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华明显是认真地看过他之前的履历的，这也是对于求职者的一份尊重，仅仅是这一句话，就得到了林深的高度认可。

    又或者说，实际上是林深感觉到了自己在大老板这里得到了认可和尊重。

    “我现在问你一个不在面试提纲里的问题，如果现在让你去中海的新建医药实验室当技术负责人，给你三年时间，你能把那边的研发水平拉到跟德州这边同一个水平线吗？”

    林深猛地抬头，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拘谨全没了。

    “沈董，我能。我出国之前在国内的研究所待过一年，知道国内现在缺的不是做实验的人，是跟国际接轨的实验规范和思路。

    我不需要三年，两年就够。我可以先把这边整套的SOP整理成中文，带着三个核心步骤回去，先培训第一批实验员，再搭建核心的中试线，最多两年，中海的实验室完全能出跟德州这边同标准的成果。”

    “那你在米国这边的导师已经给你留了终身教职的位置，你为什么愿意放弃？”

    沈念华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林深的声音很稳，没有半分犹豫：“我当年考CUSPEA出来，不是为了留在米国当一个一辈子只待在实验室里的教授。我是想把这里的东西带回去，让国内的病人以后不用再花几倍的价钱买进口药。”

    沈念华点了点头，在他的简历上画了一个勾：“好，这个位置给你。你可以先在德州这边再待三个月，把手上的实验收尾，再带两个新人熟悉流程，之后直接飞华国中海报到。”

    林深站起来的时候，手都有点抖，跟沈念华握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谢谢沈总，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他刚走出去，第二个面试者就走了进来。

    跟林深的书生气质不一样，这个叫顾明的年轻人，整个人身上都带着股互联网行业特有的锐气，他把自己做的项目方案往桌上一放，开口第一句话就相当自信。

    “沈董，我知道你现在想往华尔街的金融系统里搭自己的局域网，我实习期做的那套模拟系统，比你们现在用的供应商产品，速度快至少30%，稳定性还更高。”

    沈念华翻了两页他的方案，抬眼看他：“你这套系统用的是全新的协议框架，跟现在华尔街大部分机构用的系统都不兼容，你想过怎么解决对接的问题吗？”

    “我想过。”顾明立刻接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草图铺在桌上。

    “我可以做一个中间转换层，不需要改动对方的核心系统，就能实现数据对接，成本只有换整套系统的五分之一。我算过，只要给我五个人的团队，六个月就能把这套东西落地。”

    “那如果我让你一半时间在华尔街做系统，一半时间去中海，帮那边刚建起来的局域网系统搭基础网络，你能接受吗？”沈念华问。

    沈念华在他回答前，又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先不要急着回答。

    “我再补充一点，我说的局域网络，并不是你以为的只是一家企业的局域网，我的意思是要搭建华盛公司的局域网，前期可能只是中海分公司，后续会是整个华国的华盛公司。”

    话落，沈念华浅笑，手指在桌上轻叩两下：“提醒一下，我不喜欢只会说大话的人，所以，你最好是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顾明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快两年了。我跟我家里人早就说好了，只要有机会，我肯定要回去帮着把国内的网络先建起来。不过回中海搭建局域网可能要延后大概三到五个月，因为我还需要把这边的一些先进技术吃透，然后才能带回国内。”

    沈念华一听这话，扑哧一声就乐了。

    “你倒是完全不考虑我是不是香蕉人啊！”

    顾明也乐了：“沈董，我虽然不了解您，但是我听说过华盛，也看到过新闻，知道您在华国的大量投资。也知道您是真地在发展华国经济。”

    沈念华点点头，这人能用！

    一上午四个面试面完，已经到了中午。

    萨拉把两份三明治放到沈念华桌上，笑着说：“你今天上午面的前两个人，全是明确愿意长驻华国的，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沈念华咬了一口三明治，摇了摇头。

    “这才两个，我要的不是他们愿意回去，是他们回去之后，真的能把事做成。下午那两个学市场的应届生，你跟我一起面，我要看看他们对德州本地的渠道，到底了解到什么程度。”

    下午的面试比上午更热闹，那个叫艾米的女应届生，一坐下来就直接掏出了自己画的德州本地商超渠道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满了各个区域的覆盖情况。

    “沈董，我实习期跑了德州二十七家商超，我们华盛的中成药，哦，应该说是保健品现在只进了十二家，剩下的25家不是没谈下来，是之前的谈判代表根本没找对采购负责人的核心需求。

    东边那片的连锁商超，最在意的是我们能不能给他们做独家定制的包装，西边那片的社区店，最在意的是我们能不能给他们留足够高的利润空间。

    我保证，只要把这两点搞定，三个月之内，我们的产品覆盖率就能翻一倍。”

    沈念华看着那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备注的地图，心里清楚，这一批年轻人，跟她之前见过的很多米国本地雇员完全不一样。

    他们肯沉下去跑市场，肯花笨功夫做别人不愿意做的基础工作，身上没有那种米国本地人自带的优越感，这恰恰是现在华盛最缺的执行力。

    第一天的面试全部结束的时候，窗外的太阳已经落到了远处的大楼后面。

    萨拉把第一天六个人的资料整理到一起，抬头对沈念华说：“六个人里，我觉得五个都能留，剩下那个学财务的，太死板了，问他如果遇到米国税务这边的特殊审查该怎么应对，他只会照着条例念，一点灵活处理的思路都没有，我建议直接刷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