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遗落的宝藏(1)

作品:《在末日方舟当系统测试员》

    盛夏的午初时分,日头正毒,路边的老槐树叶子蔫蔫地往下耷拉,空气中流动着滚滚热浪。

    卖干果的小摊贩扇着蒲扇,抱怨道:“天呐,好热哟,谁来把太阳关一会儿啊!”说这话时,豆大的汗珠从额头的毛孔里渗出来,沿着脸颊一路往下滑,落在冒着热气的石板路上,就像一滴水掉进了烧热的砂锅里。

    叶寻一身短褐,脖子上系着个斗笠,坐在酸梅汤摊边的长凳上,手里攥着个粗陶碗,仰脖灌下去半盏酸梅汤,这汤在井水里镇过,入口酸甜凉爽,最是清热解暑。

    娄越则蹲在摊子旁边的老槐树下,后背上背着布包的边缘已浸出一圈汗印,双手捧着一块刚切好的西瓜,张嘴就啃下一大口,西瓜的清甜在唇齿间迸发。

    叶寻正要喝第二口酸梅汤,就见冷淘铺的老李火急火燎往这边赶,“叶神探!娄神探!我一路打听过来,总算找到你俩了!”

    叶寻放下碗,从桌面中央拿了个干净碗,倒了碗水,“老李,别急,先喝口水。有啥事儿慢慢说。”

    老李扶着桌沿喘匀了气,接过水道了声谢,咕咚咕咚喝下去。因为喝得太急,被水呛得咳嗽起来。

    娄越两三口吃完剩下的半块瓜,把瓜皮往脚边的竹筐里一扔,几步窜过来,抬手在老李的后背上轻拍帮他顺气。

    叶寻起身把长凳往外拉,扶着老李坐下,好让他缓缓。

    老李终于止住咳嗽,涨红的面色恢复如常,开口说起自己的遭遇来:“我放在冷淘铺的钱被偷了!老母亲如今卧病在床,之前抓的药眼看两三天就快用完,还指着这些钱去请郎中诊脉,抓新药续上啊。”他急得声音发颤,话尾带上了哭腔。

    叶寻道:“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是你先别急。这样,你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都讲给我们听,越详细越好。我们把事情弄清楚,才好帮你抓贼。”

    娄越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自制便携竹笔,笔尾下意识在鼻尖上轻点了两下,提笔记录询问的情况。

    老李平复了下情绪,回忆道:“因为今天要采买食材,昨晚打烊收拾妥当过后,我就从钱匣子里拣出些零散铜钱,拢共235文,剩下的钱数得明明白白,刚好两贯,便把钱匣子落了锁,关铺子回家休息。”

    叶寻:“你关铺子的时候大概是什么时辰?”

    老李:“戌正(20点)的时候。”

    叶寻:“今天是什么时候去采买的?”

    “大清早吃冷淘的人少,几乎全奔着热胡饼热粥去了,得等日头晒得人冒汗,冷淘才卖得动,所以我大都是早上去采买。今天我辰时(7点)起床,在家做了些早点,吃完后就出了门。

    这两天铺子里的槐叶冷淘和甘菊冷淘卖得很好,我先去菜摊称了新鲜槐叶和甘菊,再去王记买了些调料,最后去米面行订了六升新鲜现磨的细白面,约好午后让伙计送到铺子里。

    这一圈跑下来,回铺子的时候估摸着就是巳正(10点)那阵。

    我打开店门跨进去,先闻到了一股桐油味儿——这味儿和香油差得远,我哪能分不清。

    我把手上采买的东西往门边一搁,顺着气味走到了柜台的位置,心里暗道不好,连忙把放在柜台内侧夹层的钱匣子摸了出来,打开一看傻了眼,原本那好好的两贯钱,全没了!”

    叶寻:“那匣子现在在哪儿?”

    “我记得之前你们帮隔壁的王娘子找东西的时候,说要保持……保持什么来着?”

    “保持犯罪现场的稳定性。”叶寻补充。

    “对,这几个字我说不出来,但是意思我能明白。我发现钱被偷过后,就把匣子上了锁,放回原位了。这时候我娘子也来铺子里了,我给她说了铜钱被盗的事,嘱咐她在旁边守着,别动匣子,也别放其他人进来。”

    叶寻问:“今天你打开匣子的时候,锁是完好的吗?有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没有。是完好的。”

    “这把锁的钥匙还有哪些人有?”

    “除了我,就是我家娘子了。”

    “锁和钥匙,你是找谁打的?”

    “锁匠刘阿钳。”老李回道。

    叶寻询问完毕,眼神示意娄越。

    娄越把本子和笔收好,背好布包,“老李,基本情况我们了解得差不多了,咱们去冷淘铺看看吧。”

    叶寻和娄越搭档探案,并非正规官府编制,而是走街串巷、四处探听消息,靠接街坊邻里零散的调查委托谋生。

    民间给这一行当起了个名字,叫“步探子”。

    二人合作多年,早已形成了默契。

    一行三人赶到冷淘铺,铺子门口乌泱泱堆积了很多人,有人叉着腰跳脚叫骂,旁边几个帮腔的跟着起哄,嚷嚷着要去报官。

    三人

    好不容易拨开人群,人群中央,一个小乞丐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正被老李的舅哥赵广反手压在地上,老李的娘子赵秀则站在一旁。

    赵广抬头看见三人,对着老李喊道:“妹夫,我们帮你抓到贼了,就是这个小贼偷了你的钱。”

    “放开我!我没偷钱!”小乞丐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身体拼命挣扎。

    赵广把绳子勒得更紧,将小乞丐的身体压低,“你没偷钱,那你身上那么多钱是从哪儿来的?”

    赵秀走了过来,将钱袋递给老李,指向小乞丐,“当家的你看,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你让我在铺子里守着,离开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我就看见这小贼在铺子外东张西望的,行迹很是可疑,便喊了我哥来帮忙抓贼。”

    老李拿到钱袋,本想自己打开看,但又想到叶寻的那句“保持犯罪现场的稳定性”,于是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想法,将其转手交给叶寻。

    叶寻戴上手衣,接过钱袋查看。

    这钱袋是用粗厚麻布做的,大街上随处可见,几文钱就能买到一个,表面也没什么特殊的印记,但细看之下,袋底颜色比别处深一些,布缝里还嵌着一些细河沙。

    凑近一闻,一股桐油味钻进鼻腔。

    解开抽绳活结,撑开袋口,一贯钱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老李不是丢了两贯钱吗,怎么这里只有一贯?

    叶寻面向小乞丐蹲了下来,问:“这个钱袋是你的吗?”

    不等小乞丐答话,赵广抢先道:“你跟这个小贼废什么话,赃物都在这儿了,扭送他去见官就成。”

    老李劝道:“赵大哥,是我拜托两位神探来帮忙的,你别打扰她们,让她们问个清楚吧。”

    赵广不情愿地撇过头去,没再说话。

    “叶姐姐。”小乞丐刚开口就让叶寻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姓什么?”叶寻问。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们,你和娄姐姐经常帮人抓坏人。”

    看来小乞丐经常在旁围观她们探案。

    “钱袋不是我的,是坏人的,但里面的钱是老李的。坏人偷了老李的钱,这是我从他手里抢回来,打算还给老李的。我没偷钱。”小乞丐的眼里满是委屈。

    “你说这钱袋是坏人的,这人是谁?”叶寻问。

    “我不认识他,但我知道他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