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遗落的宝藏(9)

作品:《在末日方舟当系统测试员》

    有些初来黑市的客人,对黑市的情形不甚了解,要么呆愣在原地,要么看大家都在跑,也跟着往外跑。这人撞到那人的肩膀,那人踩到别人的鞋,鞋有点心事,留在了原地,没跟着人一起走。被踩掉一只鞋的人,打了个趔趄,还没全然稳住身形,就继续埋头往前冲,跑得张牙舞爪,乱七八糟。

    相比之下,扎根黑市多年的“原住民”——各铺子、小摊的掌柜和伙计,就是另一种状态了。

    古琴铺掌柜稳稳托住琴底,收回摆在外面的那架古琴,将铺门一带,迅速落锁;香铺伙计扣住半敞的瓷瓶盖子,“咔”地关严;旧书摊摊主伸手勾住磨毛麻布的对角,将旧书全都裹进布里,掀开一旁的木箱,连书带布往里头一塞,箱盖扣好再往肩上一扛,麻溜跑路。

    正当叶寻感叹,这些掌柜收摊跑路的动作真是行云流水时,一张大网凭空出现在头顶,没给人半分反应的时间,兜头罩了下来。

    人生真是爱开玩笑,上一刻还沉浸在中了头彩的喜悦里,下一刻就稀里糊涂被一张大网罩住。

    被大网罩住的人中,有个身着暗紫色窄袖劲装的女子,取出随身匕首,试图将网割开,也不知这张网是什么材质,划来划去连道痕迹都留不下。

    “别试了,这张网材质特殊,寻常兵刃划不开的。”金力员道。

    “你怎么知道?”紫衣女子问。

    “我见过被网住的人这么试过。还是快把匕首收起来吧,待会儿黑煞卫该到了。”

    紫衣女子又试了几次,仍以失败告终,只得收起匕首。

    “一、二、三、四、五、六。”一名戴面甲的黑煞卫,手按在腰侧佩刀上,绕着网踱步,清点着网里的人数。

    除了被网住的六个倒霉蛋和这些黑煞卫,黑市街道上,早已跑得没了人影。

    没想到,黑市竟豢养私兵,数量还如此之多。

    黑煞卫将大网解开,挨个搜走了每人身上的利器,再将这六人的双手反绑至身后。那领头的黑煞卫道:“六位,走吧,咱们主人有请。”说是“请”,实则是将六个人押着走。

    被押送的路上,叶寻小声问金力员:“他们为什么抓人啊?”

    金力员无奈道:“黑市主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抓人玩游戏,那檐下的铜铃一响,就是要撒网抓人的意思。只要人在黑市,不管是在铺子里还是街巷上,都可能被网抓住。”

    叶寻的眼睛里飘满了问号,“玩游戏?什么游戏?”

    “不知道。全凭黑市主人的心情。”

    “玩输了会怎么样?”

    “不管是黑市自己人还是外来的客人,如果输了,就得免费给黑市做一段时间的工。不过,我也是道听途说,到底是不是这样惩罚,我也不能确定。”

    “那如果赢了呢?”

    “能得些奖励吧。”

    六人被一路押到黑市的出入口,黑煞卫取出黑布,将六人的眼睛蒙住。待黑布被扯下时,视线尽头是一道雕花木门,门前站着四名守门的黑煞卫。

    第一排站着三个人,左边的男子肤色黝黑,身形魁梧;中间的男子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一副书生打扮;右边是之前用匕首割网的紫衣女子。娄越、叶寻和金力员三人在第二排站定。

    黑煞卫在木门上轻叩三下,便退到了一边。

    门内响起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接着木门从内缓缓打开,屋中正对门的位置摆着一方朱雀铜炉,几缕香烟从炉盖溢出。铜炉后立着一扇细纱屏风,屏风的左右两边,各立着一名侍女,隔着半透的纱面,一道身影坐在那里,轮廓看不真切。

    “人都到齐了?”屏风后传来一道女声,清越冷冽,像裹了酒的冰。

    黑煞卫拱手道:“回主人,这次一共六人,都到齐了。一人是引路人,另外五人是外来的客人。”

    一只通体雪白的猫从屏风后缓步踱出,轻盈地跃过门槛,在两排人之间慢悠悠徘徊了两圈,又晃着尾巴窜回屋里,跳到一张木凳上,盘成一团蓬松的绒球,把脑袋往前爪上一枕,眯着眼睡了过去。

    黑市主人道:“把六位请到这儿,手段或许有些粗鲁。但既然踏进了我黑市的地界,就得遵守黑市的规矩。如今你们被那张网选中,便要来跟我玩儿个游戏。游戏规则我来定,谁胜谁负,也由我说了算。”

    那魁梧汉子道:“黑市开门做生意,竟如此对待客人,随意抓捕,是何道理?”

    “我让你说话了吗?”她的尾音带了些怒意,“在黑市,我就是道理。”

    黑煞卫抽出腰间佩刀,架在那人脖子上,等候命令。

    过了片刻,屏风后那道身影动了动,语气恢复了漫不经心,“罢了,若是少一个人,影响了我布局的游戏,那便不妙了。该说的,我也说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门内的机关响动,木门随即关上了。

    黑煞卫再次拿出黑布给六人蒙眼,直到带人站定才一把扯下黑布,松了绑。<

    /p>叶寻睁眼,天色尚暗,入目是空无一人的黑市长街。

    此时,街道上方响起了黑市主人的声音,“第一个游戏很简单,从你们各自的位置出发,找到邹记玉铺。你们所有人到玉铺的直线距离完全一样,保证公平。最后一个到玉铺的,”她停顿了一下,“后果自负哦。”

    这个任务对金力员来说确实简单,但黑市的路像个迷宫一样,对初来乍到的叶寻来说,要怎么找路呢?

    所有人到玉铺的直线距离一样——难道是以玉铺为圆心,所有人站的位置连在一起,刚好是个圆形吗?如果有办法知道其他人的位置就好了。

    站得高看得远,叶寻决定爬上屋顶。

    屋檐上,长着三个黑煞卫,见叶寻爬上来,齐刷刷看过来。叶寻尴尬地笑了笑,既然黑煞卫没阻止她,看来爬屋檐的行为是可以的。

    她环顾四周,先是发现孔明灯根本不是凭空漂浮,而是靠两根透明细线拴着,左右两侧的屋檐下,各牵出一根线固定;灯内也没有孔明灯该有的明火烈焰,而是放着寻常蜡烛。

    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相隔两条街的屋檐上。

    是娄越!

    之前被带着去见黑市主人的时候,她们俩站在第二排紧挨着的位置,而金力员就站在叶寻的右边。如果是按照之前的站位,安排每个人的起始位置,那么金力员也应该在不远处。

    娄越和叶寻所在的地方,屋檐上都各有三名黑煞卫,而其他地方,屋檐上只有一名黑煞卫。这说明,他们六个人,应该每人都有两名黑煞卫跟着。

    叶寻往另一边张望,发现那边有两名黑煞卫正在屋檐上迅速移动。

    这很可能是跟着金力员的黑煞卫,跟着他们走准没错。

    叶寻指了指那边,眼神示意娄越,比了个跟上的手势。娄越立刻领会,点点头。二人都不会飞檐走壁,只好先确认大致方向,爬下屋檐,在街道上跑一段,再爬上屋檐,观察那两名黑煞卫的方向。

    所幸这个方法行得通,二人一路赶过来,总算顺利抵达邹记玉铺,气喘吁吁,比起早一步到的金力员和紫衣女侠,略显狼狈。

    金力员问:“你们也是和紫羽姑娘一样,跟着屋檐上的黑煞卫,一路找过来的吗?”

    看来金力员跟紫衣女侠已经聊了一阵。

    叶寻缓过气来,回道:“是啊,多亏你认识路,我们才能跟着过来。但我们不会飞檐走壁,没有这位女侠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