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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他的秘书》 第41章 41 都是领带惹
黎书柠是在黎念安结婚前一天回的北京。顺便还有在上海玩疯的顾本纪。
因为婚礼在山区, 黎书柠没回家,直接去了顾家安排入住的酒店。
把顾本纪送到黎念安那里前,黎书柠给顾本纪重新系围巾, 叮嘱道:“宝贝,不要跟妈妈说我天天给你看动画片,不然小姨要跟你一起挨骂的。”
顾本纪乖乖点头。
黎书柠又想起一件事:“吃了三顿麦当劳的事情也不要提,你答应小姨, 小姨下次还带你去吃。”
顾本纪眯起眼睛笑着说:“没问题!”
她抱着顾本纪敲门, 黎念安打开门,顾本纪立刻软声软气地喊:“妈妈,我想你。”
“妈妈也想你,抱抱。”黎念安抱起顾本纪又问黎书柠:“他这一路闹不闹?”
“当然不闹”
顾本纪几乎和黎书柠同时开口:“我没有淘气,只要我无聊, 小姨就会让我看那个大大的, 像手机一样的东西。”
小孩果然不能相信, 黎书柠刚抬头, 黎念安立刻投来利剑一样的目光,黎书柠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立刻转移了话题:“那个爸妈到了没?”
黎念安眼神瞬间黯淡, 抱着顾本纪往客厅走,说:“没有,他们可能不来了。”
“不来了?”明明昨天崔宁还问黎书柠穿哪套衣服,他们怎么可能不来了,黎书柠追上去说:“怎么会不来了。”
“还生我的气。”
“不会的, 他们很期待的,你相信我。”黎书柠坐在沙发上,端起桌上切好的水果吃了一口, 坐姿放肆,说:“对了姐,我给你买的礼物在我包里,你自己拿。”
“礼物?”黎念安走过去拿她的包,说:“我听顾北说你一个月工资也没多少,你别乱花钱”
虽然这样说,但黎念安还是很期待,她走过去打开黎书柠的包,脸上有些错愕,又细看了那个盒子才说:“领带?你买领带送给我?”
黎书柠立刻跳起来,几步跑过来,把领带盒子往下压,从里面拿出另外的一个红色盒子,说:“这个,是这个”
黎念安手里拿着盒子,眼睛却是盯着她那副心虚的表情,她随手打开,看见盒子里金光闪闪的镯子,微微扬眉:“金手镯。”
黎书柠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特意挑的,店里都没这个样式,还是调过来的,里面还刻了你的名字呢,好看吧。”
黎念安垂下眼眸,说:“太贵了。”
黎书柠见她没提领带的事情,松了口气,说:“干嘛,我现在能挣钱了,你不要就当我给阿纪的念书基金吧。”
“要,你帮我戴上。”
黎书柠就拿起那个印着复杂花纹的手镯,帮黎念安往手上戴,她还没戴上,就听黎念安冷冰冰地开口:“你最近跟裴总关系挺好?”
“没啊,”黎书柠头都不抬,说:“就正常关系。”
“那领带是买给谁的?”
“给咱爸。”
“黎书柠,你是不是当我是傻子?”黎念安轻松地拿出黎书柠好不容易塞进包里的领带,指着牌子说:“你给咱爸买这么贵的领带,他会系吗?那不得供起来?”
“”
撒谎无效,黎书柠只好出终极招呼,晃着黎念安撒娇:“姐,我们真的没有太过分。”
黎念安吃她这套,叹了口气说:“柠柠,我不是不让你跟他在一起,我就不想让你不明不白的,知道吗?”
黎书柠忙不迭点头。
这时候有人打开房门走进来,顾北领头,举着个东西,大喊:“安安,快看阿远给你买的礼物!”
黎书柠抬起头,一眼就看到顾北后面的裴淮远,她立刻把领带从黎念安手里夺过再次塞进包里,下意识吞咽口水,露出一抹假笑。
好在来的人并没有看见她的动作,只有黎念安淡淡瞥了她一眼。
黎念安又接过顾北手里的礼物,看了一眼就知道价值不菲,她抬头朝着裴淮远道谢 :“谢谢,破费了。”
顾北:“别跟阿远客气,我已经谢过他了。”
黎书柠从桌上拿起自己的包,这样才有点安全感。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裴淮远那双眼睛里,对方朝她微微挑了挑眉毛,就低头不知给谁发信息。
很快有了答案,黎书柠手里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裴总:【要不要去你房间】
黎书柠悄悄抬眼,裴淮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正在跟顾北讨论明天的流程。
黎书柠没回复,放下手机后看向黎念安,说:“姐,我先回房间收拾一下。”
黎念安点头:“嗯,你去吧,晚上一起吃饭。”
“好。”
黎书柠的行李暂时放在她房间门口,还没来得及拿进去,她刷开房卡,关门的时候想到裴淮远的微信,就留了一条细微的小缝。
可是她又觉得这样不妥,显得她好像很期待很饥渴一样,黎书柠立刻折返,把门又关紧。
但自己收到微信后就立刻回了房间,好像表示自己已经答应了,她就再次回去,重新开了条小缝。
这时,她就看见门口站了个人。
今天北京山区气温零下,可裴淮远像是不怕冷似的,穿着件和裤子同色的马甲,里面套了件黑色衬衫,表情还是很淡。
他开口:“我房间的窗户看不到山头,介意我进去看一眼落日吗?”
“嗯。”
黎书柠缓慢打开门,裴淮远一步跨进来,紧接着门被人用脚轻轻合上,黎书柠指着窗户的方向说:“那里。”
她话音刚落下,裴淮远直接把她抱起来进了浴室,自动感应灯光打开,黎书柠被放到洗漱台上,双脚悬空的动作让她有些没安全感,只能圈着裴淮远的脖子。
“感冒好了?”他问。
“前几天就好了。”
裴淮远没忍住,低头轻吻她的嘴唇,黎书柠推开他问:“董事长怎么样了。”
“出院了。”裴淮远去解自己马甲的扣子,轻声询问:“做吗?”
“在这里?”黎书柠低着头,拒绝道:“万一我姐发现了”
“你很怕她。”
“”黎书柠轻轻摇头,又点头。她说不上来,其实也不是很怕黎念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也认同黎念安的话。
她和裴淮远的关系一塌糊涂,床上的时候他们像一对相恋很久的爱人,可平常又和普通的上下级没什么区别。
黎书柠心底没由来地烦躁,她用手背轻轻蹭了下自己的嘴唇。裴淮远按下她的手,低头又想亲上去,被黎书柠直接躲开了。
“怎么了?”
黎书柠还没说话,手机来了通电话,她看见是崔宁的来电,让裴淮远看来电显示,裴淮远撑在洗漱台的双手松开,让开了她下来的空间。
黎书柠整理了下头发,接电话:“喂,妈妈。”
“柠柠,你到了没有啊,我和你爸爸刚上出租车。”
“我到了,一会儿我去酒店门口接你们。”
挂掉电话,黎书柠回头看向裴淮远说:“我父母到了,一会儿我要下去接。”
她的意思是,父母来了裴淮远不能再乱来,但裴淮远好像没听懂似的,说:“一会儿我安排车接他们。”
黎书柠深吸了口气说:“我的意思是,这几天我们不要再私下接触了。”
她说完就有些后悔,明明她在上海的时候很想念他,想和他见面,可真正见了面,一切又不一样了。
裴淮远望过来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错愕,他站在浴室门口,与她遥遥相望,愣了几秒才说:“我知道了。”
他说着转过身,把衬衫袖子往上捋了一句,又带着试探说:“那我走了。”
“嗯。”
裴淮远脚步很慢,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打开房门出去了。
因为黎家父母的到来,晚宴提前了一个小时。顾家做事周全,安排也得体,黎书柠跟父母进来后,有人带着他们入上座,崔宁抱着顾本纪不撒手,坐下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崔宁说:“唉?那不是小远吗?”
听见这称呼,黎书柠眉心一跳,立刻低声说:“妈,你千万别当着别人的面这么叫他。”
“为什么?”
事到如今,黎书柠只好实话实说:“其实他不是我的同事。他是极象集团的执行总裁,你就、装不认识他就好了。”
闻言,崔宁率先微微蹙眉,没应声。她考虑了一会儿才说:“柠柠,那你跟妈妈说,你跟他是不是在谈恋爱?”
“没有,”黎书柠语气生硬,解释道:“上次他跟着我回去真的就是巧合,我们没什么别的关系。”
崔宁盯着她,似乎在怀疑她话里的真假,好半天才说:“没谈就行,有你姐这一个亲家就够我受了,我不图你嫁多有钱的家庭,普普通通、跟咱们门当户对就行。他们那样的人家跟咱们距离太大。”
黎书柠的双眸不受控地略微黯淡,她盯着桌上的香槟,语气单薄,轻声道:“嗯,我知道。”
崔宁和黎文兵正在跟顾本纪说话。
黎书柠觉得有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抬起头,与裴淮远遥遥相望,对方似乎眼神里多了些笑意,黎书柠也忍不住朝他浅笑。
晚宴结束后,大家各自回了房间,黎书柠心情不太好,打过招呼后就回了房间,但是她睡不着,就准备去酒店楼下酒吧喝两杯。
她刚走进去,就看到裴淮远和顾北、秦弦他们几人正在谈笑着什么,黎书柠就没再走进去,跟服务生买了两瓶便携的啤酒,就转身出了酒吧,在酒店的园区漫无目的地散步。
只是晚上气温骤降,她裹紧身上的大衣,把半张脸都埋进围巾里,高跟长靴在地面发出的声音像是敲在人心里,黎书柠正准备回去,转过身,就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
裴淮远不知道跟了她多久,他还穿着那两件单薄的衣裳,被风吹得衬衫衣摆在微动。
黎书柠迎着风走过来,手从口袋掏出个已经快没温度的暖手宝递过去,她也不看他,只是说:“给你。”
“刚喝了点酒,我不冷。”裴淮远抬手用手背碰了碰她的侧脸,说:“这么冷你下来做什么?”
黎书柠提了提手里的包,她本意是,如果酒吧没有熟人,她就自己喝两杯,如果有认识的人,她就买两瓶带上去喝。
“睡不着,喝两杯。”
两人不知怎的,开始并肩围着刚才黎书柠走过的路线散步,裴淮远察觉她心绪低落,问:“心情不太好?”
“嗯。”其实跟下午两人之间别扭的情绪有点关系,但那不是最重要的,黎书柠说:“看到我爸妈讨好顾北的父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明白他们是想让顾家对我姐好一点,但是我姐受了那么多委屈,我本来以为我父母会更强势一点。”
她说完后,裴淮远没有立刻接话,黎书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提起自己的父母,让裴淮远想到伤心事了。
停顿过后,裴淮远很认真地说:“大部分的父母好像都会更宠家里年纪小的孩子,但是我觉得你姐姐似乎比你更任性一些。”
“当然,她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黎书柠说:“小时候我姐犯错,都是我替她挨骂。”
“你也不要太担心,他们一时还没有从你姐姐结婚生子这件事脱离出来,以后就会慢慢好起来了。”裴淮远沉吟片刻,继续说:“再说,你们家有能力做她的后盾,你这么优秀,父母也都很有本事,顾家不会说什么的。”
这还是黎书柠第一次听他说,他对自己和家里的看法,她有些诧异地望过去:“ 你觉得他们很有本事?”
“当然,”裴淮远理所当然地说:“他们做的事业都很有成就,你妈妈经营民宿,能照顾到每个客人的需求,房间收拾得要比很多酒店都要整洁,你父亲种柑橘很有成就。他们很优秀,所以教出来你们。”
风渐渐大了。黎书柠被吹得发丝乱飞,但她没有心情去顾及其他,眼神很热,她想说声谢谢,但是她又觉得太客气了。
思索再三,她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递过去,说:“你还是系上,不然太冷。”
裴淮远接围巾的手越过围巾,直接握了握她的手,继而松开。他轻声说:“你睡不着的话,晚上要不要一起?”
“”直白的邀请让黎书柠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想了想,说:“我怕我妈突然来找我,撞见了不太好。”
“嗯,那我们上楼吧,”裴淮远并未因为她的话而感到不高兴,他说:“脸都冻红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句话,还是风太大了,黎书柠竟然一时有些没站稳,抬脚的要走的动作顿住,踉跄一步,她人倒是没事,只是手里的包摔在地上,没有包扣的情况下,里面的东西直接掉出来。
裴淮远下意识就帮他捡,蹲下的时候视线从啤酒罐子上转移到包旁边的黑色盒子上。
盒子被摔得四分五裂,里面那条香槟色印着复古花纹的领带露出一个角,裴淮远还没细看,一只白嫩的手就迅速把盒子装回了包里。
而她还掩耳盗铃地解释说:“这是、给我爸买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42 “无论投票
库里南后排内部空间很大, 但容纳两个人,且男人的身材宽大,看起来还是有些逼仄。
车发动着, 暖风很快灌满每一寸空间。
裴淮远上半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光了,一段时间不见,他肯定健过身,线条利落紧实的肌理在中控屏幕微光下格外醒目, 黎书柠只觉得脸颊发烫, 心口发紧,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下次不开这辆车了,施展不开。”裴淮远口中这样说的,但该做的事情一样没落下。
他偏爱劳斯莱斯,不同颜色的库里南有两辆, 入秋之后直到深冬, 司机都会开这辆白色的车接送他, 和夏天那辆车装的车载冰箱不同, 这一辆特意加装了恒温保温柜。
他侧身探过去,从柜中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后递到黎书柠手边, 眸光深邃:“先喝,我怕我待会儿没空帮你拿。”
“裴”总字被黎书柠吞下去:“淮远,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万一有人路过”
其实她这个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车停在私人车位上, 没人这么闲,大半夜往地下车库来。
而且私人停车位这边,一般人也进不来。
裴淮远捏着她梨涡的位置, 随即俯下身,温柔吻上她的唇角,轻声说:“包里有吗?”
“有的。”还是上次他去上海,买了很多,有些没用完。
黎书柠当时塞到这个包的侧面后就再也没理会过,她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用场。
她被人抱着。方才在地面上被冻得发抖的身体,不过片刻就被车厢里的暖意与相拥的温度裹住,细密的汗珠渐渐沁出肌肤,闷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
缠绵的吻还在继续,裴淮远伸出手,从她包里拿东西的时候,顺便拿过来那条领带,他记得这条领带,是在买礼物的商场里,黎书柠为之驻足的那条。
他低声道:“你买了。”
“这个真的不是买给你的。”黎书柠还想垂死挣扎一番,道:“是我一个朋友的礼物。”
“买给别人的?”
包装被撕开的动静在车里无限放大,很快裴淮远挺拔的身躯微微压低,黎书柠瞬间失语,所有辩解都堵在了喉咙里。
“你买给谁的?嗯?”裴淮远口吻不容置疑,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书柠,乖点,别乱动,把领带给我系上。”
黎书柠忍不住有些恼,她愠怒道:“你什么都没穿,系哪里!”
见她眉眼间染上恼意,鲜活又娇憨,裴淮远低沉地笑出声,周身冷意尽数散去,动作也变得温柔缱绻,语气软了下来:“宝贝,我帮你系好不好?”
“不要瞎喊。”
“系在你手腕上,就像第一次那样。”
实在太热了,黎书柠呼吸愈发急促,身体下意识地挣扎,意识也渐渐变得恍惚。
她茫然地望着深色的车顶,耳边只剩下裴淮远一字一顿的声音,语调带着几分刻意的执拗:
“这样、你就、完完全全,记起来了。”
*
这场定在冬日的森林主题婚礼,被一座巨大的恒温温室严实地包裹起来,隔绝了室外凛冽的寒风。入口处早早安排了工作人员,热情地帮到场宾客承接厚重的外套与大衣。
黎书柠准备参加婚礼的一套礼服是抹胸款,外面披着件厚重的披肩,其实在这温室里完全是多此一举。
但是她摆手拒绝,说不用工作人员帮忙,披着披肩走进去。
婚礼邀请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人都在宴席那边看这边的实时视频,场地这里只有顾家和黎家的亲眷和熟悉的朋友。
黎家的位置在左侧前两排,崔宁已经早早到了,黎书柠怕被他们看出异样,坐在了第二排最角落的位置。
很快人陆续落座,黎书柠望着前面正在做最后调整的工作人员,和准备上场的牧师,突然生出一种,黎念安真的要结婚的感觉。
自从黎念安回来之后,黎书柠一直都感觉不真实,她虽然简单了解过黎念安和顾北的过往,可今天真坐在婚礼现场 ,她开始不舍。
她的姐姐真的要嫁人了。
“睡得还好吗。”
一道清明低沉的嗓音在黎书柠身后响起,黎书柠回过头,看见他一本正经,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无奈。
明明昨天后半夜两人去了他的房间,早上还是一块洗漱的,化妆的时候黎书柠才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现在装得倒是很坦然。
黎书柠没理他。可想到今天参加完婚礼,明天自己就要去上海,心中又升起不舍来。
很快婚礼正式开始,随着一阵悠扬的钢琴声,顾北站在众人前面,灯光却打在众人身后,黎书柠转过头,就看到黎文兵牵着黎念安缓缓入场。
黎念安哭得停不下来。明明前一晚的答谢晚宴上,她还眉眼弯弯、笑意盎然,此刻泪水却止不住地滑落。
黎书柠眼眶微微湿润,好在她提前准备,把一包纸巾先递给崔宁,哽咽着声音劝道:“妈,别哭了。”
黎文兵和黎念安缓步走到前面,不知道黎文兵对黎念安说了什么,黎念安忽然抬手抱住了他,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顾北牵住了黎念安的手,黎文兵顺势坐在了最近的位置,大家一阵鼓掌过后,顾北把黎念安脸上的眼泪擦掉,牧师开始致辞。
“今天,我们怀着喜悦与祝福的心情,齐聚于此,共同见证新郎顾北与新娘黎念安的的神圣婚礼。”
“此刻,两位新人即将告别独自的岁月,以爱为名,结为伴侣,从此风雨同舟、冷暖相伴。”
“首先我将郑重询问两位新人。顾先生,你是否愿意迎娶黎女士作为你的合法妻子?从今往后,无论富贵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顺利或坎坷、青春或老去,你都将爱护她、珍惜她、尊重她、忠于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与她携手共度余生?”
一路历经波折,往事翻涌心头,顾北眼底泛起水光。他喉结重重滚动,目光牢牢锁在身旁的人身上,语气坚定又动容:“我愿意。”
“黎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顾北先生作为你的合法丈夫?从今往后,无论富贵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顺利或坎坷、青春或老去,你都将敬爱他、陪伴他、体谅他、忠于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与他携手共度余生?”
黎念安没有犹豫,说:“我愿意。”
他们互相望着对方,手紧紧牵着,黎书柠在下面看着,周围人开始鼓掌,她也随着也开始拍手。
紧接着牧师宣布新人致辞。
顾北率先开口,嗓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安安,我无数次想过和你的婚礼。在法国的时候,我每天被愧疚和想念煎熬着,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混蛋的人,我怎么能、怎么能让你自己带着阿纪生活,我”
话语到此处,他几度哽咽,再也说不下去。黎念安含着泪,轻轻摇头,用笑容安抚着他的情绪。
“一切都过去了,我向你保证,以后你和阿纪都会上我们憧憬过的生活,往后的岁月,再也不会有人阻拦你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黎书柠默默流眼泪,好半天才想起来用纸擦干净,在场有人带头鼓掌,裴淮远忽然探过来,用很小的声音说:“别哭,你看,你姐姐很高兴的。”
她抬头望过去,黎念安虽然在流眼泪,但黎书柠能感受到她的苦尽甘来、得偿所愿。
望着台上相拥的两人,她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思绪飘远,下意识地喃喃自语:“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结婚。”
众人的掌声还未停,她说完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心里祈祷着裴淮远没有听见,可转过身,她看到裴淮远眼眸里汹涌的复杂情绪,眼底微光晃动,看着平淡,但波澜乍起,显然一字不落地听了个真切。
黎书柠立刻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和别人结婚,我也和别人结婚。”
越解释越乱,她干脆转过身,不再看他。
致辞完成,顾本纪穿着一套白色的西装,抱着两个戒指盒朝着他们跑过来,交换戒指,礼成。
众人祝福完后,纷纷起身朝着宴会厅走去,黎书柠脸上带着残余的尴尬,与裴淮远对视的同时,立刻错开了视线,拉着崔宁往外走。
婚礼加上其他活动余波,一直进行到晚上,第二天一早,前来道贺的亲友便开始陆续启程离开。
黎文兵和崔宁决定在北京多逗留几日。黎书柠隐瞒了自己要留下来备考的事,只告知众人下午要赶飞机离开。
她一一推辞了旁人相送的好意,独自叫车前往市区。裴淮远则因为还有工作安排,直接返回了极象集团。
小公寓一切照旧,黎书柠从冰箱里拿出瓶荔枝果酒,坐在沙发前开始刷题。
裴淮远以为她要上飞机,所以一直未曾联系她。
直到天边擦黑,黎书柠才被总裁办内部群的消息通知惊扰,关掉了网页,她靠着沙发打开内部软件,看见了苏诚发的群消息。
苏诚:【@全体,大家晚上好,现在要定今年团建的地点。暂定的有澳大利亚、瑞士、法国这三个国家,大家投票表决一下。】
因为团建完全是自愿的,所以可以选择放弃,黎书柠顺手在网上查起这三个国家的攻略,她率先查的是澳大利亚,攻略最后提到了西澳的矿区。
她鼠标点进去,看见了“纽曼”这个地名。
黎书柠盯着这个名字半天,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她帮裴淮远处理过一份关于这个地方的矿产投资项目。
当时那个项目奇怪得很,已经十年未曾启动,黎书柠需要把整个项目转移到一位叫“赵曼君”的女人名下。
黎书柠的脑海响起之前聚会,顾北说的几句话。
“好像是因为苏诚的父母拉着阿远父亲投资什么金矿,赔了很多钱,阿远的父亲去国外善后,出车祸没了。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阿远的母亲,他也很少跟我们说这些事,总之你们别问了。”
所以裴淮远的父亲裴景圣是在纽曼出的事,过去很多年后,这个项目又转移到了赵曼君名下,那这个赵曼君很有可能就是裴淮远的母亲。
黎书柠微微蹙眉,重新打开群消息,其他人纷纷投票,她望着“澳大利亚”那个地名有些出神。
既然这个国家对裴淮远的影响那么大,为什么还要作为团建的选择之一。
这时候,手机来了一通电话,黎书柠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自己如果真上飞机,这会儿也该落地了,于是直接接通。
她顺手叉掉了关于澳大利亚的旅行攻略,轻声对着电话说:“裴总。”
“下飞机了?”
黎书柠有些心虚,她微微清了清嗓子,说:“嗯,吃晚饭了吗?”
“忙,还没空吃。”裴淮远打过来显然不是跟她讨论吃晚饭的问题,说:“投票了吗?去哪里。”
“没,我刚看到消息。”
客厅没开灯,黎书柠望向窗外,看见外面高楼耸立,偶有灯光开着,星星点点,她接着问:“你今年会去吗?”
“可能。”
黎书柠可以没有提澳大利亚,语气自然:“听说瑞士冬天像小时候看的童话书里说的一样。法国的话,虽然上次去了海岛,但是团建,大概是去巴黎,也有点想去。”
裴淮远顿了顿,说:“去澳大利亚吧。”
“”黎书柠扯着嘴角,眨巴着眼睛,犹豫着说:“你都决定了,还要投票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
他咬字很重,怕电话那边的人听不清,后面的话还刻意放慢了速度。
“无论投票结果怎样,你都和我去澳大利亚。”
第43章 43 抓骗子行动
无论投票结果怎样, 你都和我去澳大利亚。
解读完这句话的意思,黎书柠的脸已经开始发烫,她手背贴着脸, 试图用这种方式降温,过了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原本的声音:“我们、单独去吗?”
“嗯。培训在年底前就能结束,我会在之后的时间把工作都安排完, 大概有一周的空余时间。”
他停顿一下, 随后试探着说:“所以去吗?”
黎书柠举着手机,停顿那几秒,裴淮远以为她在考虑去不去,但其实黎书柠的脑子完全是放空的状态,最后完全凭借本能点了点头。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动作对方是看不到的, 甚至还在心里奇怪为什么裴淮远不回答她。
“书柠, 考虑的怎么样。”
“啊?”黎书柠抬起眼睛, 连忙说:“我现在就看机票!”
“我来安排就好。”裴淮远那边再次响起敲键盘的声音, 很快他说:“我先工作,你去酒店路上注意安全。”
黎书柠僵硬的点了点头,说:“嗯。”
挂掉电话, 骗人的愧疚感涌来,黎书柠抓了抓头发,直接关掉了网页。
*
怕自己穿帮的黎书柠,第二天在家窝了一整天没敢出门,到考试那天, 戴了帽子口罩打车去大学的考点考试。
好在考试上午就结束了,她买了明天上午的高铁,从考场出来, 她还是比较有信心,所以心情不错,准备点一份自己平常常吃的冒菜。
那家四川菜在公寓十公里左右,比较远,黎书柠一般都是从微信上跟老板订餐,她再叫跑腿去取。
她熟练地复制自己上次聊天记录的菜单,发过去后转账,老板很快回复她ok。
那家四川菜临近午餐时间忙得热火朝天,若不是因为黎书柠是熟客,根本不会接外卖单。
老板娘看见外卖单,用四川话骂了老板一句,很快钻进后厨。
老板不敢顶嘴,端起一大盘冒菜端出去,给到对应的桌号。
“怎么突然来吃四川菜了,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能吃辣。”
苏诚吃得嘴都肿了,旁边拆了三罐豆奶,还是遮挡不住辣气。
坐在他对面的裴淮远倒是很淡定,他从前很少吃四川菜,对自己吃辣的水平不是很了解,自从跟着黎书柠去过一次四川后,被黎书柠夸了一番他吃辣的水平,自此四川菜就常出现在家里餐桌上。
裴淮远说:“她家里经常有这家店的包装袋。”
“”苏诚又灌了两口豆奶。
此时老板招呼店里的服务生,喊道:“记得给海静公寓那个单子多送一份豆花儿!”
裴淮远听到熟悉的公寓名,微微抬起头,又缓慢落下,苏诚边吸气边问他:“怎么了?”
他没应声,低头给黎书柠发消息。
裴总:【吃饭了吗?】
那边没有回复,裴淮远有些坐不住,这家店的位置偏僻,再说海静公寓距离这边有些距离,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怎么会点这里的外卖。
可如果真的是黎书柠,那她为什么没有在上海,又为什么没有跟他说呢。
裴淮远望向苏诚,说:“别吃了,走。”
“去哪儿啊?”
“你打车回公司。”我去抓骗子。
裴淮远上车后,脸色沉下来,黎书柠发过来的消息他也没看,只是吩咐司机开快点。
很快车开到公寓楼下,裴淮远轻车熟路上了楼,站在黎书柠的房门口,按门锁前,看了眼刚刚黎书柠发来的消息。
黎秘书:【还没有,在等外卖】
黎秘书:【你有没有吃饭?】
黎秘书:【昨晚在公司睡得吗?】
裴淮远看着这三条消息,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不就是在北京几天,没告诉他。黎书柠不说,肯定有她的原因,他怎么能这么冒失的过来,还带着质问的意思。
既然她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他就不知道。
想到这里,裴淮远本来都要开密码锁的手悬在半空,又落下。
他的脚步刚刚转动,准备离开,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黎书柠本来听到外面有动静,还以为是没有外卖软件信息,楼下保安帮忙送上来了,她推门的动作顿住,与外面的人眼神正好撞上。
裴淮远要走的脚步又转回来,他微微抬眼,语气很自然:“你不是去上海了吗?怎么在公寓里?”
“我、我没赶上飞机,最近这几天票太紧张了,我准备明天去。”黎书柠说了个鬼都不信的拙略借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记得有东西落你这里了。”
裴淮远手搭在门上,推开门走进去。黎书柠看他并未起疑心,也没有生气,悄悄松了口气,问:“什么东西?”
“袖扣,”裴淮远左手迅速从右边摘下袖扣,紧接着他抬了抬右胳膊,示意他真的丢了袖扣。
黎书柠仔细回想那枚紫色宝石,说:“婚礼那天,我还看在你西装上,是不是落酒店了?应该不在我这里。”
“是吗,那我就是记错了。”裴淮远转过来,把袖扣放进了左边口袋里,若无其事地问:“明天几点的飞机。”
这回黎书柠实话实说:“九点半的高铁,飞机候机有点麻烦,从我这里过去太远了。”
“我送你。”他说完后,就自顾自往客厅走去,说:“给我用一下你电脑,我改个文件。”
“哦。”
黎书柠把笔记本找出来,拿到客厅,裴淮远现在在她家里已经十分熟络,坐在客厅,腰身塌着,往日里平淡的帅脸上,没有半分不高兴的意思。
什么意思?
黎书柠站得远远的,悄悄观察着他
裴淮远这反应实在是太不像他,在她印象里,裴淮远绝对是一个讨厌被欺骗、动不动就生气的人。
很快有人敲门,这次真的是保安把黎书柠的外卖给送上来了,黎书柠拎着那个袋子,走到客厅问:“你要吃饭吗?”
“我吃过了。”裴淮远头也不抬依旧在敲键盘。
客厅没位置,黎书柠就搬了把椅子到岛台那边吃,没过多久,裴淮远就起身走到冰箱前,因为黎书柠要几个月不在这里住,所以冰箱的东西几乎都清空了,只剩下几瓶孤零零的矿泉水。
裴淮远拿出一瓶拧开,放在了黎书柠身边,又自己拿出一瓶,重新走到客厅坐下。
这个动作再次刷新了黎书柠对他的认知——不但不生气,居然还帮她拿水。
要么裴淮远是疯了。
要么裴淮远是气疯了。
这两种后果,黎书柠似乎都承担不了,想到这里,她三口两口解决完午餐,来不及收拾就走到客厅,语气带着讨好:“你下午几点回公司啊,我送你吧。”
“下午不去,”裴淮远抬起头,手上敲完最后两个字,抬起手,伸出食指,狠狠指了指自己的座位,说:“我今天就在这儿办公。”
“”黎书柠轻轻抿唇,嘴边的梨涡显得她有些可爱,完全没有攻击力:“如果你生气的话,可以直说,我可以解释。”
“我不生气。”裴淮远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蹭了一下黎书柠梨涡的位置,说:“去旁边坐着,我先工作。”
没办法,黎书柠只能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眯着眼睛观察他,这人似乎真的不生气,连敲键盘的手都很悠闲。
听着这规律、有节奏的声音,黎书柠困意来袭,她从坐着到半躺下,刷了会儿手机就变成躺在沙发上,头靠在沙发扶手,沉沉睡去。
有裴淮远在的时候,她睡得格外安稳,房间里的温度也很适宜,她睡着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搭在一个很合适的高度,十分放松。
因为这个午觉睡得实在太好,黎书柠翻身伸懒腰都觉得好舒服。
后来她醒是被裴淮远很低的电话声音吵醒的,外面天已经黑了,但是她笔记本屏幕还亮着,裴淮远还坐在原位置,应该是在给苏诚安排工作。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黎书柠居然发现自己的小腿往下,都搭在裴淮远的大腿上,裴淮远的一只手,还很自然的握在她脚踝的位置。她有些被吓到,迅速抽回腿,朝着裴淮远很抱歉地笑笑。
她起身去开灯,然后钻进卧室,低头揉了揉自己的腿,还有些酥麻。
很快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敲响,裴淮远询问:“顾北说晚上一起吃饭,你去吗?”
“”黎书柠当然不想去,遇见熟人还要重复解释自己为什么在北京,不擅长撒谎的黎书柠果断拒绝:“我不去,需要我送你吗。”
“司机在楼下。”
“哦,那、再见。”
黎书柠正想出门,裴淮远就直接打开门走进来,他什么都不说,直接就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看得黎书柠直发愣。
之前两人事前还有点过程,现在连这个也要省略了吗?
“不是要出门聚会吗?”黎书柠往后退了一小步,眨巴着眼睛说:“别迟到了。”
“嗯,我换件衣服。”
裴淮远边解扣子边往衣柜走,他脱下衬衫,回过头望向站在一边的黎书柠。
她头发因为睡午觉有些凌乱,睡衣也扭着挂在身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
裴淮远本意是逗逗她,但是看她这副模样,那句“想什么呢”就没有再说出口。
他语气放软,走过去微微张开胳膊,用力把黎书柠抱在怀里,说:“留在北京你要告诉我。”
黎书柠用力眨眼睛,手环上他的腰身,说:“知道了。”
“今晚不是私人聚会,约了一个游乐场的开发商,跟万华和顾北他们一起,商量广西那块地皮的后续发展,所以比较重要。”
“我知道。”
裴淮远没有放开她,反而双手往下,轻松地把她抱起来,黎书柠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挂在他的腰上,手攀在他的肩膀处。
她抬起头,吻到他下巴的位置,亲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太主动了,不太矜持。
江知说了,她不能太主动,要等裴淮远主动,男人主动才是喜欢。
于是黎书柠又抬眼盯着他,期待他的主动。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神中,那点渴望他主动的眼神都透露出来,看得裴淮远喉咙一紧。
他托着黎书柠的屁股,一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这个动作有些惹恼了黎书柠,她挣扎着要下来,裴淮远就说:“别动,我给顾北回消息。”
“回什么消息。”
“晚会儿到。”
卧室的床显然因为两人同时倒下有些不满,发出一些木头摩擦的响动,黎书柠都怕他们太激烈床塌了,于是推搡着说:“还是不要,别让他们久等。”
“你不是很期待?”裴淮远捏着她的脸,居高临下,又下移,两只手掐着她的细腰,轻轻摩挲着说:“为什么期待?”
黎书柠看清他眼里的笑意,咬着嘴唇说:“那你为什么要单独约我去澳大利亚?”
“想和你一起玩?”裴淮远轻笑,掐着她的腰不让她动,说:“这个回答满意吗?”
“混蛋。”黎书柠气急了,可骂出来的话却是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我不去了。”
“你已经答应了。”裴淮远提醒。
黎书柠昏了头,说:“答应炮|友的话也能算数?”
“炮、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44 感情升温
不知道那句话又惹到他了, 裴淮远跟疯了一样,抱着黎书柠不撒手,好几次黎书柠被他亲的喘不过气来, 裴淮远还是不肯放手,从卧室到客厅再到厨房。
她说要喝水,裴淮远不像以前那样停下去帮她拿,而是抱着她开冰箱门, 恶劣程度再次刷新了黎书柠对他的认知。
要不是这人晚上真的有要事, 得去参加聚会,黎书柠都怀疑他真的会折腾她到半夜。
两人最后重新回到卧室,裴淮远意犹未尽,冲了个澡回来还想亲她,边穿衣服边亲, 只是不太温柔, 语气也很凶:“我很快回来, 一会儿有人给你送晚餐。”
黎书柠没力气, 含着眼泪,咬着牙说:“快走!”
“不许再提那两个字,”裴淮远捏着她的脸, 低头又轻啄,说:“说知道了。”
“”黎书柠拨开他的手,坐起来也学着他的语气说:“不许再咬我,说知道了!”
裴淮远发出两声胸腔中的闷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说:“知道了,好好在家。”
他拿起西装外套穿上,走到客厅,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门口玄关柜子上,放了两沓资料。
他扫了眼上面的英文,目光微微一顿,回头看了眼安静的卧室门,什么都没说,打开门出去了。
*
这天之后,黎书柠发现裴淮远和自己相处的模式似乎变了。
以前他给自己打电话或视频还会提前问她,之后她培训的那些日子,裴淮远总是突然来一通电话。
白天也就算了,晚上她正在床上刷剧,裴淮远也会直接打视频过来。
没有什么要紧事,他总是在问你白天做了个什么,今天听了什么课,这个电视剧讲的是什么。几次下来,黎书柠都感觉自己总结的水平提升了。
期间裴淮远还去了一趟美国出差,明明两地有时差,裴淮远也还是会早起或者晚睡打来电话,讨论那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后来他回国之后,除了打电话,还经常让人送各种吃喝到她房间,有好几次同样培训的人看见了,还问她:“黎秘书,是不是有人在追求你啊?”
黎书柠笑得僵硬,说:“可能是吧。”
临近培训结束那几天,裴淮远已经不满足于打一通视频就挂电话,而是他在公司加班,非要看着那边的黎书柠睡觉。
刚开始黎书柠不肯,让人看着自己睡觉也太奇怪了,可裴淮远这个人偏偏有许多理由和借口。
“你抱着我能睡着,我看着你也能睡着,这都是为了治你的失眠。”
黎书柠没办法只好跟他开着视频睡,有几次她半夜醒来,看见手机那边的裴淮远还在工作,实在有些担心。
那边裴淮远听见她的动静,摘下眼镜,把手机拿近,问:“醒了?上厕所还是喝水?”
“你还没睡?再不睡天要亮了。”黎书柠以前也知道他加班,但不知道他居然会熬到这么晚,她皱着眉头说:“工作很重要吗?必须天亮之前要完成。”
“闲下来的话,”裴淮远目光很热,盯着手机说:“我会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我们看电影的时候,你想的也是乱七八糟的事情?”黎书柠半开着玩笑,说:“快去睡觉吧。”
裴淮远很听话的回了卧室,换完衣服躺在床上,恋恋不舍看着手机屏幕,趁着黎书柠还没有再次睡着,他再次开口。
“看电影的时候,我想的是你。”
黎书柠倏忽睁大眼睛。
裴淮远说:“所以,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不会胡思乱想。”
他说话的尾调很轻,甚至带着微微撒娇的语气,黎书柠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沉默半晌,再想说话,就看到裴淮远已经睡着了。
“晚安。”她轻声说。
*
培训结束后,黎书柠把自己的东西都寄回眉山,只留了自己去国外需要带的东西,她需要先到北京转机,再飞悉尼。
折腾了大半天,好在裴淮远订的是头等舱,VIP休息室里有按摩椅,黎书柠躺进去,边享受边给裴淮远发位置。
裴淮远要结束会议才会过来,稍微晚点,黎书柠等着他的时候,正好接了黎念安的一通电话。
“柠柠,我跟顾北今天就带着阿纪回家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大年二十九。”黎书柠笑着说:“对了姐,你跟妈说,让她不要准备那么多糍粑,真的吃不完,家里冰箱放不下,她又要让我拿回北京。”
“我可拦不住妈,今年顾北和阿纪回去,她准备的肯定更多。”黎念安说着,忽然声音有些转变:“柠柠,我怎么听顾北说,你要跟裴总一起出去旅行?”
“嗯,就是、团建吧。”
“团建?”
黎书柠撒谎失败,只好说:“我们就是出去玩几天”
“你还真的很喜欢他啊。”黎念安叹了口气,说:“算了,咱们家恋爱脑是祖传的。”
黎书柠很不满被扣上恋爱脑的帽子,跟黎念安比,她简直是人间清醒。
她小声反驳说:“我才不是恋爱脑。”
“行了,我挂了,你出去玩一定要注意安全,尽量两个人呆在一起,别单独出去,别人跟你说话”
“姐,你当我是阿纪吗?”
“呵,”黎念安冷笑道:“阿纪可比你听劝多了。”
那边立刻挂掉了电话,黎书柠躺在按摩椅上,忽然很想喝公寓附近那家奶茶。
和连锁店不同,那家奶茶店的老板很佛系,不在乎客人多不多,但用料很扎实,黎书柠经常买他家的坚果雪顶奶茶。
但是只有那一家店,她肯定不能赶回去喝了,就在机场买了一杯碧根果拿铁,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她只好耷拉着脑袋,拉着箱子又回了休息室,一进去就看到裴淮远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沙发上,手边放着一个大箱子。
黎书柠还没打招呼,就看见他手边放着的那个保温袋包装,居然是她想喝的那家奶茶店包装。
裴淮远从笔记本前抬起头,朝着她勾勾手,说:“过来,有个文件需要你帮忙看一下。”
他倒是很自然,黎书柠却陡然升起一种好久不见的尴尬心情。
她走过去的时候,裴淮远正好把那杯奶茶从包装袋里拿出来,顺便连吸管都帮她插好。
“喝咖啡了,还喝不喝这个?”
“喝。”
黎书柠坐在他身边,摸到他买的奶茶还是冰的,瞬间更开心了,这候机室实在太闷热,就想喝点凉的。
她拿着奶茶轻轻抿了一小口,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不是你拜托我回公寓帮你拿裙子,顺便买的,想着你在上海很久,应该想喝了。”裴淮远抬起头,看见被投喂后十分满足的黎书柠,也忍不住笑着说:“好喝?”
“你、你要尝一口吗?”
两人虽然做过更亲密的事情,但这种同用一个吸管的事情似乎还是第一次,黎书柠本来都伸过去了,又退回来。
裴淮远看着她的动作:“舍不得让我喝?”
她哪有那么小气!黎书柠立刻说:“当然不是,你喝吧,喝完我也不会介意的。”
裴淮远就攥着她的手腕,低头含住吸管,只喝了一小口,说:“有点甜。”
“那你要喝咖啡吗?”黎书柠把刚才买的难喝咖啡递过去,说:“但是这杯味道有点奇怪,我帮你再去买一杯吧。”
“不用,我不渴。”裴淮远拿过电脑放在腿上,让黎书柠望这边看,说:“这句话我摸不太准,你看下这段。”
黎书柠凑过去,简单辨认出那是一份授权合同,写得确实有些模棱两可,英文的意思翻译过来不固定,在不同的情景下会有不同的意思。
她简单看了一遍,问:“有中文合同吗?”
“没有。”
“那先不要签了,乙方在给自己留退路。”
黎书柠太了解他,裴淮远做生意看重人品和诚意,从不和偷奸耍滑的人合作。
听她说完,果然裴淮远直接关掉了那份合同,从手机上给苏诚发消息。
黎书柠见他这么忙碌,就说:“出门几天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裴淮远目光沉沉,语气放轻,说:“也该去了。”
黎书柠略带疑惑地望向他,这时候两人上空传来航班可以登机的播报,黎书柠就没再多说,两人顺着通道优先登机。
澳航的头等舱非常舒适,带推拉全隐私隔断门,这趟要飞十一个小时,黎书柠提前下了很多电影,怕自己睡不着太无聊。
没想到这一路她睡了个长觉,落地悉尼前两个小时才醒来,她的简单收拾完自己,换上和澳洲气温适宜的长裙。
落地后,有几个澳洲面孔的男人来接机,听他们讲话,似乎对裴淮远很尊重,不过黎书柠很有分寸,她与他们保持距离,随后就看到裴淮远拿了车钥匙朝着自己走来。
“他们把行李拿回酒店,我开车带你。”裴淮远靠近后,摸出手机找出个地址发给黎书柠,说:“一会儿帮我导航。”
“好。”
黎书柠只看见车钥匙是一辆阿斯顿马丁,她本来还纳闷,裴淮远什么时候喜欢这种超跑了。
等真见了这辆车,看见通体的优雅蓝色,黎书柠就猜这辆车大概不是裴淮远的,这车张扬,完全和裴淮远的沉稳不符合。
刚上车,裴淮远就打开棚顶,黎书柠系安全带的同时,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裴淮远冲着她轻笑,问:“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今天的你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黎书柠怕风把头发吹乱,从包里翻出皮筋把头发随手扎成马尾,边拢头发边说:“看起来很高兴?”
“那你的直觉很准。”
裴淮远戴上墨镜,跑车疾驰在异国绵延的公路上。
黎书柠望向裴淮远的同时,嘴角不自觉上扬,梨涡深深。
她想到一件事,说:“你还记得在长白山的时候,那条商业街,卖明信片的老板养了一条像火龙果一样的狗吗?”
她说的那只狗通体白色,身上有很多黑色斑点毛色,穿着一件东北花袄,当时黎书柠看见后笑了很久,还拍照了。
裴淮远听她说完,也想起那只狗,两人笑作一团,笑声很快被风吹散,只剩下浓浓的暖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45 长白山-他
长白山寒雾绕峰, 雪落山头,一望无垠。不管是细雪如丝,还是漫天大雪, 都是裴淮远见过最美的雪。
他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被大自然纯净的美丽吸引住,忽然生出一种想去玩雪的冲动。
自父亲去世后,裴淮远的人生仿佛和“玩”这个字就此隔绝了。
爷爷裴淮远白发人送黑发人, 丧子之痛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久而久之,他对裴淮远的感情逐渐扭曲。
他不准裴淮远出门,不准他接触任何可能发生意外的事物,甚至上高中的时候,裴淮远都没去过学校, 一直是家庭教师来家里教他。
但是裴淮远不想一辈子都那样活着。失去父亲的痛也时时刻刻缠绕着他, 也让他知道, 只有他变强, 才能撑起极象,让爷爷从失去独子的伤痛中挣扎出来。
于是裴淮远留学、归国、管理极象、再到极象名声大噪,短短几年, 就凭借一己之力,在商界站稳举足轻重的行业地位。
代价就是他早就失去了同龄人应有的随性自在。
这次来长白山,是因为他在家里跟裴照庆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可临近过年, 他不想去别家打扰,自己呆着又很孤独,这才在苏诚的劝说下, 在总裁办团建结束之前来到这里。
思索之下,裴淮远已经来到了酒店出了酒店大门,他沿着路径走到水边,正思索着要不要蹲下攥一团雪,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裴总?”
裴淮远转过身,就看到戴着一顶粉色毛线帽,只露出漂亮五官的黎书柠,她明显穿得很厚,还围着一条浅蓝色的围巾。
这姑娘工作中坚韧、肯努力能吃苦,但接触下来,生活中却是个很可爱的人。她虽然精通人情世故,但不伪装自己,有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很容易看穿。
比如现在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眨巴两下,嘴边的梨涡就慢慢露出来,笑着说:“苏特助带他们去吃海鲜大餐了!我说我肚子疼,先回来了。”
她海鲜过敏,裴淮远是知道的。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时候黎书柠走上来,问:“您不去吗?”
没有员工喜欢和老板一起吃饭,裴淮远说:“我在,他们吃的不自在。”
“哦,”黎书柠抿唇,又说:“那商业街那边有家网红餐厅,您要一起去吗?”
应当是休假太放松了,让黎书柠褪去了工作时的谨慎,她脆生生地说:“我请客。”
裴淮远鬼使神差跟着她走了。一路上他盯着黎书柠帽子上那颗晃动的球,觉得这人有意思极了。
其实早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很有意思,明明自己哭得都喘不上气了,还要跟那个欺负人的领导争辩个对错,最后争辩不过,蹲在餐厅门口哭。
当时苏诚看见了,啧啧两声说:“这姑娘真可怜,实习就碰上那么烂的领导。”
“你不是喜欢普度众生吗?”裴淮远跟着他目光看过去,说:“今天怎么不去了?”
所以才有了苏诚给黎书柠送上名片的事情。
他们的命运也许从那一天就有了细微的交缠,后来苏诚拿着一沓简历,冲到他办公室说:“阿远!你还记得杭州那个姑娘吗?嘴边有梨涡的那个,我给她名片她没联系我,但是她自己投简历了,你看这个是她吗?”
简历上有她的照片,穿着白衬衫,扎着高马尾,青涩稚嫩写在脸上,人实在太美丽。裴淮远见过太多人,唯有这个人,他见过一次后,仅仅凭借一张照片,就可以牵动他的心。
人事部的工作很专业,裴淮远作为执行总裁不可能开口走后门,黎书柠完完全全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走到他身边的。
他们相处了一年多,裴淮远从未逾矩,除了工作上的问题,没和这姑娘有过任何私下的接触。
除了今天,她在前面引路,说那家网红餐厅有很多人打卡过,拍照很好看,味道是很正宗东北菜,价格便宜,分量不大,可以多点几样菜尝尝。
还没走到她所说的餐厅,黎书柠就停下脚步,回头说:“裴总,能不能陪我逛一下这家店,我想给我家人寄一下明信片。”
“嗯。”
那家店装修成了邮局的颜色,其实就是个卖特产礼物和明信片的精品店,黎书柠刚走上台阶,一只穿着花袄的大狗就扑过来。
黎书柠不怕狗,但事发突然,她吓得没从台阶上站稳,往后踉跄,正好裴淮远上前护住了她。
店老板连忙跑出来,骂了一句:“狗东西!谁让你扑客人的!”
又转忙跟两人道歉:“抱歉啊,它碰到长得漂亮的姑娘就会犯浑,对不起,没吓到你吧。”
黎书柠摇摇头没生气,甚至还蹲下来摸那只狗的脑袋,那只狗被喜欢的人摸到很高兴,摇着尾巴往黎书柠身上蹭。
而裴淮远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刚刚黎书柠倒下来时,轻微的重量,他垂下眼眸,看着黎书柠抱着那只狗笑得欢快。
“裴总,你能帮我拍张照吗?我想和它合影!”
裴淮远接过黎书柠的手机,他不太会拍照,只把那一人一狗框在最中间,按下了拍照键。
黎书柠跟狗玩了一会儿,两人才走到店内,黎书柠挑完给父母的礼物,又挑了两张明信片,拿到落地窗前的高桌上填写。
这家店可以帮忙邮寄,黎书柠写得很认真,估计是让裴淮远等太久不好意思,她又从旁边架子上抽了一张,递给裴淮远说:“裴总,您要不要也寄一份,听说收到明信片的人会有好运!”
裴淮远没说话,他接下那张明信片,但不知道寄给谁。
他没有愿意接受这份好运的亲人了。
黎书柠写完之后,看见他还未动笔,就说:“要不这样,我寄到您的别墅地址。”
她说着拿过那张明信片,举着那支快没水的圆珠笔想了想,问:“裴总,您有什么心愿?”
“”裴淮远望向她,几次想开口,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愿望。
黎书柠没等太久,就唰唰唰在明信片上写了什么,抬起头捂着明信片,笑着说:“我写完了,您不许看,我去拿信封。”
她走开的时候,三张明信片交叠着,但是找老板拿信封的人太多,她一时半会回不来。
裴淮远按捺不住好奇心,看向第一张明信片。
【亲爱的爸爸,今年多种点耙耙柑,我爱吃!】
裴淮远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下意识去看黎书柠,她还在排队,于是裴淮远很不道德的又掀开下一张。
【亲爱的妈妈,祝你越来越漂亮,民宿天天爆满,和爸爸相亲相爱!】
他又伸出手,轻轻挪动前两张明信片,然后看到了最后一张。
【裴总,谢谢您对我的教导,借着长白山的美景,希望您日日欢喜、岁岁无忧。不要忘记今天的快乐。】
裴淮远明显愣住,他手指有些僵硬,又慢吞吞地把明信片重新恢复原状。
她说,让他永远开心。
裴淮远还没细想,黎书柠就走回来,看见明信片未动,仔仔细细把它们分别装好,写好地址,装进包裹里,让店家寄走。
他们再出门的时候,雪明显更大了,简单吃过饭从餐厅出来,往酒店的方向走。
两人不远处有几个结伴同行的年轻人,男男女女,看样子是一起出来玩的。
他们几个人从地上捏雪球来回打雪仗,忽然一颗雪球越过几人,精准地投在黎书柠肩膀上。
裴淮远看过去,那个男孩看着年纪不大,笑着说:“对不起啊小姐姐!不是故意的!”
与他同行的其中一人打趣说:“真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啊!”
少年表达欣赏的方式总是有些奇怪,投雪球的人分明是借着这种方式想和黎书柠认识,但却推脱说成不是故意的。
黎书柠说了声没事,正要走,裴淮远忽然说:“要不要比个赛?”
投雪球的男孩高声说:“来啊来啊!谁怕谁!”
紧接着一场雪球混战就开始了,黎书柠稀里糊涂就开始跟他们互相投掷,好在她穿得厚,雪落在身上没什么感觉,裴淮远就惨了,他没戴手套,很快手指就冻得通红。
很快一颗雪球冲着他飞来,这时候黎书柠迅速挡在他身前,替他挡下那颗雪球,然后一只带着兔子的粉色手套,就出现在裴淮远的眼前。
“裴总,你戴这个!”
黎书柠说完,就迅速从地上团起一颗大雪球,朝着那几人的方向扔过去。
裴淮远愣着看着那只手套,犹豫着戴上,手套里还有余温,一点、一点将他冰冷的手指暖热。
他抬起头,黎书柠和那几人不知什么时候自动分了队伍,两伙人嬉笑着,她脸上的笑容太吸引人,大雪裹着她,冰天雪地,仿佛只有她一处温暖,她实在太过耀眼。裴淮远久久都未曾回神。
黎书柠说得对,他永远都忘不了这天了。
*
身居悉尼高层西餐厅,俯瞰整座城市,车流连绵穿梭,楼宇疏密错落,暖黄色星星点点蔓延整座城市,海港泛着暗蓝色的波光。
“这个是什么味道?”
桌上摆了各色美食,只有一盘烤制过的龙虾算道海鲜。
裴淮远本来不想点,但黎书柠说她想听听味道。
裴淮远十分配合的吃了一口,摇着头说:“味道一般,有点腥。”
“啊,”语气尾调向下,黎书柠难掩失望,说:“看图片我还以为很好吃。”
裴淮远眼尾噙着浅淡笑意,转了话题:“牛排味道怎么样?”
“我这份好吃的!”
黎书柠叉起一块泛着汁水的牛排,很自然的递出去,裴淮远顺势咬住,在黎书柠充满期待的眼神中,裴淮远颔首说:“嗯,味道不错。”
今天玩了多半天,黎书柠脸上的笑容都没停过,她问:“我们明天去哪里?”
“明天,”裴淮远顿了顿,轻声提议,“介意陪我去趟纽曼吗?”
听见这个名字,黎书柠猛地抬眼,神色错愕,迟疑半晌没接话。
在没有弄明白裴淮远的本意之前,黎书柠不想主动提及他家里的事情,她对两人来澳大利亚这件事有疑惑,但她有分寸,不该问的一句不多问。
她不问,裴淮远就放下刀叉,讲话声音没有半点异常:“纽曼是我爸出车祸的地方,他出事以后,我妈就一直在那里生活,我有两年不见她了。”
黎书柠望着他的眼睛有些微微湿润,她轻轻抿唇,回应道:“嗯。”
因为她这声嗯,裴淮远语气忽然轻快了许多,就像积压了整季的浓雾被风一吹,尽数散开。
“书柠,你愿意陪我见见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46 见家长——
“福尔特街区第83号, 应该是这里没错。”
老旧城区的矮楼层层叠叠错落着,最高也不过三层。
黎书柠手上的纸条上写着一串英文,抬眼望向面前一栋通体刷着静谧蓝的两层独栋小楼, 反复确认门牌号,终于确定了目的地。
澳洲纽曼的天气远比悉尼燥热,干巴巴的风裹着热浪扑在皮肤上,闷得人呼吸发紧。黎书柠顺着缓坡往上走了两步, 脚步微顿, 回头看向身后慢悠悠跟着的男人。
裴淮远迎上她的目光,苍白的脸色总算有了些气色,他勾勾唇角,声音温温的:“热不热?”
“热。”黎书柠如实点头,鼻尖沁出一层细薄的汗珠。
裴淮远本来想说自己去买喝的, 让她在这里等, 但又有些不放心, 就轻声提议:“先去那边买个冰饮料吗?”
“好啊。”
随着黎书柠这句应声, 她身后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人都下意识看过去。
推门的女人很漂亮,齐肩卷发, 化着很中式的大气妆容,戴着墨镜,看见黎书柠,明显感觉到她很惊喜,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试探:“中国人吗?小姑娘, 你自己来这边了?是不是旅游走错了呀?”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比黎书柠曾在裴家别墅见过的年轻画像多了几分沧桑沉淀。可哪怕时隔多年,黎书柠还是一眼就认出, 这是裴淮远的母亲,赵曼君。
黎书柠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裴淮远,眼底带着几分无措。
赵曼君疑惑地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在看到来人时脸色瞬间僵硬,手指抬起好几次,才缓缓摘下墨镜,嘴唇微微颤抖,几乎不敢确认:“阿远?”
裴淮远定定站在原地,薄唇紧抿,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剩一片沉默的欲言又止。
赵曼君却像是全然忽略了他的疏离,快步上前走近他,满含热泪,笑道:“阿远,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裴淮远想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但是他抬手,发现手上什么都没有,他这才想起东西刚才被黎书柠接过去了。
这细微的落空,让赵曼君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她目光越过裴淮远,落在身后的黎书柠身上,迅速收拾好情绪,语气恢复了几分客套的平和,说:“小姑娘,你们先去家里等我好吗?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情,我要过去处理一下。阿远,你替妈妈招待一下你这位女朋友?”
她重新戴上墨镜,踩着高跟鞋往公路的方向走,步履仓促。
门前的热浪依旧灼人,裴淮远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缓缓垂下眼眸,再抬眼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侧身看向黎书柠,语气淡淡:“我们先进去。”
这栋小楼没有庭院,进门几步便是客厅,隔绝了屋外的燥热,室内格外清凉,却也透着一股常年无人打理的冷清。
屋内是典型的澳洲家装风格,随处可见各式矿石摆件,茶几、电视柜、甚至布艺沙发上,都零散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石头。
想必这房子除了赵曼君自己,平常也没有别的人来,现在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裴淮远进来后顿时语塞,他目光沉沉,语气很轻,有些疲惫地说:“我觉得我们该走了。”
他说完就朝外走,黎书柠拉住他的手腕,问:“为什么?你们好不容易才见一面。”
裴淮远驻足,回头看向她,有些落寞地说:“她不想见我。”
停顿几秒,他又补充:“如果见我使她痛苦,那就不见面。”
预料当中的母子相见,或是温情相拥,或许是絮絮寒暄。可惜这些都没有出现。裴淮远都觉得,赵曼君刚才就算看见个邻居,也会比对待自己热情。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可赵曼君就是不想见他。
黎书柠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说:“她很想你,真的。”
她还想再多说几句宽慰的话,可看着他眼底的黯淡,喉间骤然涌上一阵酸涩,万千话语都堵在胸口。
她只好微微抬手,轻轻拥住他的脊背,掌心轻轻拍着,安抚他的窘迫与失落。
黎书柠不知道他们的过往,可是被母亲推开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她轻声说:“你不是说你们都两年没见了吗?她一定也很想念你,我们再等一会儿。”
在她的轻声细语下,裴淮远逐渐冷静下来。他能明白赵曼君见到他不知道如何相处,这种感觉和他见赵曼君是一样的,自从他的父亲过世以后,赵曼君就离开北京,定居澳大利亚,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裴淮远一两年才能见她一面。
黎书柠主动转移话题,语气轻快了些许,说:“我们在纽曼多待几天吧,之后的行程下次再”
“不用,说了明天回悉尼,歌剧的位子都订好了。”裴淮远心情缓和了很多。
两人微微分开,距离依旧极近。屋内微凉的风拂过,黎书柠眉眼柔和,落在裴淮远眼底。
他喉结微动,正要开口:“书柠,我们……”
“我回来了。”
母子俩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黎书柠立刻甩开了裴淮远的手后退一步。
赵曼君推门而入,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她将手里的包随手放在玄关柜子上,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尴尬,轻声解释:“我刚上车,又觉得让你们在这里等不太好,所以我就回来了。”
她清清嗓子,把头发拨弄到耳后,说:“那个要不这样,晚上我下厨做饭,你们想吃什么?中餐怎么样?我最近新学了一样菜。”
裴淮远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我觉得你们可以先认识。”
赵曼君立刻恍然,上前跟黎书柠握手,她显然还没适应这份突如其来的重逢,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儿子身边的姑娘,说:“我、我是阿远的妈妈。”
“阿姨您好,我叫黎书柠。”黎书柠顿了顿,补充道:“我是裴总的秘书。”
“秘书?”赵曼君瞥了裴淮远一眼,说:“你们在一起肯定很不容易,他爷爷规矩重,最不喜欢裴家的人跟公司同事走得太近,”
听见她的说法,黎书柠就知道她误会了,马上说:“我们不是情侣。”
赵曼君又不可置信地看了裴淮远一眼,说:“我误会了,那你们坐好像也没地方坐,去餐厅吧。你们今天不走吧,我觉得你们可以睡楼上、我的意思是两间房。”
她说着就往餐厅带路,黎书柠看着她慌张的背影,眼里透露出几分笑意。
两人跟了上去,实际上餐厅和厨房的状况要比客厅差很多,东西丢得遍地都是,黎书柠甚至还在地上看到了盘子和刀叉。
走到餐厅,黎书柠识趣的想把单独的空间留给他们母子,于是坐在了餐桌旁,裴淮远说:“你玩会儿手机,我很快过来。”
“好。”黎书柠乖乖点头应声。
裴淮远跟着赵曼君钻进厨房,赵曼君立刻抬手摸了摸裴淮远的脸,笑着说:“儿子,妈妈好想你。”
两人许久未见的隔阂,似乎因为她这句直白的想念而逐渐消散。
裴淮远依旧板着脸说:“想我您不回国。”
“这边的生意忙嘛,再说,我回国你爸爸在这边怎么办,他自己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我说了留下来陪着他的。”
她口中的陪伴,早在她离开国内的时候,裴淮远就听过,当时她说裴景圣死在异国他乡,会找不到回家的路,需要留个亲人在这边。
其实裴淮远明白,一切都是借口罢了,赵曼君只是单纯的想守着裴景圣离世的地方。
赵曼君系上围裙,去冰箱里拿食材,问:“所以你这次来是给我介绍儿媳妇的?你还挺懂事,知道让我跟你爸看看人家姑娘。”
“我们出来玩,顺便看您。”裴淮远跟上去,在她身边说:“再说我们还没在一起,您别把人吓到了。”
赵曼君看他小心翼翼地样子,失笑道:“之前我还担心,因为你爸爸的事情,你会一辈子不结婚呢。”
“她很好,”裴淮远扶了扶镜框,语气很认真:“我正在追她。”
*
赵曼君做出了一道宛如焦炭一般的排骨之后,毅然决然邀请两人去外面餐厅吃,不过附近没什么好的餐厅,所以开车去了远一点的地方。
他们折回来之后,裴淮远去二楼收拾那两间常年没人住的房间,黎书柠作为客人,赵曼君把沙发收拾出来一小块地方,陪着黎书柠喝茶。
“书柠,你是哪里人啊?”
“四川眉山人。”
“四川是个好地方,我去过四川不少城市,不过眉山倒是没去过,”赵曼君眉眼含笑,语气温和:“等以后有机会了,去你的家乡转一转。”
“欢迎您。”黎书柠浅浅笑着回应。
两人闲聊片刻,赵曼君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含笑地看着她说:“书柠,我听阿远说,他正在追你是吗?”
“追我?”
当事人黎书柠微微睁大眼睛,想到她和裴淮远分开那段时间天天打视频,他送各种东西,原来是算追人吗?
赵曼君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与愧疚:“阿远这个孩子慢热,跟他处朋友确实辛苦,他父亲去世以后,我也离开北京,想想这么多年,确实很亏欠他。”
黎书柠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我一直最怕,我们家里这些糟心事、我和他爸爸的遗憾,会彻底困住他,让他一辈子都走不出来。”赵曼君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我之前听他身边的人说,他常年泡在公司,没日没夜地工作,从来不会放松自己。”
“今天看到他愿意放下工作,抽出时间带你出国散心,我就知道,他是真的慢慢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了。”赵曼君眼眶泛红,语气真诚又郑重,“书柠,真的谢谢你。谢谢你陪着他。”
黎书柠自诩自己没本事帮裴淮远走出来,赵曼君的话她受之有愧。她能看出来,这件事在裴淮远心里是个严重的疙瘩,经年不愈,除了他自己,恐怕无人能解。
之后,赵曼君又絮絮说了许多裴淮远小时候的趣事,客厅里的气氛慢慢松弛下来,偶尔响起两人浅浅的笑声。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裴淮远缓步走下来,目光精准落在黎书柠身上:“书柠,困不困?要不要上楼睡午觉?”
两人长途奔波,时差尚未倒过来,清晨又早起赶路,此刻早已倦意翻涌。黎书柠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赵曼君也连忙摆手让他们安心休息,有什么话都留到晚上再说。
黎书柠跟着裴淮远踏上狭窄老旧的木质楼梯,每一步落下,木板都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透着老屋独有的陈旧质感。二楼布局简单规整,左右各两间客房,空荡荡的,透着冷清。
裴淮远说:“我看了一下,挺简陋的,你去那个房间吧,那张床有床垫,这个房间是木板床。”
这附近比较荒凉,东西很不好买,叫人送床垫过来有些不现实,而且两人就睡一晚,不想那么折腾。
黎书柠说:“你睡床垫吧,反正我在哪里都睡不着,给我浪费了。”
裴淮远先是没说话,看向楼梯的方向,赵曼君没有跟上来,他这才低头抱住黎书柠,闷声说:“一起睡。只睡觉,不会被发现的。”
他的怀抱安稳温热,黎书柠沉默片刻说:“也行。”
“我下楼把行李搬上来,你先休息。”
“等等。”
黎书柠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口,鼓起积攒了许久的勇气,眼底带着忐忑与执拗,抬头直直望着他。
心底盘旋已久的疑问,此刻再也压不住。
她必须问清楚。
“刚才你妈妈说,你在追我,是你这么说的吗?你是在追我吗?我们不是单纯的炮——”
裴淮远投过来利锐的目光,黎书柠微微张着嘴巴,没有把最后一个字说出来。
但是她迫切想知道这个答案,她想知道裴淮远对她的心意,她不想过完春节,他们还像之前那样不清不楚。
如果她从极象离开,他们唯一的交际就没有了。
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忐忑、不安、期待、委屈,万千情绪交织在心头,层层堆叠。
黎书柠屏息等待,眼底慢慢蓄起一层薄薄的水汽,眼眶微微泛红,执拗地等着他的答案。
就在这时,裴淮远的手机铃声乍然响起,黎书柠慌忙低下头,裴淮远先走上前,手搭在她的肩膀处,轻声道:“我就是在追你,我妈没说错。稍微等我一下,嗯?”
他拿出手机接通电话,听筒那头立刻传来苏诚急促慌乱的声音:
“老爷子心脏病又犯了,你赶紧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47 “等你休假
“我们买机票回去吧, ”黎书柠扯了扯嘴角,勉强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压下心底悬着的纷乱心绪, 说:“以最快的速度回去,什么事以后再说。”
“好。”裴淮远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说:“我给你放假, 你回眉山过春节吧, 不用陪着我回北京了。”
“嗯。”
一桩突如其来的急症打断了所有未尽的情愫,话题就此戛然而止。
赵曼君听闻裴照庆病危,也跟着他们回国,三人在首都机场分开,黎书柠直接回了眉山。
几天折腾下来, 黎书柠踏入眉山的那一刻已经筋疲力尽, 此前悬在心头的那句答案被一通急电硬生生打断, 裴淮远藏在心底的心意、赵曼君口中那句正在追求, 全都缠成一团乱麻,她没力气细细琢磨其中深浅,拦了辆出租车, 径直往家里的民宿赶。
本来说年根回来的她,突然提前回家,崔宁和黎文兵高兴得合不拢嘴,计划带一家人出去吃饭,但黎念安明显看出来她不高兴。
因为黎念安一家回来, 今年过年民宿并没有对外营业,黎书柠依旧住在三楼角落的房间里。
她拉着窗帘在房间里躺了一天,在群里发消息, 说自己不下楼吃饭了。
还没几分钟,黎念安“砰”地一声推开了她的房间门,吓得黎书柠从床上坐起来,她不满道:“你干嘛?”
“你放几天假,准备把自己躺退化?起来,下楼吃饭!”黎念安几步走过来,直接把黎书柠身上的被子掀开。
“我不想吃,没胃口,你们吃吧!”黎书柠被她强硬拽起来,她手脚下意识扒紧床沿抗拒,嘟囔着发牢骚:“黎念安,你真的烦!”
“你看看你,不就失恋吗?至于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吗?”
“失恋谈不上。”黎书柠挣脱开她的手,在床上坐着揉自己的手腕,说:“都没恋过,失什么。”
黎念安挑眉,直言不讳:“你不是让那个裴总给甩了?”
“不是,我们在国外本来玩的挺好,后来他爷爷突发心脏病,现在还没消息,”黎书柠低着头,说:“我就是比较担心。”
“真的是这样?”黎念安问:“不是表白被拒绝了?”
黎书柠重新把被子盖在脑袋上,没好气地往床里侧躲:“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走开,我要睡觉!”
黎念安不吃她这套软硬推脱,伸手拽起她的胳膊:“别在床上躺着了,一会儿陪我去趟商场,给阿纪买两身衣服。”
黎书柠回来之后,裴淮远只是匆匆回了几条消息,大约是说他会比较忙,回消息可能会很慢。
她能看出来,裴淮远和裴照庆表面上不对付,但心底里还是牵挂这个亲人的。如果裴照庆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裴淮远会很难释怀。
吃过晚餐,顾北和两位长辈留在家带顾本纪,黎念安开车带着黎书柠去附近商场。
临近过年,即便是晚上,商场的人还是很多,黎念安边挑衣服,看见黎书柠一副百无聊赖地样子,忍不住说:“黎书柠,你能不能专心点?帮我看看买蓝色还是买黄色?”
“都买,都买行吧,”黎书柠坐在旁边的沙发凳上,托着下巴说:“我给阿纪买,一会儿我结账。”
“你有钱了?挣钱了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黎念安打趣道:“怎么不在北京买车买房?”
“买车摇不到号,买房买不起。”黎书柠说。
黎念安嗤笑一声,黎书柠对上她含笑的眼神,才明白过来黎念安是在笑话自己,不想让她付阿纪的衣服钱。
她眼神幽怨,黎念安就笑着说:“行了,我给你买栗子吃。”
商场对面有一家糖炒栗子,小时候家里给的零花钱,黎书柠总是早早花完,就闹着让黎念安用她的零花钱买一袋,这么多年过去,板栗的价格一涨再涨,黎书柠就很少去吃了。
不过她很快就被黎念安这一句话哄好,跟在她身后说:“买两袋,回去阿纪还要吃呢。”
“好。”
两人拿着东西出了商场,朝着马路对面的糖炒栗子店面走去,黎念安拉着黎书柠过马路,此时正好裴淮远来了消息。
裴总:【吃饭了吗?】
黎书柠就低头给他回消息。
黎秘书:【吃过了,现在跟我姐在外面】
黎秘书:【董事长好点了吗】
裴总:【现在已经醒了】
裴总:【手术很成功】
黎秘书:【那就好】
那边过去几分钟,又发来一条消息。
裴总:【书柠,你回去了我们打个电话好吗】
叫他这话说的严肃,黎书柠刚要回复,忽然有人开口叫自己的名字。
“书柠?”
黎书柠抬起头,竟然看见傅庭站在栗子店旁边,他穿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应该是从家里刚出来,脚上还穿了双拖鞋。
他家似乎是在这附近,黎书柠许久不见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离开北京了。
黎念安在她二人身上互相看了几眼,问:“柠柠,这是谁?”
黎书柠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傅庭,她还没回答黎念安的话,傅庭就迎着风开口:“书柠,能不能单独聊聊?”
黎书柠眼里透露着迷茫,她看了眼黎念安,黎念安说:“你去吧,我先买。”
她跟着傅庭往旁边走了两步,脸埋到围巾里,一双大眼睛只透露了迷茫,脑子里想的是裴淮远打电话会说什么,于是她催促道:“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你过得好不好。”傅庭几次要开口,看见黎书柠身上背的包,说:“你在北京应该挺好的吧,我现在回来找了个工作。”
“还可以。”黎书柠见他迟迟不说重点,没了耐心,说:“你是想让我同情你吗?”
“不是,不是,”傅庭说:“我知道是我先对不起你,书柠,我就是想让你帮帮忙,我想回北京工作,你就当咱们之前谈过一段,你、你帮帮忙。”
“你找错人了,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书柠,你听我说,现在我回北京,只要做背调我就过不了,根本没办法找到好的工作,你帮我跟裴总说说,放过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纠缠你!”
他说得真诚又恳切,黎书柠微微蹙眉,终于听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找不到工作关他什么事?”这时候黎念安买完了栗子,走到黎书柠身后,正好喊人离开,就听见黎书柠说:“你的意思是,是因为裴淮远,你才找不到工作的?”
黎念安握着栗子纸袋的手一顿。
*
回去路上,黎书柠坐在副驾驶捏栗子壳,剥出来她也不吃,有些失神的盯着路面。
黎念安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看她,问:“那个人是谁啊?”
“前男友。”
黎书柠把她和傅庭分手原因简单说了一遍。
黎念安听到她去酒店,撞见傅庭分手的时候,轻轻抽气,说:“这么巧?你就正好撞到他和他的领导?”
“嗯,就这么巧。”
“这么巧就算了,你们分手之后,傅庭在北京还找不到工作。”黎念安啧啧两声,边摇头边感慨:“也不知道该说你笨,还是天真。”
“所以你也觉得傅庭说的是真的?”黎书柠剥完一颗新的栗子放进嘴里,嚼了嚼说:“是裴淮远打过招呼,所以好点的企业都把他封杀了?”
“你真会抓重点啊。”黎念安重新发动车子,说:“然后呢,你准备质问他?为什么要对你的前男友这么狠心?”
“什么啊,”黎书柠听出她话里的调侃,她把手里的栗子皮狠狠摔进纸袋里,唇角勾起,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裴淮远不止对我有意思,而且还很早就对我有意思!”
“”
得到这个认知的黎书柠心情好了不少,回家之后跟顾本纪在一楼吃栗子看动画片,顾北正跟崔宁学习怎么做过年要用的食物,培养关系。
黎念安躺在前台旁边唯一的躺椅上,正打一个经营游戏里的关卡,黎文兵在旁边问题不断,一会儿问这个装备是什么意思,一会儿问那个矿石在哪里挖。
氛围很好,不过很快被黎书柠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她刚拿起手机,黎念安就朝着顾本纪招手:“阿纪,过来,别打扰小姨,小姨要谈恋爱呢。”
房间内所有人都纷纷抬起头注视着黎书柠。
黎书柠咬牙瞪了黎念安一眼,立刻跑到后院从楼梯上楼。一楼的崔宁一脸茫然的抬起头,说:“她谈恋爱?跟谁啊?”
顾北说:“阿远吧。妈,婚礼上你们见过,书柠现在工作集团的老总。”
崔宁脸色微微一变,突然顾本纪扑过来,说:“外婆,你给我剥。”
崔宁立刻喜笑颜开,哄着说:“好,外婆给你剥,阿纪,我们再吃最后两个好不好?吃多了晚上睡觉要难受的。”
“好。”顾本纪笑着点头。
穿过后院匆匆忙忙跑回卧室的黎书柠趁着电话还没挂,就立刻接通,她的呼吸还未平复,就连忙问:“喂,你还在医院吗?”
“回家了。明早再去。”裴淮远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他顿了顿,语气染上笑意:“怎么了,气喘吁吁的。”
“没刚才在楼下跟我妈他们说话呢。”
“嗯?我打扰你们了。”裴淮远故作失落地说:“那我挂了?”
“没事的,”黎书柠立刻说:“我已经上楼准备睡觉了。”
“哦,那正好。”裴淮远脱下外套,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随口说:“今天干什么了?”
“打游戏、跟我姐出去给阿纪买衣服,还买了栗子,我们这边有一家我从小吃到大的炒栗子,特别好吃。”黎书柠趴在床上,双脚交叠晃动,说:“对了,我还碰到傅庭了。”
“谁?”裴淮远语气瞬间沉下来,啧了一声,说:“怎么碰到的?”
“就买栗子的时候,他家好像在那附近。”黎书柠抿唇,偷偷笑了两声,说:“他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
“他说,他在北京找了好多工作,但是那些公司都不接纳他。”黎书柠语气上扬,一字一句地说:“你说,这是谁在后面帮我出气呢?”
“”
察觉到黎书柠学会笑话人了,裴淮远勾起唇角,准备去浴室洗个澡,把腕表摘下来放到桌边,往浴室的方向走,说:“后来呢?”
黎书柠说:“就是偶然碰到的,没什么事,我姐就拉我走了。”
“所以,没有不高兴?”裴淮远轻声说:“旅行的事下次有机会补上。”
“当然没有。”黎书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他对自己有一个不懂事的认知,说:“当然家里人的身体更重要。出去玩什么时候都可以。”
她本来是安慰的一句话,裴淮远听完后,语气变轻,说:“什么时候,都可以?”
尾调上扬,好像她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以后什么时候旅行,她都会和他在一起。
“”黎书柠心里想,这人怎么这么会抓重点,她随口一说,他就不能随耳一听吗,非要把几个字单拎出来反复说。
她清清嗓子,说:“您要不要早点休息?时间很晚了,明天不是还要去医院吗?”
“嗯。”裴淮远确实疲惫不堪,只是有时差,估计也不会睡得太好,他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黎书柠体贴地说:“那晚安。”
“书柠。”裴淮远还有话要说。
黎书柠就放弃了挂电话的念头,应声之后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
他声音低沉温柔:“我想说,你对我追你的过程还满意吗?”
黎书柠捏着被角,总觉得他这句话跟“你觉得下个季度的安排合理吗?”差不多,她沉吟着没说话。
裴淮远紧接着说:“等你休假回来,我们谈个恋爱好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48 我想现在去
这个新年是黎家自黎念安出走后, 过得最幸福的一个新年,因为有顾本纪的加入,整个氛围无比融洽, 迅速加快了黎文兵和崔宁接纳顾北的速度。
和黎家相比,远在北京的裴家就显得萧条很多。
裴景圣这一辈的裴家远亲大部分都在国外,新年很少回来,裴照庆又在医院里, 所以年夜饭只有裴淮远和赵曼君在别墅吃。
这是自裴景圣去世后, 裴淮远第一次和母亲一起吃年夜饭,虽然家里沉寂,只有一个爱打圆场的保姆说话,但他还是觉得心里很暖。
只是赵曼君过完年,大年初一就飞回澳洲了, 她那边的生意需要人, 这几天不在已经耽误了很多事情。
裴淮远送完她, 正想去医院, 这时候收到医生发来的消息,说裴照庆情况好转,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裴照庆生病这一段时间, 裴淮远几乎是连轴转,他坐在后座扒拉手机,现在时间还早,以黎书柠在家的作息,肯定是要睡到中午才起床。
但是裴淮远还是给黎书柠发了条消息。
裴总:【把人送到机场了】
裴总:【中午吃什么?】
他刚发过去, 苏诚就打过来电话,裴淮远顺手接起。
“裴总,我刚从医院出来, 送完阿姨了吗?”
这几天苏诚一直躲着赵曼君,赵曼君去医院探望的时候,苏诚就会躲起来,他觉得裴景圣去世这件事,怎么也跟苏家有脱不开的关系,所以这么多年,苏诚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裴淮远没有怪罪任何人,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他也曾尝试过把自己心底的情绪怪谁,可是最后他发现自己做不到,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怪不了谁。
他按了按眉心,对着电话那边说:“嗯,走了。”
“哦,要不要我去别墅找你?你自己待着行吗?”苏诚问。
“秦弦不是在群里说请客吗,你不去?”裴淮远靠在座椅上,说:“别来了,烦。”
苏诚声音带着北方口音和长绵的尾调:“成,那你什么时候不烦了告诉我啊。”
那边说完,裴淮远就挂了电话,之后一路无言,开回市区后,裴淮远忽然改了主意。
他跟司机说:“先去书柠的公寓。”
“好的裴总。”
两地相隔不远,司机连弯都没拐,直接开到黎书柠的公寓楼下。
裴淮远先是走到小巷子里买了杯黎书柠爱喝的坚果奶茶,这才上楼,折回来的时候路过他那辆库里南,司机在车里看见拿着奶茶的他,眼底的震惊根本掩盖不住。
裴淮远并未停留,上楼之后把奶茶放在门边柜上,换上拖鞋,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微微叹了口气。
他下午还要去公司,只有上午这点宁静的时光,所以换了衣服躺在卧室床上,准备休息。
刚躺下,手机来了信息,他打开一看,随即勾起唇角。
黎秘书:【中午吃年夜饭的剩菜】
裴总:【今天醒这么早】
黎秘书:【我大姨他们一家来了,被吵醒了】
黎秘书:【你今天准备做什么?】
裴总:【下午要去公司,晚上去医院】
睡眼惺忪的黎书柠看到这条消息,缓缓睁大了眼睛,她坐起来用被子裹着自己,直接给裴淮远打过去电话。
她问:“你今天还要去工作吗?今天是大年初一。”
“嗯,”裴淮远翻身侧躺,正好看到平时黎书柠躺的那一侧,床头柜上放了个兔子摆件,笑盈盈的,正看着自己,像是黎书柠正冲着他笑,他语气上扬,说:“我妈走了,家里就剩我自己,还不如工作。”
“那你现在在哪里?”黎书柠问。
裴淮远伸手,探出身子把那个兔子摆件拿在手里,说:“在你家、床上。”
他刻意加重最后两个字,黎书柠忍不住笑出声,说:“柜子里有个大熊,你可以抱着它睡,手感很好。”
“算了,熊太冰冷。”裴淮远望向窗外,北京的冬天鲜少见到蓝天,大部分都是灰蓝的暗色,他眸光也跟着暗了暗,说:“你那里冷不冷。”
“还好。”黎书柠垂下眼眸,试探开口:“所以,这几天你都自己一个人吗?”
“嗯,之后是。”裴淮远想了想,又改了说法,“可能会和苏诚他们聚一聚,但是过年期间,他们也得多陪家里人。”
“嗯。”
黎书柠应声之后,用力眨了眨眼睛,嘴边的梨涡就随着露出来,她没有挂电话,打开免提后,切换到购买机票的软件。
大年初一的航班依旧很多,黎书柠选了合适时间的航班点进去,这时候崔宁敲响了她的房间门。
“柠柠,快起来了,你大姨他们都到了!你这孩子,天天起这么晚,人家要笑话的!”
电话那边的裴淮远听见声音,说:“那先挂了吧,你起床,我再睡会儿。”
“嗯,好。”
黎书柠挂了电话,迅速从床上起来,迅速套上睡衣,几步跑到门口,打开门的瞬间,冷风迅速灌进来,冻得黎书柠打了个冷颤。
崔宁走了几步,看见她这样开门又折回来,絮絮叨叨地说:“你这孩子,告诉你多少次了,穿上羽绒服再开门!你不嫌冷啊!一冷一热最容易感冒的!”
“妈妈,”黎书柠使用自己惯用的招数,倚着门框说:“我想和你商量个事情。”
“没得商量,”崔宁瞪了她一眼,说:“快换衣服,一会儿陪我买菜去。”
“妈妈,”黎书柠走出去,拉着崔宁的手说:“我、我想回北京。”
“回北京?”崔宁一时没反应过来,说:“不是初八上班吗?”
“不是上班。”
黎书柠本来都编好理由了,准备说江知失恋了,自己过去陪她,可看到崔宁的表情,她又说不出口。
黎念安出走前,曾经用过差不多的理由,说她要陪一个室友过生日,结果一走就几年不回来。黎书柠如鲠在喉,过了几秒,肩膀落下,表情认真很多,说:“我想去见裴淮远。”
崔宁错愕又惊讶,几乎说不出话。
黎书柠抬起眼睛,抿唇说:“他家里有点特殊,他自己过年,所以我想去陪他几天,下午的机票。”
“”崔宁盯着她,思量再三,把生气的话咽了下去,冷静地说:“你姐结婚的时候你也在场,你看见了顾家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了吧?”
“嗯。”黎书柠盯着自己的脚尖。
“要不是有那个孩子,即便顾北人不错,我和你爸也不可能点这个头。咱们家的确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但是我的两个女儿也很优秀。”崔宁苦口婆心地说:“柠柠,你找男朋友妈妈不拦着,但是你千万别去当情人、或者”
她说不下去,咬了咬牙,转了话口:“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是情侣还是?”
“现在,不是情侣。”黎书柠有些着急地说:“但是他不是那种胡来的人,他人很好,家里”
家里的确有些难搞,黎书柠说:“妈,他真的是个好人,上次你不是见过他,他就是话少,但是很细心也很温柔,我很喜”
她微微张着嘴,脱口的话戛然而止,又缓缓合上,目光恳切地望着崔宁。
崔宁望着她,实在不懂自己乖巧听话的小女儿怎么也这么执拗,因为一个男人,竟然大年初一要离开家去北京,短短几秒钟里,她已经开始思考自己的教育方式是不是有什么缺陷。
黎书柠见她迟迟不说话,心里有点没底,撒娇说:“我就去这一次,下次休假我立刻回来陪着你们,求求你了。”
“黎书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崔宁哀怨地盯着她,说:“你不冷啊?多收拾几件厚衣服!北京比咱们这儿冷多了!”
黎书柠喜笑颜开,抱着崔宁喊:“妈妈你最好了!我最爱你了!”
“”
黎书柠转身跑进房间,把自己的行李箱从角落掏出来,立刻开始收拾行李,门开着个小缝,崔宁看见她的模样连连叹气,低头给黎文兵发消息。
崔宁:【你说北京的房子咱们砸锅卖铁买得起吗?】
崔宁:【我有预感咱们要去北京养老了】
黎文兵:【?】
黎书柠迅速收拾好东西,还没一个小时就搬着行李从后院走到前厅,来了不少亲戚,黎念安坐在外侧正陪着说话,看见她进来,眼底满是笑意。
黎念安打趣道:“干什么去?搬行李干嘛?”
“我要出趟门?”
“大过年的,出什么门?”
黎念安身后的几个亲戚跟着附和,问她出门做什么,黎书柠欲言又止,说不出来,黎念安脸上闪过了然,朝着顾北使眼色,说:“我知道了,去北京吧?”
“”黎书柠边朝外走边说:“你知道的真多。”
顾北立刻起身,朝着她走过来说:“书柠,我让司机送你去机场。”
“谢谢姐夫。”
*
北京时间晚上八点多,裴淮远收到医院陪护发来的消息,称裴照庆已经睡下,晚餐食欲也很好。
他回复完消息,顺便看了看别人的发来的消息,很多他都懒得回,置顶的聊天框一直是安静的。
这个微信是私人微信,没有工作打扰,很快秦弦的消息顶上来。
秦弦:【阿远,别在家里了】
秦弦:【大过年的,出来玩】
秦弦:【我接你去山里泡温泉?顾北陪她老婆回老家了,咱们几个单身汉潇洒去!】
裴淮远指尖悬在屏幕上,刚要回复,黎书柠的消息就弹了出来,他立刻点进去。
黎秘书:【吃饭了吗?】
黎秘书:【猜测没有,所以我让人给你送了你喜欢的那家私房菜】
放假期间,公司安保更加严密,送餐的人肯定进不来,即便是保安去拿,没有总裁办这层电梯的电梯卡,他也上不来。
裴淮远回复过去。
裴总:【让人在楼下等】
裴总:【我下去拿,顺便透口气】
办公室空调温度很热,他穿着衬衫正好,懒得套西装,裴淮远简单把大衣穿在身上就下楼去拿晚餐。
极象不推崇节假日加班,尤其过年期间,A栋除了安保人员,是没有其他员工的。裴淮远很快到了一楼,边往外走,边给黎书柠发信息,问她人是在大楼外还是在园区外。
他刚打好字,还没发出去,余光就瞥到大楼外门口站着的人,忽然愣在原地。
黎书柠手里拎着外卖和行李箱,长卷发随意披着,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鼻子冻得通红,眼睛却很亮,一件简单的白色长款羽绒服几乎把整个人包裹住,很像去年冬天,在长白山拍合影的时候。
她微微抬起脸,笑意盈盈,嘴边的梨涡温暖,抬了抬手说:“裴总,要吃晚餐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49 不好意思,
电梯里温度适宜, 黎书柠冰凉僵直的手指总算缓和,手里的东西转移到裴淮远手上,她正想着要说什么, 裴淮远率先开口:“还冷吗?”
“一会儿就好了。”
“在外面站了多久?”
“没多久,”黎书柠弯着眼轻笑,嗓音软乎乎的:“我在想用什么理由骗你下来。”
裴淮远垂眸望向她。
见她唇角微扬,眉眼弯弯, 松弛明媚、鲜活温柔。裴淮远生出一种想和她十指相扣的想法, 但是他左右手都拿着东西,腾不出空,只好暂时作罢,回应说:“用了个好方法。”
黎书柠低低笑了一声。
总裁办这层十分安静,黎书柠跟在裴淮远后面, 觉得自己两手空空, 有些过意不去, 说:“要不要我帮你拿。”
裴淮远没说话, 也没有要转身递东西的意思,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黎书柠正考虑要不要关门, 裴淮远就先一步放下行李箱,走过来把办公室的门紧闭。
黎书柠只好介绍晚餐:“我买了你常吃的两道菜,不过时间有点长,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口感”
裴淮远忽然凑近,脱下大衣随手想往大衣架上挂, 可是离得太远,大衣在中途就落在地上,黎书柠正好帮他捡, 就被裴淮远的手扶住,止住动作,她有些疑惑,裴淮远就俯身过来,口吻很硬:“接吻。”
“你不饿吗?”
裴淮远一点都不饿,他解开自己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拉住黎书柠的手腕,手指向下,灵活的与人牵手,低头说:“晚餐什么时候都能吃。”
黎书柠轻轻踮起脚尖,裴淮远的吻就落下来,两人的气息瞬间交缠在一起,他摘下黎书柠的包丢在旁边,黎书柠有些心疼的看过去,说:“我的包。”
“给你买了新的,放在你家客厅桌上。”裴淮远吻着她,含糊不清地说:“这个包以后不许背了,就算是顾北买的,也不许背。”
“你”话未说出口,黎书柠忽然被裴淮远抱起来,地上散落着两人的外衣,黎书柠里面的黑色打底裹着姣好的身材,将纤纤细腰完全显露出来。
卧室的门被人轻松打开,裴淮远抱着她,把人直接放到桌上,双手撑着桌面,依旧用力拥吻,空气中只剩下接吻的声音,黎书柠被吻得昏昏沉沉,双手攀着他的脖子,脑子都是混的。
这人光吻嘴唇还不够,还要在她的脖子上留下痕迹才算,黎书柠轻声说:“别,这个地方别人会看到。”
“那我往下,”裴淮远扯着她黑色打底的领口,手探进去,喘着气说:“多下面?”
黎书柠通红着脸说:“你自己看着办。”
“书柠,”黎书柠觉得热,扯开衬衣丢在一旁,窗帘也没拉,两人一立一坐,裴淮远低头看着她,说:“去床上,床上舒服。”
黎书柠说:“不是你把我抱过来的吗?”
“嗯,懂了。”
裴淮远再次抱起她,又把她抱到床上,俯身下来,微微蹙眉,眼底全是欲望和占有。
黎书柠觉得他今天有点凶,她有些招架不住,攀着他的肩膀说:“裴淮远,疼。”
裴淮远立刻放缓了动作,这才发觉自己今天太急了,他顶着满额头的汗,忍耐着说:“别叫裴淮远,宝贝,换个称呼。”
“换什么。”
“叫阿远,我想听,叫一声。”
黎书柠咬着唇,因为太过用力,下唇已经被咬出痕迹,她整个人飘忽头晕。
裴淮远以前也提过这种要求,只是她喊不出口,但今天她丢下一屋子家里人跑去赶飞机,风尘仆仆来到他面前,就只是为了见他一面,黎书柠觉得自己已经疯了,她没什么叫不出口的。
她断断续续地说:“阿远阿远。”
“好听。”裴淮远亲着她的耳垂,语气魅惑:“书柠,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黎书柠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不过她现在脑子里可以思考的空间不多,这个问题似乎太复杂,她想不出答案,根本回答不了。
可她又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疑惑裴淮远为什么要问,回来的原因还不够清楚明白?总之不是她无聊了、更不是她嫌假长了,能有什么原因呢,一切都很清楚明白。
见她不回答,裴淮远继续问:“是不是、喜欢我?”
完蛋了。
黎书柠想。
她睁大眼睛,刚想反驳,可她根本说不出话来,眼睛红红的,眼角还有泪水,她就只能这么可怜地、委屈地、恳求地望着裴淮远,微微张着嘴巴,连其他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裴淮远的头发晃动着,一侧被窗外微弱的光线照亮,黎书柠看不清,这间卧室似乎只剩下两人最原始的爱意,她像溺水一般,拼命找寻着出路,她无暇思考任何问题,只能清晰地听到裴淮远下一句说——
“我好爱你。”
黎书柠倏忽张开嘴巴,刚要说话,裴淮远就吻上来,捧着她的脸,不让她乱动,低低重复道:“我好爱你。”
他不想让黎书柠觉得,是因为现在这种情况,他才说这声爱意,所以他重复了一遍。
黎书柠抱着他的手臂收紧,她以这简单的肢体动作回应,告诉他自己知道了。
那些飘渺的不确定和乱七八糟的想法完全从黎书柠脑海中褪去,卧室里难舍难分,黎书柠耳边一直重复着他这句话,直到结束,她躺在裴淮远怀里,想去浴室洗澡,可实在没力气,眼皮都睁不开。
可裴淮远不让她动,每次结束后,他总舍不得离开,还要吻她很久。这是另一种温存的方式,和身体上的索取不同,单纯的亲吻和询问让整个过程有个完美的收尾。
他说:“以后不要这样一声不吭的跑来,我该去接你,也不要自己站在楼下,天气太冷,不想让你冻着。”
黎书柠躺在他的臂弯处,在他轻声细语中,紧闭双眼,听进去一半就睡着了。
后来自己似乎被人抱着洗了澡,黎书柠不知道是不是做梦,后来又回到床上。
晚餐被人重新热了一次,裴淮远返回卧室,轻手轻脚,抬手摸了摸黎书柠的耳垂,温柔地说:“饿不饿,吃过饭再睡吧。”
“唔,困。”黎书柠根本不知道自己出声了没,就再次沉沉睡去。
裴淮远没有再打扰她,笑着轻吻她的侧脸,就转身出去,他懒得再把东西搬来搬去,直接在放微波炉的桌上吃了几口,打开手机,还是自己问黎书柠送餐的人在哪里那条编辑消息,他把这行字直接删掉,退出两人的聊天框,发现自己还没回秦弦的消息。
上一条还停留在——
秦弦:【顾北陪他老婆回老家了,咱们几个单身汉潇洒去!】
裴淮远望着最后这条消息,微微扬眉,手指优雅缓慢的打字过去。
裴总:【不好意思】
裴总:【我现在,不是单身】
*
黎书柠是被早餐的味道饿醒的。她饥肠辘辘,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三天没吃饭,完全是很虚弱的抬起眼睛,就看到旁边床头柜上,摆着简单的中式早餐,应该是两份,但其中一份已经吃完了。
她的手机被人放在床头柜无线充电,黎书柠拿出来,看见时间显示上午十点半。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这个时间裴淮远可能去医院照看裴照庆了,黎书柠坐起来,洗漱完毕后十分慢悠悠的吃了早餐,然后去穿床位凳上裴淮远给她准备好的衣服。
刚穿了个打底,卧室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黎书柠吓了一跳,立刻跑到床上用被子遮住自己,看见来的人是裴淮远,她松了口气,问:“你没去医院吗?”
“老爷子明天出院,不用去了。”裴淮远走上前,站在床边,弯腰在黎书柠额头吻了一口,说:“起来也不出声,我以为你还睡着。”
这动作太过自然,让黎书柠都有些发愣,她捂着额头傻笑两声,有些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脑子又回想起他昨晚那句“我好爱你”,黎书柠终于算是反应过来,两人这好像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裴淮远说:“今天想去干什么?下午很闲。”
“都可以。”黎书柠问:“不用工作吗?”
“趁你睡着,都处理了。”裴淮远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语气亲昵:“想出去玩,还是回家?”
黎书柠想了想,说:“我之前在网上订的一套盲盒,一直没有去店里拿,你能陪我去一趟吗?下午可以回家,外面太冷。”
“嗯,那你先穿衣服,我去外面等你。”
裴淮远出门以后,黎书柠迅速穿好衣服,她拍了拍脸,好让自己清醒一点,推门出去,裴淮远就在沙发上坐着,旁边放着一杯咖啡,手里正在发消息。
“我好了。”
黎书柠说着去拿自己的行李箱,裴淮远起身接过东西,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裴淮远还帮她穿大衣。
这动作实在是让黎书柠有些别扭,她忍着没开口,谁知下一秒,正好出门的裴淮远顺势牵起她的手,就要这样出门。
“等等。”黎书柠抬起两人十指相握的手,为难地说:“我们就这样出门吗?”
“嗯,为什么不行?”裴淮远表情很疑惑,没有放手。
黎书柠想到一个可能性,说:“公司可能会有人看到。”
“不会,车在地库。”直接从总裁专用电梯下去,肯定不会碰到人。
黎书柠只好硬着头皮说:“裴总,你不觉得牵手走路,太亲密了吗?”
“哦,”裴淮远微微抬起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解地问:“我牵我女朋友的手,有什么不对?”
“是吗?”黎书柠故意眨眼。
裴淮远还是没放手,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语气很轻:“你说呢?”
他不说准话,黎书柠心里有些着急,试了两次想把手挣脱出来,但这男人力气大得很,她只好放弃,跟着他下楼。
车就停在电梯间出口,司机本来在打瞌睡,看见电梯开门刚想下车开车门,看见牵着手的两人瞬间清醒,又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不能随便乱看,手忙脚乱之下,不小心按了车喇叭。
“滴——”
黎书柠顺势挣脱了手,看了裴淮远一眼,刚想绕道右边坐副驾驶,这时去后备箱放行李的裴淮远说:“坐后面。”黎书柠手刚打开后车门,裴淮远就不轻不重地补充了个称呼:“女朋友。”
黎书柠愣住,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她抿唇过后,迅速钻进车里,不敢抬头看司机的表情。
司机正纠结自己要不要打招呼,裴淮远就坐了进来,紧挨着黎书柠说:“怎么不理人?”
司机真想把耳朵塞上,他一言不发开车。
车后座的裴淮远很不满意黎书柠的沉默,他再次攥起黎书柠的手,用力捏了捏,示意让她理自己。
黎书柠没办法,看了他一眼,算是回应。
裴淮远沉声说:“你不喜欢这个称呼?”
“”
“那我叫你,老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50 约会中
后座挡板缓缓升起, 隔绝了前后排所有空间,黎书柠抬起头,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语出惊人?”
裴淮远点头, 忍不住笑,说:“可以。”
黎书柠终于松了口气,她是真怕裴淮远又说出什么,万一吓到司机开车出事怎么办。
此时正好有人给裴淮远打电话, 他拿起手机看过之后, 直接按了免提,安静的车厢立刻响起秦弦的尖叫声。
“草——阿远!你跟谁谈恋爱了?你也会谈恋爱?你是不是喝多了?接受不了自己单身这么多年的事实随便从路上拉了个人就说自己谈恋爱了吧?你怎么能谈恋爱呢!我不接受!我接受不了!谁啊!那个人是谁?”
裴淮远的脸上罕见露出一种得意的神情,像打了胜仗的将军,拉着黎书柠的手放到自己腿上,说:“有正事吗?没事挂了。”
“别啊, 阿远, 你就告诉我吧, 我求你了, 你这女朋友是最近谈的还是以前谈的,别跟顾北那孙子似的,不声不响的直接领着媳妇儿子给我们看啊, 你这对象”
裴淮远没耐心听他说,直接挂掉了电话。
黎书柠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确认道:“所以我们算是谈恋爱了?”
“当然,”裴淮远微微挑眉,说:“我们现在是互相喜欢的关系, 想起来了?”
黎书柠想了想,只记得昨晚他确实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他,但是自己并未回答啊。
于是她摇了摇头说:“我不记得。”
裴淮远好心地要帮她回忆, 说:“我昨晚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嗯。”这个她记得。
“然后,”裴淮远勾起唇角,“你说嗯。”
“我说嗯?”
黎书柠都怀疑自己记忆力出了问题,她微微眯着眼睛,眉头紧皱,望向裴淮远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裴淮远笑意不减,黎书柠忽然反应过来。
他不会把那个声音当成自己承认喜欢他的声音了吧?
她半天说不出话来,身体微微后仰,目光落在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上。
裴淮远的手掌很大,可以轻松把她完全包裹住,黎书柠以前从未感受过这种安全感,裴淮远其实也没说错,她的确非常喜欢他。
于是黎书柠没再多说,她手指轻抬,回握住裴淮远的手,眼睛却慌乱的不敢看他,喉咙吞咽后,她强装镇定说:“那就是谈恋爱嘛。”
两人几乎是紧贴着对方坐,黎书柠觉得手心都有些出汗,想这车里空调也太热了,她穿着件薄针织衫都觉得热。
裴淮远还抬起一只手,揽上了她的肩膀,黎书柠就更热了。
她挪开一寸,说:“你别抱着我,很热。”
裴淮远听话的松开手,没再揽着她,但嘴角的笑容缓慢落下,提醒道:“你我刚谈恋爱五分钟。”
“真的热,你不觉得这车里温度有点高吗?”黎书柠顺手调了空调温度,再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裴淮远的眼眸里的笑意。
她手指扣了扣座椅的边,报以微笑,算是回应,转移话题:“我们中午吃什么?”
“我让苏诚定了餐厅。”
苏诚定的位置肯定是私密性强,并且味道很不错的餐厅,黎书柠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接下来的行程中,黎书柠发现裴淮远牵她手的动作行云流水,越来越自然,根本不像刚刚确认关系的情侣,他没有半点紧张和局促,心情一直很好,话也比平常多。
更甚至去餐厅的路上,还问黎书柠手里的盲盒是什么,黎书柠就跟他讲了一路,包括自己家里摆放的那些摆件。
她从小偏爱这些东西,工作后可以自由支配工资后,更是想买就买,家里摆的到处都是,黎书柠都想自己是不是该换个大点的房子,不然没有地方装这些娃娃。
苏诚这家餐厅位于胡同深处,从外观上看像是一座私宅,黎书柠之前送裴淮远来过两次,里面一共就三个包房,只接待中餐、晚餐六桌客人,不翻台。
两个穿旗袍的姑娘在门口迎着,带着他们顺着走廊往包厢走,院落内中式园林布景优雅,流水中还有几条金黄色的大胖鱼扭动身体,跟着他们的步伐,在水中随行。
裴淮远一手拎着黎书柠的包,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紧扣,说:“苏诚说过完年有不少人来北京开演唱会,到时候你跟朋友去看吧,我给你们几张内场的票。”
“好啊,江知喜欢看演唱会,之前我还陪她去泰国看过两次。”黎书柠回应道。
很快两人说话的声音与走廊尽头两道声音交叠,黎书柠抬头看见顺着台阶走上来的二人,微微愣住,刚想要松开手,裴淮远就攥得更紧。
而那两个有说有笑的一男一女,正是明德集团的总裁特助程佑,和不久前从极象被辞退的唐茵。
他们二人动作甚是亲密,程佑一只手搂着唐茵的腰,唐茵凑过去跟他说话,只要再靠近一寸,口红就要染到程佑的脸上。
黎书柠记得程佑已经成家,她有对方的朋友圈,他经常发家庭合影,看起来美满幸福。
迎面而来的唐茵自然也看到了二人,她正在说笑的嘴角僵硬住,连完整的话都未说完,视线落在裴淮远和黎书柠十指紧扣的双手上,顿住脚步。
程佑皮笑肉不笑,扯着嘴角说:“裴总!真是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儿碰见您和这位看着眼熟,阿茵,你认识吗?”
唐茵看了裴淮远一眼,这男人刚刚和黎书柠说话的时候还眉眼含笑,此刻却一副冰冷、生人勿近的模样,和她记忆里的裴总如出一辙。
再看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唐茵脸上的表情有一丝松动,她真想出言嘲讽黎书柠两句,但是她看见裴淮远就从心底里发怵,根本开不了口。
她勉强地笑笑:“裴总,黎秘书。”
黎书柠手被攥着挣脱不开,想着算了,看见就看见,他们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对面这两个人有家室还能搂着说话,他们可是正经的情侣关系!
想到这里,黎书柠笑意盈盈,说:“唐姐,好久不见。程特助,您也真是够贵人忘事的,还是我太大众了?见这么多次都没让您记住我,下次我得多跟您说几句话。是吧,唐姐?”
话到最后又抛给唐茵,她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想赶紧离开,谁知道程佑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说:“这回我想记不住都难,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裴总身边有女伴呢,还是集团的人。”
“女伴?”一直未开口的裴淮远冷声道:“你的视力还有待提升,既认不清,也看不清。”
他矢口否认“女伴”这个称呼,言外之意就是他和黎书柠绝不是女伴这种浅层关系。
程佑嗤笑一声,说:“阿茵,你先前还向我抱怨,裴总把你出差的名额换掉了,你看看,裴总换成家属有什么不对?”
黎书柠笑着打趣:“程特助,这都这么久了,您怎么还对法国那桩生意耿耿于怀呢。”
她一句话正说到点上,说白了程佑就是因为极象拿下这个项目,心里还不情愿,但又没办法,只能沾点嘴上的便宜。
程佑脸色有些难看,实际上几人本就是对立的关系,装几句体面,到时候还是要针锋相对。
程佑呼吸加重,拉着唐茵就要走,与裴、黎二人擦身而过,黎书柠正要抬脚,就听见程佑在二人身后说:“裴总,因为法国这桩生意,极象失了国内企业的合作机会,值得吗?”
裴淮远不屑回答他,树大招风,任何事物站得高都会有得有失,他如果在乎这点蝇头小利,那极象根本不可能站到如今的高度。
黎书柠回过头,看见程佑的表情有些怪异,看得令人心底生寒,但一闪而过,她再想看仔细些的时候,程佑已经再次搂着唐茵走了。
有人捏了捏她的手,裴淮远的心情并未因为这点小事受到影响,他说:“走吧。”
“好。”
刚进包厢,就被暖意扑了个满怀,黎书柠早上换了大衣,裴淮远帮她脱下来,递给旁边的服务生。预定时候说了是两个人用餐,所以桌上相邻的两个位置放了两个点餐的平板,还有一壶碧螺春。
苏诚在细心这方面没得说,每次安排事情总是得体又严谨。
黎书柠刚想把主位让给裴淮远,裴淮远就用手掌轻推她的背,说:“坐里面去。”
确实他们两人之间不用注意这些,黎书柠就听他的坐好,手指扒拉着平板屏幕,旁边服务生介绍今天的主推菜品,声音很好听。
但黎书柠托着下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在想刚才程佑的话。据她所知,极象并没有因为此次和法国的合作有过任何损失,之前那次聚会,极象虽然推掉了一些合作商,但很快有数不清的团队等着和极象合作,程佑那句话只是说说而已,还是另有所指呢?
“都要吧。”裴淮远开口,问黎书柠:“还要加什么吗?”
“不用,够了,我不太饿。”
黎书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头就看到裴淮远幽怨的眼神,像是责怪自己不专心。
她忍不住笑出声,说:“我刚才在想事情,吃什么都可以的。”
“想什么?”
“在想程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黎书柠问:“集团最近没有什么大变动,他为什么那么说?”
裴淮远似乎并未把程佑那句话当回事,说:“他那样的人,口无遮拦,你还把这话放在心上。”
“他能做到这个位置,应该不会说气话吧,”黎书柠喝完了茶水,裴淮远端起茶壶给她倒上,黎书柠又说:“我们还是小心提防点。”
“好的。”裴淮远学着她平常应声的方式说:“知道了,女朋友。”
“我说认真的。”黎书柠见他还沉溺其他,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表情有些严肃。
“嗯嗯,认真的。”裴淮远配合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服务生转身出门,餐厅也比较注重客人的隐私,不会随便进门,服务生把门关上之后,黎书柠感觉身边人忽然靠近,明明两把椅子之间有距离,但因为裴淮远的动作,似乎直接忽略了椅子的扶手,黎书柠茫然抬起眼睛,紧接着裴淮远的嘴唇就落下来。
他手扶着黎书柠的脖子,在她嘴唇轻吻,吻过之后还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上的唇膏,说:“橘子味。”
“是润唇膏,好闻吗?”黎书柠说:“我可以帮你涂,冬天嘴唇不会很干。”
“是吗?”裴淮远好像不太信,又扶着她的脖子靠近,说:“那这次 ,我认真尝尝。”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