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离开

作品:《漂亮人鱼被爹系钓起投喂后》

    沈钰不明所以,第一时间怀疑衣服沉入海里了。

    正思考要不要跳回海里一路往下游,尝试把衣服捞回来时,头顶忽然被人盖了张东西。

    很大一张,不仅挡住他视线,还覆到他腰身。

    如果不是这东西密不透风,沈钰都怀疑傅以恒找了个大鱼网把他兜头网住。

    哪怕不是渔网,沈钰也看不惯它,抬手就要把它拽下。

    傅以恒制止他,“别扯。你是猫吗?往头上盖个浴巾就要扒拉下来。”

    沈钰安静了一秒,随后速度掀开浴巾,瞪圆了眼道:“不要把我和天敌混为一谈。”

    傅以恒垂眸,看到银白的人鱼披着及腰的纯白浴巾昂首看来,这画面怎么看怎么神圣。

    他淡声道:“你很适合白色。”

    沈钰:?

    他反应过来,“你别岔开话题。”

    傅以恒抬手调整浴巾:“你不喜欢猫?”

    沈钰咬牙:“试问哪条鱼会喜欢。”

    傅以恒退开半步观察,又调整了下浴巾:“你怕猫?”

    沈钰:“谁?谁怕了?”

    如果仔细听,能听出沈钰向来清脆的嗓音里带着点虚,就连尾音也飚高了一些,但傅以恒注意力都放在别的地方,自然没察觉。

    沈钰看着傅以恒弄一下浴巾,观察,再微调一下,观察……重复了好几遍,不由好奇他在弄什么,于是晃头看了看。

    几乎大半部分浴巾都搭在身后,快要垂入海里了。

    他疑惑,“你在干什么?”

    傅以恒食指搭在唇边,欣赏片刻后才说:“还是要半透明的纱状更像。”

    在沈钰愈发不理解的神色之下,傅以恒抬手轻柔给人鱼擦拭头发上的水珠,说:“没什么,给你挡太阳。”

    沈钰身前有傅以恒,身后有浴巾大面积遮挡,调整之后确实能全方位防晒。

    沈钰相当满意,没再吭声,乖巧享受被人服务的滋味。

    等擦干身上水渍后,沈钰依次从叠得整齐的一小摞衣服里取过最上层的t恤,套头穿入。

    随后取过夹在叠好的两件衣服中间的n裤,抬起细腻脚尖穿过一片纯白。

    全过程都在傅以恒看不到的视野内操作,相当安全。

    本应如此。

    但沈钰很莫名地察觉一件重要的事。

    衣服叠这么整齐,岂不是这个也……

    他低头看向还挂在膝弯的布,一抹红云悄然爬上脸颊。

    啊啊啊啊啊啊!

    沈钰无声尖叫,速度换好衣服,又把脸埋进手里歇了好一会儿,才绕出遮挡区走出去。

    傅以恒静坐在鱼竿跟前,眼也没抬,问他,“要来钓鱼吗?”

    沈钰拒绝了,还特意将小板凳搬远了点坐着发呆。

    傅以恒撇他一眼,没说什么。

    一早上就这么闷热地过去了。

    船开回栈桥边,吴叔和昨天一样蹲守在原地,一眼看去,精神气比之前好很多。

    “好消息。”吴叔这么说着跳上船来,“你们杨姨过敏彻底好了,我明天就能继续出海捕鱼。”

    说完,他一把拍在傅以恒后背上,发出结实一声响,“辛苦你了。如果没有你,这回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傅以恒笑笑:“杨姨好了就行。我闲着也是闲着,出海钓鱼顺手而已。”

    吴叔晃了晃头,不认为这是顺手就能帮的范畴。

    他摸了摸兜,又看了眼栈桥上空无一物的小推车,猛地一拍大腿,“哎——瞧我这个记性,出门的时候还记得说买点礼带来,现在到了才想起。”

    傅以恒靠在船橼上,姿态慵懒,闲聊一般说:“让我爸知道收了你的礼,他铁定要说上一轮。”

    吴叔揉了把脸,“行,那不送礼,来我家吃个饭。”

    傅以恒张口正要说些什么,余光捕抓到一团速度贴近的白色。

    偏头一看,沈钰搬着小椅子一路贴着船侧悄然靠近,几乎是眨眼间便坐到他脚旁,亮着眼看着他。

    换上衣服之后刻意躲他躲了挺久,现在倒是愿意凑近了。

    傅以恒暗自轻笑一声,收回视线后对吴叔说:“杨姨才刚好,过去会打扰她休息。”

    吴叔摆手:“害,她在家闷得很,有人过去热闹点才好。”

    傅以恒正要回话,衣摆便被人扯了扯。

    沈钰小声暗示:“听说渔民做的鱼很鲜很好吃。”

    傅以恒也小声:“是吗,那我做的鱼不鲜不好吃?”

    沈钰一噎。

    傅以恒又说:“而且吴叔说了也请你了吗?”

    沈钰:qaq

    傅以恒唇边的笑更大了,没再逗鱼,转而对吴叔说:“那今晚我们就麻烦你了。”

    吴叔笑了,“有什么麻烦的,就多添两双筷子的事。”

    说是两双筷子,不过任谁看到吴叔呈上来的饭菜,都很难不感慨一声。

    太丰盛了。

    c位放的是沈钰今天钓上来的大鱼,整整做了三菜一汤。

    就连盛在跟前的也不是普通白米饭,而是加了剁碎鱼肉搅拌而成的鱼肉饭。

    杨姨热情招待:“来来来,都动筷,赶紧尝尝。”

    沈钰夹走一筷子肉,进嘴之前还特意吹了吹,这才塞进嘴里。

    霎时,剔透琥珀般的双眸一亮。

    好鲜美!

    吃完,他又连忙夹了点清蒸鱼腹,香煎鱼排,红烧鱼块,白灼鱼片等等进碗里。

    傅以恒盛了碗鱼汤放在沈钰跟前,提醒他,“别光吃肉,也吃点青菜。”

    杨姨睨他一眼,“小钰这个年纪多吃点肉怎么了,今晚这条鱼这么大,我们可不想留到明天。”

    沈钰连连点头,“我也不全吃肉,你看。”

    他小幅度晃了晃筷子,上面夹着一块凉拌鱼皮。

    傅以恒:……

    鱼皮是鱼的皮肤组织,确实不是肉。

    这鱼只挑他爱听的。

    沈钰美滋滋吃着饭,忽然听到一阵手机震动声。

    声音很近,一听就知道傅以恒来电了。

    果然,下一刻,他听到傅以恒说:“我接个电话。”

    随后出了门。

    两拨人中唯一的熟人离去,但双方都没有感到不自在。

    可能是长时间没有出海把吴叔憋坏了,他情绪高昂地给沈钰分享他之前出海的趣事,聊着聊着,又说回他的渔民日常来。

    无论是趣事还是日常,沈钰都很感兴趣,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沉稳脚步声,傅以恒回来了。

    他出去接电话时神色如常,可如今眉眼间却带着点阴鸷。

    沈钰见状,敏锐察觉这通来电有问题。

    “怎么了”三个字就要脱口而出,最后又咽下。

    不管来电内容如何,都是别人私事。

    他之前没有跟傅以恒透露太多自身信息,现在自然也没有立场去过问太多。

    “怎么了?”那边,吴叔将他心声一五一十问出。

    傅以恒重新坐下,“组里出问题了,明天我得去一趟。”

    杨姨:“工作上的事?”

    傅以恒颔首。

    沈钰全程安静候在一旁听他们说话。

    说起来,他至今还不知道傅以恒本职工作究竟是什么。

    他之前猜过很多,又否决过很多,然而到现在还没有头绪。

    那边三人不说话了。

    沈钰扒了口饭。

    傅以恒用公筷夹了些青菜进沈钰碗里,问:“明天你一个人待在别墅里可以吗?”

    不等沈钰回复,吴叔便抢先说道:“刚好,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在聊带小钰去石屿岛玩这件事。既然小钰明天没事,那直接跟我一起出海,随后上岛玩一圈得了。不然老是闷在我们这座什么都没有的岛上多无聊啊。”

    傅以恒掀眸看向沈钰,“你们聊过这个?”

    隔壁投过来的视线仿佛带了刺,不知为何沈钰不敢与之对视,眼神躲闪着吃掉青菜,轻轻点了头。

    一顿饭吃完,沈钰挥别夫妻两,转身上了车。

    车厢里甚是安静,沈钰坐不住,正要寻个话题,驾驶座上的人先开口了。

    “明天去石屿岛后还回来吗?”

    沈钰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晚霞,指尖反复拨楞安全带。

    之前他担心傅以恒身上的伤,想着多留几天看看。后来病发严重,偶然发现新的治疗方法,为了验证留下。现在不用急着回去吃药,他其实挺想好好留在这多玩几天。

    吴叔也不是只有明天会去石屿岛。

    其实也不用那么急……

    “别回来了。”

    身旁传来的低沉嗓音打断了沈钰思路。

    “我的伤没大碍,如果你是担心这个,可以放心。”

    沈钰惊觉一般发现,他原本担心的伤早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如果不再愧疚,他为什么还要留下?

    今晚多云,哪怕有路灯照着依旧显得昏暗。沈钰只能依稀辨认出傅以恒凌厉的侧脸。

    这趟因风暴而起的旅程耽搁了他太多时间,也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不管怎么说,他伤了人这件事不会因为傅以恒后续伤好了就不存在。

    他下定决心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轻笑。

    不是嘲弄,更像是听了什么单纯好笑的事一样。

    沈钰本沉浸在自己的伤怀中,听到这一声气上来了,瞪了傅以恒一眼,“笑什么。”

    他很认真的好不好。

    傅以恒还在笑,甚至连回话的语气里也带着丝丝笑意,“你走了又不会回来,要你人情有什么用。”

    说的倒也没错。

    沈钰不吭声了。

    “那我明天走了就走了喔?”

    “嗯。一路顺风。”

    沈钰不再吭声了。

    他这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第二天清晨,傅以恒送他到吴叔家门口,他才憋出一声,“我下车了。”

    傅以恒停车后一直拿着手机在回复消息,久久才回他一声,“嗯。”

    沈钰下车落地,站稳后再次转身看去。

    傅以恒依旧在低头处理信息。

    闷声一句“拜拜”,沈钰就要关上车门,就在这时,傅以恒摁开安全带,一手撑上副驾坐垫,倾身探来。

    沈钰愣在原地看他递来了一个小盒子,“这是什么?”

    傅以恒将盒子塞入他衣兜,淡声道:“纪念品,不想要的话扔了就行。”

    沈钰不明所以,看盒子样式普通,也不重,估计不是什么贵价东西,收下当纪念也无妨。

    “不过我没什么能给你。”他惆怅。

    “不用,”傅以恒打断他,“你已经给了我足够多的东西。”

    眼见两人在车边你一句我一句聊起来,吴叔看着逐渐亮起的天色,不由着急喊了声,“再不走就晚喽。”

    沈钰咽下要追问的话,看了眼鼓囊起来的衣兜,最后瞄了眼傅以恒。

    今天不用出海,男人穿着剪裁得当的黑衬衣,打着同色系领带,斯文矜贵得和岛上居民格格不入。

    但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想到这,沈钰决然转身,朝吴叔身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