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64章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锤子砸在铁砧上：“这一仗，为的是妖族的脸面，为的是我们妖族骨子里的血性。就算今天死在这儿，我东皇太一绝不后悔！因为我叫东皇太一！”

    女娲娘娘听完这段话，喉咙像堵了什么东西，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就剩一声闷闷的叹息。

    她好歹是个圣人，天机看得比谁都清楚。偏偏有股奇怪的空间法则，挡住了天道的力量往下传。她这人向来心软，没把七情六欲都舍弃干净。

    之前就有人悄悄告诉过她，巫妖这场劫里头水很深，背后藏着坑。她不想看着两个最强的种族互相咬得头破血流，到头来便宜了躲在暗处那只黑手。

    可惜，该来的还是来了。巫族和妖族还是拼了个你死我活，那背后的人轻轻松松就摘了果子。

    女娲娘娘不死心，又试探着点了一句：“太一，你好好想想。巫族跟妖族，现在可是天底下最大的两股力量。就算圣人都得掂量掂量你们的份量。你们要是打起来，两败俱伤不说，得便宜多少外人？”

    有些话说透了就是泄露天机，女娲娘娘不敢明讲。她只能这么拐着弯提醒太一，盼着他能劝住帝俊，别踩进那个明摆着的大坑。】

    娲皇，你心里头门儿清，巫妖两族要是拧成一股绳，那是啥好处都有。真要撕破脸打起来，两边都落不着好。

    这理儿我哥明白，我也门清。可问题是，这一仗咱们非打不可！

    我哥是啥身份？那是天帝！头顶星辰归他管，脚下万法听他调，整个洪荒都得看他脸色。凭啥要跟巫族那群只知道蛮干的糙汉分地盘？

    一个管天，一个管地，这算哪门子道理？就因为圣人一句话，说啥圣人之下皆蝼蚁？我哥堂堂天帝，不要面子的吗？

    圣人的法旨再大，也不能让我哥把洪荒切成两半，跟巫族平起平坐吧？这还是天帝该干的事儿？

    我跟你透个底，这一仗打完，咱妖族肯定得走下坡路。但我和我哥保证，巫族绝对比我们惨十倍！打到他们彻底翻不了身！

    当然，辛苦打下来的胜利果子，肯定得被人摘走。谁摘的，我和我哥心里跟明镜似的。可那又咋样？

    这天地，得是三足金乌的血脉来坐镇！天帝的位子，是我和我哥拿命拼出来的！谁想半路捡漏，那就是个冒牌货！

    娲皇，咱们都是妖族的皇，我就求你一句话，别给我们报仇。将来妖族要是还有口气在，你帮着把陆压扶上帝位。要是实在没那个命数，那就别争了，给咱妖族留点血脉吧。

    女娲娘娘听着东皇太一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能爬到这个位置的主儿，谁还能真被圣人耍得团团转？帝俊那脑袋瓜子清醒着呢！可他身为妖族之主，身为当今的天帝，这天下的大局，他必须得扛起来。

    就算是圣人又如何？妖族就算败了，就算打得只剩下十分之一的人，照样是天地间最硬气的种族！

    再说，咱妖族难道就没出过圣人吗？

    “我先是妖族的娲皇，然后才是天道圣人。今日这话搁这儿，将来妖族要是真有翻身那天，我拼了这条命，也会把陆压扶上帝位！让妖族重新站起来，找回当初的荣光！这是我以妖族娲皇的名义，给你的承诺。”

    东皇太一听到这话，嘴角咧开了，笑得畅快。可那笑容底下，埋着说不出的凄凉。

    “这话我记心里了！但这不光是咱俩之间的事儿，是你跟全天下的妖族立下的誓言！有你这句话，我死也值了！”

    女娲娘娘轻轻颔首，“有我在，谁也不要想动咱妖族最后的老底。”

    东皇太一抬手一翻，两件宝贝直接飞向女娲娘娘。

    “娲皇，这斩仙飞刀跟钉头七箭书，是我留给陆压最后的东西了。那小子火候还差得远，你先替他收着。”

    女娲娘娘指尖一弹，两件宝物就飘进了她的庆云里头，稳稳当当收好了。

    “妥了。”

    东皇太一抱了抱拳，话头一收：“行了，我该走了。往后妖族的事，就全靠娲皇您撑着了，小十这孩子，也麻烦您多看顾看顾。”

    话说完，他松开陆压的小肩膀，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稳。

    “皇叔！”

    陆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里头打转，直直盯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

    女娲娘娘也跟着站起身来，声音不轻不重：“东皇太一，你心里清楚，这一去就是条不归路。你，当真不后悔？”

    东皇太一头也没回，话里带着股硬气：“我东皇太一活这么大，就不知道后悔俩字咋写！甭管前头是不是死路，我照样能给咱妖族劈出一条活路来！”

    他没停脚，更没有扭头往回看一眼，因为他心里明白，只要自己一回头，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立马就得软下去。

    女娲娘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里低声念叨：“东皇太一，你是咱妖族的脊梁，是咱妖族的招牌。要是能重新选一回，我宁可不当这个天道圣人，就做个普普通通的妖族娲皇，跟你们一块儿跟巫族拼个你死我活，也比现在只能站旁边干瞪眼强。”从那天往后，女娲娘娘再没见过东皇太一的面。

    其实她不是没动过甩掉圣人身份的念头，可最后她不敢。

    倒不是舍不得那一身压过万灵的法力，她怕的是妖族连个躲风避雨的窝都没了。

    为了给妖族留条后路，哪怕她心里再膈应天道的规矩，这个天道圣人也只能咬着牙当下去。

    在没有找到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门路之前，她女娲，就必须把这个天道圣人的位置坐稳了！

    通天教主听完女娲这番话，也跟着叹了口气：“唉，可惜了。要是早点儿有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法子，帝俊和太一这俩好苗子哪能折在这儿？这是整个洪荒的损失，更是妖族的损失啊。陆压这孩子虽然身上有他爹的影子，可身边缺个东皇太一那样的猛将给他扛事儿啊。”

    女娲娘娘心里头也堵得慌：“谁说不是呢，要是妖族还能再出一个东皇太一，咱妖族哪还用愁兴旺不起来？”

    她这话里带着说不尽的惋惜。

    再看西方那边，陆压又扯开嗓子暴喝一声：“星辰寂灭，万物破！”

    他话音一落，河图洛书猛地爆出一团刺眼光芒，拼了命地拉扯周天星辰之力，虚空里头那些数不清的星辰跟疯了似的狂闪。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一颤，紧接着就有三百六十五道星光从天上砸下来。

    那一瞬间，天地好像都屏住了呼吸。

    那星光亮得刺眼，美得让人心醉，可也凶得让人胆寒。

    一道道星光跟长了眼似的，全数轰在须弥山的护教大阵上面。

    大阵的光幕上裂纹一道接一道地往外蹦，越裂越密，就连底下压阵眼的那朵十二品功德金莲，光芒也跟着一下子暗了不少。

    轰隆一声巨响炸开，气浪翻滚着朝四面扑去，护教大阵总算撑不住裂了。

    大阵一散，须弥山里头的光景彻底摊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

    多宝如来眼皮都没抬，随手就往下一压，金色掌印裹着劲风狠狠砸向山头。

    准提圣人当场坐不住了，一步跨出来怒喝：“小辈，你好大的胆子！”

    圣人身上那股子威压只是往外一放，那道掌印就跟纸糊的似的碎了个干净。

    圣人的分量摆在那，压根不用真动手，光凭一口气就能碾碎非圣者的手段。

    而且准提没真正出手，也不算坏了规矩。

    多宝如来双掌合拢，稳稳坐在那朵十二品净世白莲上，表情淡定的就好像刚才要砸人家山门的不是自己似的。

    他慢悠悠开口：“圣人既然来了，是不是该给我截教和妖族一个说法？”

    准提气得后槽牙都咬紧了：“你们这帮小辈，真当我西方教好欺负？这事儿你们打算怎么平？”

    他心里门儿清，今天不割块肉下来，这事儿根本翻不了篇，已经做好被狠宰一刀的准备了。

    多宝如来面不改色，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既然圣人这么敞亮，我听说贵教有个八宝功德池，跟咱们截教挺有缘分的，不如圣人割个爱？”

    准提的脸当场就绿了，跟猪肝一个色。

    话刚落，陆压也凑上来补了一刀：“我看那七宝千叶金莲跟我妖族也挺有缘，请圣人一并成全吧。”

    这俩人真敢张嘴，八宝功德池要是没了，对西方教来说跟丢了十二品功德金莲没两样。

    这哪是要东西，这是要刨人家祖坟啊！

    准提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痴心妄想！”

    多宝如来也不恼，反倒轻轻笑了声：“既然这样，那我多宝如来，就请贵教弟子赴死吧。”

    话音刚落，他又是一掌拍过去，直奔须弥山。

    这一掌里头还夹着丝圣人的气息，比刚才那下狠多了。

    接引圣人终于坐不住了，暴喝一声：“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