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翻涌，将八个人吞没。

    再睁眼，人声扑面而来。

    叫卖声、说笑声、锣鼓声、鞭炮声混在一起。青石板路两边是古色古香的店铺，挂着红灯笼，天色刚擦黑，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映得整条街红彤彤的。

    祁凌低头看自己——黑红汉服还在，但款式变了，更像这个时代的衣服，长鞭、黑羽发饰、额间花钿都在。

    林北佛正扯着身上的青色长衫发呆，头发用发带束了一半，匕首别在腰后。这什么衣服，勒脖子。

    比你西装好看。星辰穿着鹅黄色襦裙，头发扎成两个小髻，弓背在身后，手里举着一串苹果做成的大糖葫芦。

    你哪来的糖葫芦？

    那边有卖的！1文钱一串，系统给了初始银子十两！自己翻包。

    姜渊靠在柱子上，黑色汉服，短刀藏腰间，紫色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街上来往的人。

    十三岁的身量在人群里不起眼，像个偷跑出来看热闹的富家小公子。

    江知絮站在他旁边，白色汉服，垂鬟分肖髻，发尾蓝色渐变还在，玉笛挂腰间，安安静静的。

    赵铁柱灰布短打背着铁盾在人群里格外扎眼，阿桃粉色襦裙抱着油纸伞紧跟其后，沈夜和姜渊一样同样一身黑，站在角落跟影子似的。

    都在。祁凌快速点了一遍人数。

    姜渊打开面板瞧了瞧：刚入夜，大概戌时。距子时还有四衡刻多。

    任务说调查失踪真相，子时勿出门。林北佛摸了摸匕首，先干嘛？

    先四处看看，摸摸这镇子的底。姜渊紫色眼睛扫过街道，能收集的信息尽量多收。

    祁凌点头：嗯，走吧。

    八个人混进灯市人流。

    街上很热闹，老人小孩男男女女都穿着古装，脸上带笑。

    孩子们提兔子灯跑来跑去，小贩叫卖糖葫芦、糖人、花灯、元宵。

    猜灯谜的摊子围了一圈人，戏台子上锣鼓喧天，还有卖胭脂的、算命的、耍把式的。

    要不是系统说了每逢灯会必有人失踪，这地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元宵灯会。

    星辰眼睛都不够使，嘴里嚼着苹果糖葫芦左看右看，一是新奇，二是在观察。

    祁凌没拦她，自己也一直在观察——巡逻衙役、巷子阴影、店铺老板的表情、戏台上的戏文。

    走了没几步，一个老婆婆从侧面走过来。

    老婆婆头发花白，穿着灰布厚汉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那种冷漠的没表情，是五官都长在脸上但组合起来一片空白，像张没画完的面具。

    她径直走到星辰面前，站住了。

    星辰愣在原地：

    老婆婆伸出手，把一个东西塞进星辰手里。

    是一张折成方块的纸。

    然后老婆婆转身就走，脚步不快不慢，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她自始至终没说一个字，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过。

    八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你认识？林北佛问。

    不认识啊。星辰把纸举起来，这什么？

    祁凌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打开看看。

    星辰把纸展开。是一张泛黄的草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毛笔画了个戏台，戏台底下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

    妆匣。

    就这两个字，没别的了。

    戏台底下，妆匣。姜渊凑过来看了一眼，紫色眼睛眯了眯，线索？

    她为什么给我？星辰一脸懵。

    可能你长得亲切。林北佛说。

    祁凌：“……”脑子呢？

    星辰把纸折好收起来，也没多想。

    祁凌多看了她一眼。

    幸运8——她想起星辰在积分商店掏出八片碎片时的表情。小辰的运气，好像不是一般的好。

    先收着。姜渊说，一会儿路过戏台看看。

    祁凌，你看那个。江知絮忽然轻声说，指了指街角。

    街角蹲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头发散乱，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只小鞋，见人就拉：看见我家丫丫没有？五岁，穿红棉袄……昨晚看灯走丢了……

    路人纷纷避开。

    丫丫？星辰有些疑惑。

    失踪者家属。姜渊说。

    先记着，一会儿回来问。祁凌说。

    经过戏台时，台上正唱《牡丹亭》，花旦水袖翻飞，唱腔婉转。

    但祁凌注意到，台下叫好的观众里有几个人表情不太对——眼神发直，笑容僵硬，像提线木偶。

    她没说话，把细节记在心里。

    再往前是猜灯谜的摊子，白胡子老头笑眯眯的，花灯下缀满谜语：猜中一盏，奖元宵一碗！

    星辰立马停下：我要玩！

    先办正事吧——林北佛刚开口。

    林哥，姜渊慢悠悠地说，灯谜摊是情报中心。这老头在这摆摊，人来人往什么消息都听得到。

    林北佛顿了一下：行，我刚好也想玩，只是怕耽误正事。

    星辰欢呼着扑过去。林北佛、赵铁柱跟着凑热闹，阿桃怯生生跟在后面，沈夜靠在不远处墙上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