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宣政泉上的水宝宝
作品:《君王手札》 魏嬷嬷低头接话:“郡主,这宫里若是不想听那些个闹心事,咱们不如出府逛逛,京中的万卷楼说书人今儿个可说了最新一回的《长生诀》。”
何佩玖抬手轻挥:“知道了。你且去马车上候着吧,待我收拾收拾就来。”
魏嬷嬷喜形于色,躬身退下。何佩玖素手按了按胸前发鬓,喃喃自语道:“《长生诀》倒是个新鲜故事,本宫倒要听听,这人间痴男怨女,又要闹出怎样的故事来。”
何佩玖起身出了熙郡主府的门,才下马车。便闻万卷楼的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激昂开口。:“那北境圣君傲九州,年少时却只是一介病弱皇子,被流放北疆时……”
她脚步一顿,忽而勾唇一笑。忽有个粉衣姑娘急匆匆赶上来:“郡主。琉璃坊出了新样式,您快随奴婢来瞧瞧!奴婢特意给您留了一件,桃花粉的!”何佩玖:“郡主今日还有事,改日再去。”她径直迈进万卷楼。
说书先生讲到精彩处:“九氏子弟出身各异,有精于琴棋书画的,也有擅长机关阵法的……”座中客人听得如痴如醉,忽然目光瞥见来人时戛然停顿。
“有眼力见的小二点头哈腰上前,”郡主上座?有专人引位。”
她随手丢了一锭银子过去,懒懒道:“给我找个好位子,好茶好点心的端上来。”小二接过,谄媚地连声道:“郡主大人!小的这就给您安排,您楼上雅间看戏效果更好!”
何佩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雅间?那本宫来这儿作甚?”
小二尴尬地挠挠头,“郡主大人,小的这就给您加座,您稍等!”说着就要跑开,又被何佩玖的声音定在原地:“坐下,给我讲讲那《长生诀》后面的内容。”
那小二连忙坐下,兴致勃勃地开口:“郡主,这《长生诀》后面的剧情啊,可精彩了……”何佩玖满意地端起茶盏。慢慢听了起来。
街巷上有一家水果店。一个少女红绸缀金钗,蛾眉绛唇,正在榨果汁装瓶。
何祺原用扇子抵住少女瓷白的下巴,饶有兴致地问:“这是何物?”
少女后退一步,羞恼地瞪他一眼,手背挡在唇前:“这是荔枝雪梨汁,甜得嘞,便宜卖您十文钱。”
何祺原把扇子一转,敲敲她肩头:“君子不夺人所爱,可你这荔枝雪梨汁既已勾了我的馋虫,该怎么赔我?”
少女蹙眉瞪他:“你这人怎的胡搅蛮缠?我哪里夺你的了?”
他负手走到她面前,弯腰凑近,半真半假地问:“要我买也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面对眼前的权贵无奈应答:“郭果。”
何祺原:“郭果,好名字。”
郭果破涕为笑:“公子惯会哄人开心。”
何祺原拱手做西子捧心状:“郭姑娘说笑了,咱可是真心实意的。”
郭果忍俊不禁,将手帕塞进袖中:“油嘴滑舌。”她低下头去,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偷偷觑向他。
何祺原指尖摩挲着果汁瓶身,似不经意地问:“每日都在此处卖果汁么?”
郭果点头:“对的,每日辰时到午时都在此。”她稍作停顿,抬眸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公子可还有事?”
何祺原含着笑意把玩着手中折扇:“怕是被这酸酸甜甜的气息给黏住走不动道了。”
郭果笑:“公子爱喝,我日日都卖。”
何祺原含笑点头,摇着折扇俯身凑近她:“那我日日来买,郭姑娘日日见?”
郭果涨红了脸后退一步:“日日见岂不成了……”话未说完就咬住下唇,把头垂得更低了几分。
何祺原笑着截断:“日日见岂不就成了…我的心头好?”他抬手虚点她心口,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
郭果胸口一热,声音更低了:“耍、耍流氓!”
她背过身去,手里的木签子戳进砧板里,耳朵尖染上绯色,却仍悄悄回头。
何祺原笑着退开半步,折扇轻摇:“我可是守礼的王府公子,只不过情难自禁罢了。”买了一瓶就走了。
再回到郭果的瓜果摊时,日头已经偏西,荔枝雪梨汁只剩最后三瓶,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她把那三瓶仔细收进竹筐,正准备收摊。
何祺原神色未见异常,走到摊前。
郭果手微一松,那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竹签差点扎到手心,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攥了攥手:“公子不是去别处了吗?”
何祺原笑道:“去给你买这个了。”摊开手掌,指腹间躺着几颗晶莹剔透的糖渍梅子,在她怔愣的目光中轻柔地摁进她掌心里,低声道:“卖完水果便回吧,天气热,别累坏了。”他就带着几个侍从离去,走了几步才回头,嗓音浅带笑意:“明日见,郭姑
娘。”
我命人做了像现代21世纪一样的彩色水宝宝,放到宣政殿泉柱的坛内,我蹲在地上赏玩着。
尹贵妃闻讯赶来。见我蹲在殿边,不由轻叹一声,柔声规劝。“陛下快些起身,地下有凉。”半蹲着与我平视,眼里满是温柔笑意,语气带了点调侃:“您这个样子,可哪有半分君王威仪?臣妾瞧着,倒像个小孩子。”
那水宝宝在光影映照下,如同流光溢彩的琉璃珠,轻轻荡漾着,她好奇地问道:“陛下,这是什么呀?”
我:“爱妃,这是水宝宝。”
水宝宝。”尹问青轻轻重复了一遍,手指点上那些泛着珠光的球体,顺势坐在我身侧,目光仍落在那些彩色珠子上面。“这般晶莹可爱,倒叫我忆起幼时见过的琉璃珠子。陛下是从何处觅得的宝贝?”
我轻笑着捏起一个,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令人做的。”
尹问青眼一亮,赞道:“陛下竟还有此般巧思。”伸手轻触,“臣妾还是头一次见这水宝宝在日光下流转这般梦幻色泽的呢。”
我:“爱妃喜欢?那就送你些。”
尹问青闻言垂眸,笑意不经意地从唇角溢出,顺势将将未浸泡过水的水宝宝颗粒拢兜里。
宋辞一直在一旁垂眸站得规矩,闻言才极浅地抬了下眼,似乎对那些彩色珠子并无兴趣。
我偏头看向宋辞,“宋辞,你呢?要不要也拿些去玩?”
他闻言从深思中脱出,嗓音平和道:“多谢陛下,只是这些东西于奴才并无用处。”
南风苑◎分苑。许是知道求情也无用,索性每日自在弹琴吃茶……倒也乐得清闲。宫人带来陛下偶得新奇玩物,斜倚在榻上轻哼:“与我何干。”
宫人自然不敢多言,只将陛下今儿又去了何处、赏了何物一一报来。徐行听罢微恼,抬手把方才还夸“雅致”的紫砂壶推开,任由仆从收拾。禁足又怎么了,他虽没了陛下的青睐,可教养、才艺都在。等陛下气消了,再去服个软,以陛下对他的情谊,重获恩宠不是早晚的事?
这般想着,徐行的心情便渐渐好了起来,自顾自地调着琵琶弦。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时,他自知失态,垂眸敛了神色。象牙仙鹤状香炉里焚着沉水香,正升出缕缕青烟,那香炉腿的金黄鹤首衔珠样式,款式眼生地紧。徐行少有地对着烟气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