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骨头夫人看见了黑魔标记

作品:《HP骨头夫人的日记本》

    “亲爱的日记,我花了六个月筹备一场魁地奇世界杯,最后仍然有人决定在比赛结束以后戴着兜帽,把一家麻瓜人倒吊在半空中游街。事实证明,再完整的安保方案也无法彻底消灭蠢人,只能尽量让他们更快被抓。”

    阿米莉亚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她的外套袖口沾着泥,右手虎口因为连续高强度施咒仍然隐隐发酸,桌边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苏珊安全,哈利安全,西里斯也没有在现场和任何人打起来——最后这一项比她原先预计得更值得庆幸。真正让她无法放松的,是另一件事。今晚有人在世界杯营地上空召出了黑魔标记。那个咒语已经十三年没有公开出现,而施咒者用的是哈利·波特的魔杖。更荒谬的是,巴蒂·克劳奇似乎很快便决定,最可疑的人是自己的家养小精灵闪闪。

    阿米莉亚从来不喜欢“最方便的嫌疑人”。

    世界杯当天从清晨开始就像一场被人为扩大了几十倍的节日。营地里到处都是帐篷,许多巫师明显已经放弃假装麻瓜,爱尔兰球迷把一切能变绿的东西都变成了绿色,保加利亚那边则挂满克鲁姆的画像。苏珊从到达营地起就没真正停下来过,手里先是爱尔兰小旗,后来又买了一枚会自己喊比分的徽章,最后连头发里都夹了一条绿色丝带。阿米莉亚本来应该陪她,可从早晨八点开始,她几乎没有一分钟真正属于自己。交通司临时报告两组门钥匙抵达重叠,西侧入口出现短暂拥堵,法国代表团里有人试图携带受限魔法生物入场,下午又有一个醉酒巫师坚持自己可以骑扫帚翻越安保屏障。

    到了傍晚,她终于承认自己根本不可能同时履行“姑姑”和“魔法法律执行司负责人”这两个角色。

    西里斯对此显然早有预料。

    “所以,”他站在营地入口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进入比赛状态的苏珊,“你是来把孩子交给我的?”

    “暂时。”

    “听起来像非常危险的决定。”

    “莱姆斯也在。”

    “更伤人了。”

    阿米莉亚懒得理他,只认真交代苏珊:“比赛结束以后不要自己走,不管人群怎么动都跟着他们。遇到异常情况先找最近的魔法部人员。”

    苏珊已经听过至少两遍,仍然很配合地点头。

    西里斯却在旁边说:“伯恩斯,她十四岁,不是要进入敌占区。”

    阿米莉亚转头看他。“你上学时十四岁的时候,已经足够证明十四岁需要监管。”

    西里斯笑起来。“这两者没有逻辑关系。”

    “对你有。”

    苏珊在两人之间看了一圈,明显正在努力忍笑。哈利和卢平就在不远处等着,哈利看见阿米莉亚后还专门跑过来问她是不是和他们一起看。她摇头,说自己要去顶层包厢。

    “和部长?”

    “以及一群我不能中途抛下的人。”

    哈利立刻露出一种很同情的表情。

    阿米莉亚看着他。“不要这么看我。”

    “我什么都没说。”

    “你和你教父越来越像了。”

    西里斯远远听见,十分满意。

    顶层包厢的位置当然很好,好到阿米莉亚几乎能看清球员高速掠过时袍角被风掀起的方向。福吉坐在最显眼的位置,巴格曼从开场前便兴奋得像自己要上场,几位国际魔法界官员互相寒暄。阿米莉亚的位置就在福吉附近,严格来说,这也是她工作的一部分。大型国际活动不仅要安全举办,也必须有人在真正出问题时能立即下令。她对这种“最好座位”没有太多享受的心情,比赛开始前仍在低头确认最后一轮营地值守名单,直到两队球员正式入场才把文件收起来。

    魁地奇仍然能让她暂时放下工作。这一点多年没有变。

    比赛进行到高速阶段时,她身体甚至会下意识随着找球手路线微微前倾。克鲁姆的飞行非常漂亮,不是单纯速度快,而是对距离和节奏控制得近乎冷酷。他俯冲时,阿米莉亚第一眼就看出那是朗斯基假动作。爱尔兰找球手果然被带下去,险些撞地。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旁边的福吉完全没注意,只忙着和保加利亚部长说什么。

    阿米莉亚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最后一场学院赛。

    伊莫金站在看台最前面,围巾已经不知道歪到哪里,嗓子喊得几乎哑掉。阿米莉亚在看台外侧压低扫帚,故意让拉文克劳的找球手以为她准备从下方追飞贼,对方跟着降了高度,她却在支架前突然拉升,切回内线,抢在对方回身前抓住金色飞贼。

    比赛结束后伊莫金扑过来,第一句话不是“你赢了”。

    而是:“我就知道你可以抓到!我跟别人打赌赢了!”那时候她觉得这句话很丢脸。

    现在却愿意再听一次。

    阿米莉亚从回忆里回神的时候,场上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最终爱尔兰赢下比赛,而克鲁姆抓到了金色飞贼。这个结果让现场两边球迷都有可以争论一整晚的东西。阿米莉亚离席前看了一眼远处观众区,很快找到苏珊。女孩正在和赫敏说什么,西里斯站在后面,脸上是非常明显的放松笑意。

    那一幕让她心里松了一点。

    然后不到两个小时,整个营地便变了。

    第一声尖叫从帐篷区另一侧传来时,阿米莉亚刚结束与夜班负责人交接。她抬头便看见远处火光异常增大,随后人群开始朝相反方向涌动。经验让她几乎不需要等第二份报告。

    “封闭主通道,开放东西两侧应急出口。所有傲罗进入二级响应,不许逆着人流集体推进。”

    她声音不高,周围的人却立刻动起来。

    第二个命令紧跟着下去:“儿童失散点提前启用,治疗组前移,事故灾害司准备记忆修改,但没有确认麻瓜暴露前不要乱施咒。”

    等她真正赶到骚乱中心时,脸色已经彻底冷下来。

    一群戴着兜帽和面具的巫师正在营地里缓慢前进,魔杖指向半空。罗伯茨一家——负责营地的麻瓜管理员和他的家人——被倒吊在空中,像某种恶劣而令人作呕的游行装饰。周围有人在笑,有人喝醉后跟着起哄,更多人则在逃。

    阿米莉亚没有停下来。

    第一道咒语直接击中队伍最前面一个人的手腕,魔杖飞出去,在半空被她另一道召唤咒抓住。第二道屏障咒横着切开骚乱人群和正在撤离的平民。她甚至没有高喊自己的身份,只在傲罗抵达后迅速分配:“四人救麻瓜,两侧包抄,抓摘下面具的人,别在密集人群里使用爆炸类咒语。”

    其中一个暴徒试图对她发射昏迷咒。阿米莉亚侧身避过,魔杖几乎没有停顿。

    “除你武器。”

    “速速禁锢。”

    两道咒语连在一起,对方被自己的长袍和绳索缠住,重重摔进泥里。另一个戴面具的人从侧边试图突围,她连头都没完全转过去,银白色绳索已经从杖尖飞出,把人直接拖倒。

    她年轻时在魁地奇场上最擅长的并不是速度。是判断路线。

    成年以后,这种能力换了地方。

    混乱中的人群、逃跑方向、暴徒站位、傲罗推进路线,在她眼里很快会形成一张不断变化的图。她不喜欢无意义的大范围攻击,也不会为了显得强大放夸张的咒语。她只选择最短、最有效的路径,把真正危险的人一个个切出来。

    不到几分钟,骚乱核心便被打散。

    但大部分戴面具的人在发现傲罗真正开始形成包围后,纷纷幻影移形逃走。阿米莉亚没有下令盲目追击。营地里还有大量普通巫师,夜色、帐篷和数千个魔法痕迹会让追踪变得危险而低效。她先确认罗伯茨一家已经被救下,随后第一时间通过守护神通知营地其他区域。

    银色猎隼刚离开,一道绿色光芒突然从树林方向冲上天空。

    阿米莉亚抬头。那东西在黑夜里展开。

    巨大的骷髅。

    蛇从骷髅口中钻出。

    黑魔标记。

    四周原本正在骚动的人群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静止,然后恐惧像水一样重新漫开。

    阿米莉亚脸上的神情彻底变了。

    十三年。

    这个标记在英国夜空里消失了十三年。

    她身旁一个年轻傲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阿米莉亚已经转身。“标记来源,树林。不要全员进去,六人跟我,其余维持营地。”

    福吉很快也赶来,脸色几乎白得发青。巴蒂·克劳奇、阿莫斯·迪戈里以及几名魔法部人员从不同方向进入树林。阿米莉亚到达时,哈利、罗恩和赫敏已经在附近,而一只家养小精灵倒在树下。

    闪闪。

    旁边还有一根魔杖。

    哈利的魔杖。

    气氛迅速变得危险起来。

    阿莫斯首先确认魔杖确实属于哈利,又通过闪回咒检验,最近一个施出的咒语正是黑魔标记。周围所有人的视线自然落到闪闪身上。

    巴蒂·克劳奇的脸色难看到近乎僵硬。

    他看着那个属于自己家的家养小精灵,声音冰冷:“她被发现的时候就在这里,手边是施放黑魔标记的魔杖。”

    这句话本身没有直接宣判。

    但方向已经足够明显。

    闪闪哭着否认,整个人抖得厉害。她说自己只是捡到了魔杖,没有施那个咒。克劳奇显然没有因为这个解释放松,反而表现出一种近乎羞耻的愤怒,仿佛真正让他无法忍受的并不是黑魔标记本身,而是自己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这种丑闻中心。

    阿米莉亚一直没说话。她先蹲下,看了一眼闪闪的手。

    “她会使用巫师魔杖吗?”她问。

    阿莫斯迟疑。“家养小精灵有自己的魔法。”

    “这不是回答。”

    克劳奇皱眉。“伯恩斯,现在最明显的事实是,她就在施咒位置。”

    “位置不是施咒者。”

    “魔杖就在她身边。”

    “也不是。”

    阿米莉亚站起来。

    她的目光落到树林更深处。“黑魔标记需要明确咒语、魔杖控制和足够的黑魔法知识。闪闪有没有接受过相关训练?”

    克劳奇脸色更冷。“她不可能——”

    “那就不能因为她恰好在这里而直接说是她。”

    “你在替一个家养小精灵辩护?”

    阿米莉亚看向他。“我在阻止你们重复十二年前的习惯。”

    这句话让周围瞬间安静。

    小天狼星案才过去不久。

    没人听不懂。阿米莉亚接过哈利的魔杖,但没有直接用手触碰,而是悬浮在隔离魔法里。“先封存。检查握持痕迹、残余魔力、最近施咒时间。闪闪作为重要目击者,不是嫌疑人,至少现在不是。”

    克劳奇嘴唇抿得很紧。

    “她违反了我的命令。”

    “那是你和她之间的事。”

    “伯恩斯——”

    “巴蒂先生。”

    阿米莉亚的声音仍然很平静。

    “你是国际魔法合作司负责人,我是魔法法律执行司负责人。这部分归我。”

    克劳奇盯着她。最终没有继续。

    阿米莉亚转头看向哈利。“你最后一次使用魔杖什么时候?”

    哈利认真想了一下,随后说明魔杖在骚乱中丢失。赫敏在旁边补充他们进入树林的路线和时间。阿米莉亚全部记下,没有因为认识几个孩子就放宽询问,也没有把他们当成真正嫌疑人。

    她越问,越觉得不对。如果有人从地上捡到哈利的魔杖,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想到施放黑魔标记?

    这不是普通恶作剧。更不是醉酒球迷随手能用的咒语。它是一种象征。

    一种只有真正熟悉食死徒体系的人,才会理解其分量的象征。

    而且施咒位置非常聪明。

    树林。

    混乱之后。

    魔法部人员注意力还集中在营地骚乱。

    任何人只要把标记放出去,就足够制造恐慌,而自己可以趁混乱离开。

    阿米莉亚抬头看着绿色骷髅仍然悬在夜空。她突然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今晚那群戴面具的人,很可能只是在怀念旧时代。但施放黑魔标记的人不一样。

    至少这个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西里斯赶到时,苏珊和哈利已经重新聚在一起。阿米莉亚第一眼先看苏珊,确认女孩没有受伤。苏珊跑过来抱住她的时候,阿米莉亚手里的魔杖才真正放低了一点。

    “我没事。”

    “我看见了。”

    “西里斯让我们先跑。”

    阿米莉亚抬眼。西里斯站在几步外,头发被风吹得很乱,脸色非常难看。他显然也看见了天上的黑魔标记。那东西对他意味着的,比对大多数人都更多。

    两个人对视一瞬。

    “谁干的?”他问。

    “不知道。”

    “他们说是闪闪。”

    阿米莉亚眼神冷下来。“他们说得太快。”

    西里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这句话听着很熟。”

    她没理他,只把苏珊交给卢平。

    凌晨之后,世界杯营地终于逐渐恢复控制。受伤者被送去治疗,麻瓜家庭接受了记忆处理,抓到的暴徒开始分批登记身份。阿米莉亚直到确认所有主要区域稳定以后才离开。

    临走前,她最后一次回头看向树林。闪闪已经被巴蒂·克劳奇带走。克劳奇的神情始终过于僵硬。阿米莉亚没有证据证明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她最早学会的一种习惯。

    不把直觉当证据。也不因为它暂时不能成为证据,就假装自己没有察觉。

    她在调查记录最后写下:黑魔标记施咒者身份未明。

    闪闪仅能证明出现在现场并接触过魔杖,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施咒。

    随后另起一行。

    建议进一步核查:现场所有人员行动路径、魔杖丢失时间、施咒窗口,以及巴蒂·克劳奇家庭成员与随行人员情况。

    写到最后几个字时,阿米莉亚的羽毛笔停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的巴蒂·克劳奇。那个战争最激烈时期掌握魔法法律执行司的人。聪明,强硬,极其有效率。也极其相信只要目标正确,程序便可以让路。

    阿米莉亚年轻时曾经敬佩过他的能力。后来用了很多年,才真正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想成为他。

    窗外已经开始发白。世界杯结束了。

    而她隐约觉得,真正需要调查的东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