

    姜思琪接着说:“简单来说,就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性中,人在历史发展的过程中起能动性作用……每个人都能根据话剧过程中的一些突发情况去进行一些临场反应。”

    咖啡店前停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挡着了姜思琪的视线。

    一篇长篇大论下来,用尽了姜思琪半生功力,她口实在是有一点干,咽了咽口水,现在的她急需一杯可以“续命”的咖啡。

    姜思琪偏过头,看了一眼陈与宋,眼角的余光里,江清夜三人组正往这边走来。

    朦胧的夜色里,何汎汎走在前边,时不时回头看他们,叶湑正低着头和江清夜说着什么,三人的谈笑生传到不远处的姜思琪耳边。

    不久之后,江清夜会推开那扇门,朝着姜思琪问出那句话。

    然后屋里的几人开始商量着那个关于“神庙”的故事。

    于是,他们的故事开始了……

    -

    晚风渐凉。

    姜思琪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朝四处寻找着什么。

    可惜并没有看到心里所想的,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走吧,看看我们今晚在哪里休息。”姜思琪拍了拍陈与宋的背,朝前面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摆了摆手,迈开步子往前走了。

    姜思琪往前走了几步,偏头往回看了一眼,陈与宋还站在原地。

    街边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修长的身形上,给他全身的白瓷涂上了暖黄色的釉色。

    “难道你要睡大街?”风将她的发丝吹往一边,她抬手将头发拨到耳后,留下一句:“我可不想睡大街。”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陈与宋盯着她远去的背影愣了一下,还是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

    -

    第二天

    不出意外,姜思琪睡过头了。

    很久都没有这么舒服地睡了一觉,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直接化身后裔,把天上的两个太阳都射了下来,然后世界变得黑暗,没有一丝光明。

    紧接着,“神庙”里的祭司雕像像是受到某种征兆一样,突然活了过来,身上的泥土、黄沙渐渐褪去,落到了脚下,露/出了他粗糙的、雪的身体……

    姜思琪手里的火把照出他的狰狞的面孔,正张牙舞爪的冲她而来,一口就把她吃进了口中!

    ……

    豪华大床上的姜思琪猛地睁开眼,胸口在剧烈的起伏,就像急头白脸在烈日下拼尽全力跑完了一个800米长跑。

    额头还在冒着汗,后背湿了一片。

    姜思琪撑着坐了起来,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了11点,玻璃里的布谷鸟还在安详地睡着觉。

    姜思琪:……不是说它能提醒旅行者开始新的探险的嘛,除了和陈与宋在一起,还真没见过它动过。

    她无奈揉了揉眉心,起了身。

    洗漱完毕又过去了10多分钟,姜思琪打开房门,被面前这景象震惊到了。

    昨晚在咖啡店附近随便找的一家旅店,旅店老板在姜思琪刚进门时就认出了她,招

    呼着带她登记、开门、介绍,忙前忙后了一晚上。

    重要的是,全程没跟姜思琪提钱。

    免费给她住了一晚。

    她还以为就是一普通的房间,今天打开门一看,这分明就是五星级大酒店的豪华总统套房啊——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甚至还是电动的,打开窗帘能在落地窗前看见尼罗河最美的河段。

    她房间的对面,隔着一个客厅,能看见餐厅中间的长桌,餐具摆的很整齐,餐桌旁的高椅铺着软垫。旁边还有个小吧台,酒柜里码着一排酒。

    客厅很大,通铺的深色大理石有一种低调的奢华的感觉,沙发是浅色的,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它有多柔软,落地灯摆在沙发旁边,还开着。

    姜思琪走过去,目光望向套房里的另一间房。

    只见房门紧闭着,不见里面有半点声响。

    “这个陈与宋,不会先走了吧?”姜思琪嘟囔着走到沙发旁边,随手关掉台灯,半靠着坐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余光中,她好像瞥见沙发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她僵硬的扭过脖子,看着沙发上的陈与宋喊出了声。

    声音不大,但是把陈与宋喊醒了。

    “你怎么睡在这里?”

    陈与宋揉着头发坐了起来,眯着眼睛,吐出的话语还带着一丝没有睡醒的慵懒:“什么叫我睡在这里?”

    果然,还没睡醒……

    “有床不睡,睡沙发?什么癖/好啊?”

    “……你猜我为什么有船不睡,睡沙发?”

    “没人想猜你想的什么。”姜思琪一个闪身步撤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陈与宋无奈叹了口气,将桌上倒扣的水杯拿了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还记得我们约的几点吗?”

    “10点?还是11点?”姜思琪眼快,抢过那杯倒好的水。

    “10点,你起晚了。”他重新拿出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水。

    姜思琪心虚地抿了一口手中杯子里的水,低着头没有说话。

    “先吃点东西垫一下吧。”陈与宋指了指餐桌上的东西,“但还是建议不要吃太饱。”

    “哦。”

    姜思琪急忙塞了两口包子,拉着陈与宋出了门。

    但姜思琪1.0已经出门将近快一个小时了,似乎还把姜思琪从沙漠里开回来的那辆黑色商务车开走了……

    看着咖啡店门前空无一物的停车位。

    姜思琪:……你开走了我的车,那我开什么?

    在马路边上愣了一会儿,姜思琪突然想起了咖啡店后门停车场的那辆款式、颜色都和开走的那辆车一模一样的黑色商务车。

    走过去了一看,果然还在!

    曾经卖来载她的游客的,将游客拉到那个著名的“公路尽头”的雪原。

    当时因为天气太冷,发动机经常被冻的发动不了,她一下就买了俩辆车,交换着用。

    事实证明,这确实是个先见之明。

    姜思琪掏出钥/匙,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往右手边的储物格里一摸,还真摸到了她的墨镜。

    她带上墨镜,朝着陈与宋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到副驾驶去。

    “坐稳咯,小心等一下被甩晕出去。”姜思琪一边提醒,一边用单手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