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遗落的宝藏(3)

作品:《在末日方舟当系统测试员》

    娄越:“这人会开锁,像是个惯偷,是不是以偷窃为生啊?”

    叶寻回道:“此人行事确实像惯偷,但他有自己的主业。

    第一,钱袋中若是装了很多铜钱,长期挂在腰间比较重,也比较碍事,若是需要做工,便会将钱袋从腰间取下;第二,桐油防腐防水,刷桐油是河船常年的保养惯例。

    那个钱袋底部颜色深,残留着桐油气味,布缝里还嵌着河沙,说明这人在刷桐油时,曾把钱袋搁在地上,才沾上了这些痕迹。在钱匣子所在的柜台附近,地面上也有沾了桐油和河沙的鞋印,这人很可能是个跑船的船家。”

    娄越:“若是有主业,今日却巳正才起,那是给自己放了个假?”

    叶寻:“有可能。不过,我还想到另一种可能。”

    娄越问:“哦?说来听听。”

    叶寻:“如果是船体的日常保养,桐油一般需要刷3遍左右,盛夏阳光充足、空气干燥,桐油结膜速度较快,每遍中间只需间隔1到2天,上一遍桐油完全表干即可刷下一遍。

    刷桐油的时间,通常会选在清晨日出后的一个时辰内,或傍晚日落之前,而不会选在正午阳光最烈的时候,因为阳光直射会让桐油表层快速结膜,内部水分无法挥发,导致鼓泡、起皱。

    此人巳正才起,很可能是昨天才给船刷了桐油,船体还未表干,今天不需要早起刷第二遍。”

    娄越:“你说得有道理……可我一直以来都疑惑,这么多探案的知识,你是如何得知的?”

    叶寻:“我也说不清。很多探案的方法,像是与生俱来的。不过,各行各业的规矩、惯例,是我通过日常观察和打听了解到的。就像你爱好画画,便会十分关注人物和景物的外形特征,术业有专攻嘛。”

    娄越:“我明白了,让我来总结一下。归根到底就两个字:咱家叶神探真厉害!”

    叶寻弹了下娄越的额头,“你那说的是两个字吗?”

    娄越捂住额头,“你别管了,我说两个字就是两个字。”

    “我们接下来去干嘛呢?”娄越问。

    叶寻想了想,“老李说,他的母亲病重,可他现在被带去了开封府,这案子离尘埃落定还要些时日,我们请郎中去帮他母亲看病吧。”

    娄越:“我赞成。”

    二人请了郎中到李家,给老李的母亲诊脉、抓药。刚从李家出来,突然两眼发黑,天旋地转。

    叶寻心想,中午还是得好好吃饭啊,看看这下,只是走在路上都低血糖了。

    待到眩晕感完全消失,叶寻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一张公案,摆着冷淘铺失窃案的案卷,案头边一叠空白素纸,红、黑两方砚台并排安放,笔架上悬着朱笔、墨笔,签筒内立着红、黑两色令签。

    堂下左右两侧的差役拄着水火棍站得笔直,有老李、阿潜这样的熟面孔,其余都是生面孔。

    不过,正中央的那人,额头上一道旧疤,竟跟娄越画的画像完全重合。

    叶寻埋头,自己正穿着一身青色公服。

    这是在……公堂?我是……判官?这是在做梦吗?

    “啪嗒”一声,叶寻手里的惊堂木掉落在了公案上。

    公堂上所有人包括叶寻自己都被惊了一跳。所有人望向叶寻,等待指令。

    这是进行到哪个阶段了?我该说些什么?

    对了!书吏!升堂审案时,有全程记录口供和证词的书吏,只要看看他写的供状,就能知道接下来该干嘛了。

    叶寻往左看,这人双手托着朱漆证物盘,盘上放着钱匣、钱袋、细铁丝等证物,应是传递证物的吏员,不是书吏。

    再往右看,这人面前摆着一张比公案矮的桌子,正手持毛笔悬在纸面上,应该就是书吏了。

    见判官准备开口,书吏抬笔预备记录,笔尾下意识在鼻尖上轻点了两下。

    等等!这个动作……娄越?书吏是娄越?

    书吏肤色偏白,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鼻头微钝,唇周一圈泛着淡青的胡茬印,如此样貌很难跟娄越联系在一起,但下意识的动作确实跟娄越一模一样。

    叶寻张口下令,发出的是一道浑厚的男声:“暂歇两刻,人犯、证人在廊下候传,书吏留下即可,我……本官核对书吏刚录的供词,两刻后再升堂。”

    “得令。”两个差役把堂下的人犯架了起来,人犯脚上的镣铐发出一阵阵细碎的哗啦声,其

    他人也都被引到院外等候,公堂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判官和书吏。

    书吏见判官看向自己,愣怔了一下,捧着供状站起身,走上前,把供状放在公案上。

    “咳。”叶寻清了清嗓,“娄书吏这供状录得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做得妥当。”

    “多谢判官夸……”娄越顿住,突然意识到判官称呼自己为“娄书吏”。

    不久前,她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来到公堂之后,快速翻看了面前的供状,供状末尾书吏署名的位置,签的都是“赵端方”三个字。

    “判官您记错了吧?卑职姓赵,名叫端方。”

    “今日午间的西瓜甜吗?可惜你不爱吃酸的,酸梅汤酸甜可口,解暑也是一绝。”

    从开封府接手案件到升堂审理,少说也需要三五天的时间,娄越看过供状上所载日期和时间,今日是六月十五,已是四天后,且还是上午,没到午时。

    这么说,她们二人一起穿越到了四日后的公堂上,还分别成了判官和书吏?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娄越压低声音,试探道:“你是……叶寻?”

    “你真是娄越!”仅凭书吏的动作,叶寻担心只是巧合,不敢直呼其名,于是用刚才的方法验证了一下。

    娄越点头,“我是娄越。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叶寻:“我也想问啊!我当时脑子发晕,还以为是低血糖了,再睁眼就到了公堂上。你也是这么来的吗?”

    娄越点头如捣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叶寻:“没办法,既来之则安之。只有两刻的时间,咱们得抓紧了。”

    娄越:“是啊,你快看看供状。”

    叶寻:“对了,你一会儿还得继续录供状,你的字迹和这位赵书吏能对上吗?”叶寻从手边摸了张纸,让娄越在其上写几个字。

    拿着供状对照,这些字竟和赵书吏的字迹一模一样。

    叶寻惊讶道:“你的笔迹模仿何时这么厉害了?”

    娄越挠头,“我没模仿啊,随手写出来的就是这样。”

    “好吧,这样也好。”叶寻尽力说服自己接受眼前不合常理的一切,专心翻看起供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