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流泪

作品:《京雪夏至[先婚后爱]》

    夏稚的脸又无可救药地红透了。

    林助理的脚步声,及时地解救了这场尴尬,他抬手敲了敲门。

    裴述京没再纠缠方才的玩笑,换去夏稚面前坐下。

    林助理适时推门,问道:“裴总,夏致珩想跟您谈谈眉湖工程的事情,您看?”

    说着目光投向夏稚,略带一丝抱歉。

    夏致珩。

    夏稚已经有段时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尽管他与她是亲兄妹,但是自从上次因为联姻的事情争吵,两个人已经很久不再联络。

    她没抢先说话,置身事外。

    而裴述京似乎在看她的意见,眼神带着问询。

    夏稚尴尬的情绪已掀过,张红的脸稍微降温,清亮的眉眼扬起,并无任何芥蒂:“不用在意我。”

    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之前签订的协议也是自己心甘情愿的。

    裴述京眼底涌起郁色,只是并未发作,略一点头,林助理恭敬离开。

    夏稚倒是没什么不愉快,反而主动多解释了一句:“我和我哥关系一般,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你要是真帮了他,我反而会有点生气。”

    在记忆里,夏致珩算是个挺不错的兄长。早年他们都在纽约读中学,相互照顾。夏致珩曾被称为“妹控”,似乎对她的一切不合理要求,都有求必应。

    她很小就被送出国,对亲人的第一概念,不是父母,而是哥哥夏致珩。

    关系急转直下,似乎是,夏稚十六岁的时候。

    而原因,夏稚至今也不明白。

    她只知道,一贯宠溺自己的兄长,忽然变了模样,脾气很坏——在旁人看来,夏致珩似乎没变化,但在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夏致珩总是厌恶她的。

    他的厌恶似乎不加掩饰,渐渐地,人人都知晓,夏致珩开始讨厌自己这个妹妹。

    再后来,她要离开美国了,鼓起勇气,她去找夏致珩道别。

    山顶别墅,震耳欲聋的音乐鼓点声音,派对人头攒动,她穿梭其中寻找。

    夏致珩始终没有出现。

    他的女朋友眯起眼睛,挥了挥手,叫安保过来:“轰出去。”

    那种被驱逐门外的羞耻和不解,就是夏稚最后一次尝试。

    哥哥的世界对她关上了门,夏稚也不打算再尝试。

    时间还真的是快。转眼五年过去了,夏稚回忆起从前的事情,已经不再感觉痛苦。

    毕竟已经这么过下来了。

    习惯了。

    夏稚并不觉得有多难过,血缘亲情,也并非都是家人。

    裴述京的目光落下来,沉默了一息。

    他站起身,他的双臂撑在桌面,探近了几分,逼近夏稚。

    “干什么?”夏稚脑子里想着早年的事情,整个人反应慢了几拍。

    裴述京的神情有点顽劣,是很少见到的样子。

    他噙着笑,有点遗憾地感慨道:“早说你讨厌他,审核供应商资质的时候,就把他筛掉了。”

    “……谢谢啊。”夏稚笑了笑,不再去想。

    两个人开始吃饭。

    裴述京似乎并不很饿,倒是有功夫帮她布菜,问道:“我最近会在伦敦住一段时间,你的作息习惯如何?一般几点休息?”

    夏稚想了想,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一般是十点钟,最晚也就是十一点钟吧。”

    她这个人瞌睡比较重。

    只要每天睡不到十个小时,就会非常没有精神。

    昨天却比平时更早了一些。

    裴述京有点意外,没想到夏稚的作息这么健康——不过想想今晨,他六点钟就起床了,然后一直工作到了现在。

    而夏稚倒是睡得挺好的,确实瞌睡蛮重。

    不过这不要紧。

    -

    裴述京拧眉思索的样子,落在了夏稚眼里,就有了另一种意味。

    她戳了戳温泉蛋,清亮的明黄色溢出来。

    夏稚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口:“这会影响我们……尝试吗?”

    裴述京的眼神直直地望过来,并未有任何收敛掩饰,反问着:“哪种尝试?”

    四目相对,夏稚虽然是提问的人,却已经有些不好意思。

    任谁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恐怕都会觉得……被完全审视看穿。

    夏稚莫名想起来那些传闻。

    许喜粤曾经说过,早年裴述京接手公司的时候,也并非一帆风顺。起初,裴述京不过是个留学回来的年轻后辈,董事会里,颇有一些仗着资历慎重、而试图夺权的老人。

    但几个月后,众人再见到裴述京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不同。

    听说那是手上带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许喜粤当时惊魂未定,抓着夏稚的手:“真不是我背刺你啊啊,姐妹,我小叔叔眼睛一看我,我就撒不了谎。只好把咱们俩的谋划全交代了……”

    “他的眼神很可怕。”

    不会有人能在这样的眼神中说谎。

    现在夏稚明白了,的确如此。

    -

    夏稚有点儿颤声但绝对诚实地回答:“就是昨天……你说的,亲密关系。”

    她的睡眠很重要。夏稚是绝对的低精力人群,睡眠时间决定着她一天的学习效率。

    如果do的话,首先的条件就是不能影响休息。

    夏稚盯住裴述京,白皙的脸上,似乎有些紧张,浅色的瞳里盛满疑问。

    见她这么认真,裴述京也放下手中的刀叉,道:“不会。”

    他坐在背光的位置,身后的玻璃窗一尘不染,几丛漂亮的海棠花茂盛葳蕤,像是工笔画中莫名多出来的浓墨重彩。

    面对这样的裴述京,夏稚忽然有些紧张。

    裴述京平静地解释:“我会尽早回家,一切以不影响你的睡眠为基准。”

    夏稚“哦”了一声。

    但是随即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她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问:“所以,你是很快咯?”

    -

    话音刚落,夏稚就有点儿后悔。

    她又慌忙解释掩饰:“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揭你短。”

    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夏稚也知晓,有些话题,对于男人来说是禁忌。

    想起裴述京多年没有绯闻,她更是加深了这种印象。

    夏稚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道歉,是雪上加霜。

    片刻的沉寂之后,裴述京竟然轻笑出声。

    “快?短?”

    裴述京微微皱眉,几乎要被气笑了。

    他思忖片刻,倏尔放下手中刀叉,cutipol餐具分量极重,磕在盘边的声音清脆到像是叩问。

    裴述京不疾不徐地拿起白色餐巾,擦拭干净。

    夏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男人的手臂环了过来。

    有力地揽住她的腰,很轻松地,就将她抱了起来。

    陡然腾空而起,悬空加剧了这种不安和恐惧,夏稚低呼了一声,不由自主地倾覆在男人心口。

    雪松的味道铺面袭来,将她裹挟。

    裴述京身上的味道很是干净,没有苦涩的尼古丁味道,唯有雪松掺杂没药的清冷气味。

    莫名让夏稚想起了少时残缺的记忆,凛冽的冬季长夜,冷意扑鼻。

    -

    裴述京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她。

    大理石台面触感冰冷,夏稚被放上去的一瞬,就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圈了上去:“好冰!”

    她今天穿的家居服轻薄,台面冰凉立即激得一颤,夏稚最怕冷,像是不愿意下水的孩童,紧紧地锁住旁人。

    等抱上去才意识到有多冒昧。

    自己像是树袋熊,挂在裴述京身上,两只手交环圈住男人脖颈,连腿都缠了上去。

    “……看来是很愿意了。”

    趴在他身上,夏稚甚至能感受到胸腔的震动,话语恍若天际来音。

    似乎是怕夏稚的小胳膊吃力,裴述京还好心伸手托住她。

    只是位置依然尴尬。

    夏稚耳根发烫,红意瞬间蔓延,连脖颈都泛起异常的红彤,伏在裴述京肩头,小声地祈求:“我才没有,让我下来。”

    趴在裴述京宽阔的肩上,连说话都像是耳鬓私语。

    她嗅到男人身上的雪松气息,昨晚的梦境与现在如出一辙。

    溪水打湿,却并不觉得冰冷。

    反而是一阵炽热。

    裴述京不置一词,没有丝毫动作,夏稚更着急,扭动几下,却更是要命。

    “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先放我下来嘛。”

    裴述京笑了一声:“没礼貌,称呼都没有。”

    “……难道要我叫你叔叔?”夏稚攀住他的肩头,感觉安全了几分,说话就没大没小起来。

    反正裴述京脾气好,再加上今天他造型居家,完全让人放下防备。

    早年那些传闻,虽然说得恐怖,但裴述京对周围人,倒是还算不错。

    起码夏稚没见他生过什么气。

    谁知道——

    裴述京抬了手,轻轻地扇了一下她的屁股。

    巴掌声在空旷挑高的餐厅里,因为周遭寂静,而显得格外响亮。

    部位带有训|诫意味,力度很是轻微,但仍然让夏稚有种被约束责罚的耻感,雪白肌肤立时有了羞赧的红色。

    “你、你怎么能……”夏稚有些难以置信,气急败坏地扑腾了几下就要下来。

    裴述京轻笑一声,顺势坐下,将女孩掌在膝上。

    他轻用膝盖顶开夏稚的腿,手箍在夏稚腰间,略带警告地说:“你再乱叫试试?”

    分明是年长者,现在却计较这些称呼。

    夏稚腹诽着,却也没有再继续头铁,只嘟嘟囔囔:“好小气。”

    裴述京敛了眉目,粗粝的手掌小心拢住夏稚的栗色长发,拨至一侧。原本白皙如玉的脖颈,现在已经红透。

    夏稚感觉他的指腹微微带着茧子,磨砺的感觉停顿在后颈。

    似是逗弄,裴述京微微用力,轻捏了一下她的后颈。

    姿态轻缓优雅,仿佛是在逗弄一只小猫咪,正在为她梳理后颈的毛发。

    “小稚果然很娇气。”裴述京姿态闲适,懒懒道,“打一下就流泪。”

    夏稚微有疑惑,随即反应过来,脸颊绯红,伸手推了推裴述京。

    而他并未打算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