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作品:《恐同直男沦为顶级炉鼎》

    嫩黄色的玉米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就算是小朋友不爱吃的胡萝卜都炖得软糯可口,一把新鲜的葱花撒上,热气腾腾的妈妈牌秘制排骨汤就这样被端上桌。

    “小心烫啊……”

    油桐木的方桌铺着老式蕾丝桌布,头发柔软的小男孩坐在凳子上低垂着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到自己最喜欢的排骨汤也不像往常那样露出无忧无虑的笑。

    “束束,吃啊,怎么不吃啊?”

    束束抬起头,竟然眼泪汪汪。

    他一向是个迟钝的孩子,从来不会觉得痛。

    “妈妈,爸爸呢?”

    排骨对面的女人顿了顿:“妈妈不要爸爸了,束束也不要爸爸,好不好?”

    豆大的泪珠儿啊,在眼睛框框里转圈圈。

    排骨汤里下雨了,一圈一圈的,是泪的涟漪。

    束束:“是因为我吗?”

    “不是,绝对不是。”女人很严肃。

    束束低下头:“我为什么和其他小孩不一样……”

    女人无奈叹了口气:“束束啊……”

    “车的事都处理好了,那家人不和我们计较,现在好好吃饭才是最重要的。”

    “无论发生什么,都有妈妈在呢,束束不要害怕。”

    束束:“什么时候都在吗?”

    “什么时候都在。”

    束束:“那如果……我变成偷油婆怎么办?”

    “那我就……”

    女人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

    油桐木方桌不见了,老式蕾丝布不见了,玉米胡萝卜排骨汤也不见了。

    碰的一声,凌束感觉自己被人拎了起来,脖子被衣领勒得很痛。

    凌束痛苦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身处在古怪的神庙之中。

    拎他起来的,正是伤势好转的龙霄。

    几缕亮眼的金色挑染穿插在墨色发丝间,狭长的黑眸锐利逼人,纵使胸口旧伤未愈,面色尚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苍白,也丝毫掩不住他骨子里那股桀骜锋芒。

    他是冲击力极强的大帅哥,一看就以为谈过的女朋友排到巴黎那种。

    凌束转了转眼珠——完了完了!他该不会是想起我昨天拿石头砸他脑袋,要找我算账吧?

    结果,大帅哥气恼地盯着他,问:“她呢?”

    凌束没反应过来:“谁?”

    “那个救我的姑娘。”

    龙霄的视线左右环视一圈,并没有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女。

    凌束:“哈?姑娘?”

    “昨天晚上抱了我一整夜,不惜用自己软嫩身子为我取暖、帮我融化绝情冰的姑娘。”

    龙霄回忆起神庙雨夜惊魂又香艳的种种。

    奉昭瑾的绝情剑【冰雪相催】封住了他的灵力,他本以为自己会死,可突然出现的神秘少女先是用柔弱无骨的小手抚摸他的胸膛,融化封住经脉的寒冰,最后竟脱下衣服,与他浑身赤露贴在一块,那妙不可言的触感,温暖芬芳的体香,实在是……

    他这辈子还未曾有过那般绝妙的体验,好似在云端起伏一般。

    那姑娘似乎担心他极了,担心他会死,于黑暗中死死抱住他的腰身,小兔子般的瑟瑟发抖,让人又怜又爱。

    真是一位善良温柔的好姑娘啊。

    “龙哥哥……”

    他还听到那姑娘软软糯糯唤他,乖得要命。

    但是醒来之后,她却如见阳露水般消失不见,他在这古怪的荒废神庙里找来找去,最后只找到了这个蜷缩睡觉、还疑似在梦中流泪的窝囊废。

    这如何让他不气不恼不失望?

    “她在哪?”

    凌束立刻反应过来,这家伙说的软嫩姑娘可不就是自己嘛!!

    “哈哈哈哈哈哈……”

    凌束毫不留情地嘲笑起自己的情敌来,一边指着他一边笑得喘不上气,笑得扁桃体都在颤抖!

    龙霄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笑什么?你知道她在哪里?”

    “哈哈哈……龙少主,你先告诉我,救命之恩,这么大的恩情,你打算怎么报答捏?”

    龙霄矜持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救命之恩,以身相报。”

    故作矜持罢了!可惜他不要!

    “这样啊……”凌束点点头,摆摆手,“也不用你以身相报了,我不是基佬,我只需要你给我当保镖就行。”

    “昨天晚上啊……脱光衣服给你取暖融化寒冰的姑娘啊……”

    “正是在下。”

    啪。

    凌束毫不意外看到了那张不可一世的俊脸上,露出天打雷劈的表情。

    一颗春心萌动的直男心,注定要破碎了。

    “是你?”

    “是我。”

    “怎么可能是你?”

    “怎么可能不是我,这里只有我。”

    凌束耸了耸肩,看向那神坛之上恢复正常的神像。

    “昨天晚上,这个地方可危险了,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邪神抓走啦……”

    凌束将昨晚的事添油加醋讲了一通,什么英勇战邪神、大破触手怪、危急救龙霄,恨不得把自己说成那三头六臂的孙大圣。

    末了,为了忽悠情敌给自己当保镖,还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我厉害吧?”

    龙霄眯着眼睛瞧了会儿他那得意忘形的小模样,却道:“所以你是为了远离邪神,保全自己,才抱着我不撒手?”

    凌束愣了一下,竟然没骗过去?

    他惊讶的表情实在太好读懂了,黑发挑金的男人道:“你没有灵根,注定无法修行,又是极阴的生辰,在这种阴气重的地方,招来一些不入流的脏东西也是正常,自然只能依靠我身上真龙灵气的庇护才能平安地度过一夜。”

    “你凭、凭什么说我没有灵根无法修行?而且昨天晚上分明是我融化你的寒冰,有你这么对救命恩人说话的吗?”凌束被这话刺痛,一时之间有些恼怒。

    凭什么这么说他,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他抱了他一晚上,他的胳膊和腰都好酸!

    龙霄一想到香香软软的老婆睁眼后变成了一个无用小白脸,语气危险:“小废物,看清楚,爷才是你的救命恩人,别在那里倒反天罡。”

    少年鼻子一酸:“我不是废物……”

    不就是能修行吗,不就是会法术吗,要是他也可以一定要把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好好教训一顿……

    龙霄:“你就是废物,只有废物才会被这么一座假神像吓破了胆,抱着我……算了,不提也罢。”

    这么说着,他自己也觉得没趣,现在只想离这废物远一些,免得被笨蛋细胞传染了。

    “那邪神很强的,又是黑血又是触手,而且我怀疑神像里面装了东西,没准有人的血肉。”凌束想起了之前看的,谨小慎微地说。

    “是么?能有多强?我去会会。”

    凌束吓坏了,想要拉住他:“哎,你别,别冲动啊,万一有危险——”

    可惜,没拉住。

    年轻男人双手插兜走到神像之下,站定仰头,眯起双眼。

    那姿态、那表情说明了他的六分不屑三分厌恶一分凉薄。

    而六分害怕三分卑微一分好奇的凌束立刻躲到好几米之外,只敢偷偷露出头打量,毕竟他也想看看昨天晚上差点吓死他的是什么东西。

    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青石地面上有些微的积水,几缕天光从残砖断瓦之间洒落,落在那尊神像之上。

    仙履羽冠,环佩绶带,如果不是因为昨天晚上见过祂的真面目,凌束肯定要感叹一声真真是位玉树临风的绝世仙君。

    “昔罹祸乱,仙庭之主降临救世,桑田小国得脱危难。是,举国怀德,卜地相时,建立祠庙,躬行祭享……”

    龙霄的眼眸倏然泛起金色光芒,像是精准的探测仪般,把整个神

    像从底座到头顶细细扫了一遍,连旁边痕迹模糊的石碑都能解读。

    凌束在旁边忍不住露出羡慕的表情。

    蓦地,龙霄右手虚抬,一声低沉的龙啸隐隐响起。

    流转着炽烈金光的长枪自掌心成型,枪身盘绕细密的金色龙纹,龙之虚影缠绕枪杆缓缓游走。

    凌束顿感大事不好:“你要干什么……”

    年轻男人手腕猛地一扬,金色长枪横扫而出。

    枪风呼啸扫过供台,将那上面残余的腐烂贡品、蒙尘灯盏尽数掀飞。

    瓷片朽木纷纷砸落在地,刺耳的声响在空旷殿堂来回震荡,吓得凌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那人却笑:“就这点微弱的阴秽气息,也配称为邪神?”

    凌束既有点惊愕又有点嫉妒,这人做事,怎么能这么嚣张,这么狂妄?

    龙霄执枪侧头:“你看清楚了,这神像什么都不是。”

    “或许千百年前真有名为仙庭之主的神明在此接受朝拜,可现在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而已。”

    “你体质偏阴,又无修为,受惊之后生出幻视,实属寻常。”

    凌束还是不相信昨晚是自己吓自己:“那昨天晚上袭击我的触手呢?”

    龙霄看向一处地方,那里残破的布幔正随风轻轻晃动。

    “它们飞舞起来的样子像什么?”

    凌束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不能吧,难道说这些布幔就是昨天晚上的触手,他昨天晚上被吓糊涂了,才错眼看成了触手吗?

    凌束磕磕绊绊道:“那满地的黑血呢?”

    龙霄扬了扬下巴,凌束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地面积攒的浑浊积水。

    那粘稠可怖的黑血是积在殿堂中的雨水吗?

    凌束还是不相信,摇头道:“不会吧,我明明亲眼看到,而且还亲耳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那个神像分明就是会动,会发出声音的。”

    龙霄做了一件让凌束更加震惊的事。

    枪尖金光一闪,石块轰然落地,断面是实心石料,根本没有什么血肉。

    他竟斩断神像那维持着怀抱姿态的手臂。

    至于那神像究竟抱的是什么,更无人知晓了。

    “吱吱吱——”

    一阵尖利刺耳的鼠鸣,一只黑灰色巨鼠猛地从神像后窜了出来,长尾巴跟电线一样粗,往殿外逃窜。

    凌束立刻后退:“我靠,这老鼠长得比我家揩脚帕还大!”

    龙霄眉毛都没动一下,打了个响指。

    那奔逃中的巨鼠猛地僵在原地,一声哀鸣戛然而止,当场毙命。

    凌束快步走上前探头一看,神像身后竟然被蛀空了,成了一个不小的洞穴。

    洞穴里面蜷着一窝粉色幼鼠,光秃秃还没长毛,小小的身子轻轻蠕动,还怪可口……用面包糠裹着放进油锅一炸,隔壁的小孩都馋哭了。

    凌束傻了。

    难道昨晚的那一切,真就是他吓破胆的幻觉?

    那他不穿衣服抱着情敌睡了一夜算什么?

    算他倒霉吗?

    “子虚乌有的邪神已经证实,接下来,该我和你好好算账。”

    面对龙霄眼神不善的追问,凌束咽了咽唾沫,勉强撑起最后的硬气:“我、我毕竟是你的救命恩人……”

    “别和我说那个。”龙霄粗暴地打断他。

    梦中女乍变小窝囊,到手的媳妇幻灭了,每每想起这个,他便如鲠在喉。

    凌束见他步步逼近,自己只能步步退后。

    “那你、你要干什么……”

    黑发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中划过亮金色的光芒,宛若暗夜中窜起的两簇星火。

    他活动着手指关节,手上戴着漆黑哑光的手套,不露一丝肌肤,却无名有种很重的欲感。

    接着,竟伸手来扒少年的衣裳。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