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冗官冗费

作品:《天幕直播语文课,古人破防了》

    未央宫。

    刘彻听到“冗兵”两个字时,已经冷笑出声。

    “把流民编入军队,让他们吃皇粮?”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荒唐的事,“这不是在军营里养饥民吗?饥民当兵,能打仗才有鬼,朕若缺粮,就让他们去屯田,自己种自己吃,打不了仗,还能种地,宋朝倒好,全养在军营里当大爷。”

    卫青道:“陛下,宋室之弊,在防内甚于防外,流民不入军,恐其结伙生乱,入军,虽不能战,却可管束。”

    “管束?”刘彻嗤道,“管束出一百二十万张嘴,把国库吃穿。

    朝廷还得再官去管这一百二十万。

    官又生官,兵又生费。

    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最后不用外敌来,自己就先压垮了。”

    司马迁道:“可即便如此,宋室仍能支撑一百多年,足见其经济底蕴之厚,换了前朝,可能早就崩了。”

    “支撑?”刘彻摇头,“那不叫支撑,叫硬撑,表面热闹,底下全是窟窿。”

    天幕上的欲言不止接着告诉他,这才哪到哪。

    “冗兵的问题已经够让人头疼了,但跟冗官比起来,还算是简单的。

    因为兵,你至少知道他们吃多少粮。

    官,那才叫真正的无底洞。”

    画面切换,一间巨大的官衙。

    正堂里坐着一个官员在打瞌睡,偏厅里两个官员在下棋,后院里一个官员在浇花,廊下还有一个官员在跟胥吏聊天。

    每个人都穿着整齐的官袍,拿着朝廷的俸禄。

    “真宗时期,全国文武官员大约一万人。

    仁宗时期,两万多人。

    再往后,到徽宗时期,这个数字会变成四万多人。”

    “为什么这么离谱?因为宋朝的官僚体系,从设计之初就不讲效率,只讲安全。”

    “第一,一职多官。

    一个宰相的权力,被拆成了中书、枢密院、三司三个部门。

    一个知州,旁边还要设一个通判来制衡。

    明明一个人能干的活,非要安排两个人互相盯着。

    每个人都拿钱,每个人都负责,出了事谁也不负责。

    “后果是行政效率极低。

    一件公文要盖几十个章,一个决策要经过十几个部门。

    官员们最擅长的事情不是办事,而是推诿。”

    【大宋官场,盖章马拉松】

    【一个衙门十个人,干活的就两个】

    【剩下八个负责监督这两个人干活】

    【考进去就躺平,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工作吗】

    ……

    “第二,官、职、差遣分离。

    ‘官’是寄禄官,用来定品级、发工资的。

    ‘职’是荣誉头衔,加在名字前面好看的。

    ‘差遣’才是你实际干什么活。

    也就是说,同一个人可以既是某部侍郎(官),又是龙图阁学士(职),实际上干的却是知州(差遣)。

    这三样,都是要发钱的。”

    “第三,入仕渠道泛滥。

    除了科举取士,还有恩荫。

    高官的子弟、亲戚、门客,可以不经考试直接得官。

    宰相一级,一次恩荫可以荫补几十人。

    此外还有什么呢?纳粟买官,献书得官,捕盗授官……只要你想,总能找到一条路混进官僚队伍。”

    “三管齐下,官员数量想不膨胀都难。”

    “这些官员的待遇还不低。

    正俸之外,还有职田、禄粟、公用钱、衣料、差旅补贴……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最后的结果就是,国家财政有一大块被这群不干活的人吃掉了。

    而真干活的那一小部分人,反而被文牍流转、互相牵制搞得筋疲力尽。”

    “更关键的是,这套体系制造出了一个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

    这个集团的所有人,从宰相到县尉都在现有制度中获益。

    任何改革,只要触及他们的利益,就会遭到全体系的抵抗。”

    “这就是为什么庆历新政会失败的根本原因。

    范仲淹要动的,不是几个贪官,而是整个体系。”

    北宋,汴京城北,一处不起眼的官衙里。

    一个穿青袍的小官正伏在案边抄录。

    他叫周平,从九品,流内官。

    这是他做官的第七年。

    每天早上五更到衙,晚上掌灯才走。

    案上的文牍堆得像小山,新的压旧的,旧的还没批,新的又来了。

    天幕说到“一职多官”的时候,他的笔停了一下。

    “官是寄禄官,职是加衔,差遣才管实事。”

    他是什么官?太常寺奉礼郎。

    管什么?什么都不管。

    可他又什么都要干。

    修陵寝的公文要经他的手,祭祀的器物清单要他来核,连礼官靴子破了该哪个库支出,都要他写条子。

    他一个月俸禄折下来,买米能买两石。

    可衙门里一个只挂空衔的员外郎,月俸是他的三倍,已经三年没来过官衙了。

    天幕的画面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财政收支图。

    左边收入,右边支出。

    右边的银锭像瀑布一样往外倒,根本停不下来。

    “三冗之中,冗费是结果。

    冗兵和冗官制造出了巨大的财政黑洞,而收入端根本无法弥补。”

    “军费吃掉了六到七成,官员俸禄和行政开支又吃掉了一大块。

    对辽国的岁币、对西夏的岁赐,再加上皇宫开销、宗室供养、地方工程……”

    “到仁宗皇祐年间,财政已经入不敷出。

    怎么办?只能加税。

    加税的对象是谁?不是那些有特权免税的官僚地主,而是那些没有靠山的自耕农和中小农户。”

    “而土地兼并还在加速。

    官僚、地主、富商大量购置田产,通过特权隐瞒田产、逃避田税。

    国家掌握的纳税土地不断萎缩,为了维持税收总额,只能提高税率。

    税率越高,剩下的农民越承受不住,越多人破产卖地……”

    “又一个恶性循环。”

    【每个王朝都逃不过土地兼并】

    【北宋是开国八十多年就爆发农民起义了】

    【因为不抑兼并,从第一天起就在加速】

    【然后变成流民去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