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骨头夫人发现哈利的伤疤里可能藏着一扇门
作品:《HP骨头夫人的日记本》 “亲爱的日记本,哈利今天说,他有时能感觉到伏地魔的情绪。”
哈利第一次完整说起那些梦,是在七月底一个很普通的晚上。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刚吃完晚饭,莫丽还在厨房收拾,弗雷德和乔治被赶去楼上处理他们那批会自行爆炸的试验品,赫敏抱着书坐在餐厅另一头,罗恩正试图说服金妮把最后一块苹果派让给自己。西里斯靠在窗边和卢平说话,阿米莉亚则坐在长桌尽头看当天从古灵阁外围调查回来的报告。那栋老宅最近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家,以至于哈利坐在这里的时候,偶尔会忘记自己几个月前还在墓地里看见塞德里克死去,也会忘记每到夜深,额头那道伤疤仍然有时会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烧起来。
那天晚上的疼痛来得很突然。
哈利手里的杯子掉在桌上,玻璃没有碎,水却一下泼了半张桌子。他弯下腰,手掌死死按住额头,脸色在几秒钟里白了下去。西里斯几乎立刻走过来,动作快得让椅子撞到地板。可他没有一把抓住哈利,也没有大声问是不是又出事了,只在他旁边蹲下,把声音压得很低:“看着我。还能听见吗?”
哈利点头,呼吸乱得厉害。
“头疼?”
“伤疤。”
这两个字一出来,阿米莉亚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文件。邓布利多今晚不在格里莫,卢平却迅速把其他孩子带离餐厅,只留下赫敏,因为哈利明显不愿意让她走。莫丽从厨房出来,看到西里斯的表情以后也没有追问,只去拿水和止痛魔药。
等疼痛稍微退下去,西里斯才问:“以前发生过?”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他点头。“从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世界杯开始之前。”
西里斯看着他。
哈利似乎觉得需要解释:“以前只是偶尔疼。三年级的时候也有,但是没有现在这么清楚。去年开始……我会做梦。”
赫敏抬起头。
阿米莉亚没有插话。
她很快意识到,西里斯此刻最重要的作用并不是提问,而是让哈利继续说。
“什么梦?”西里斯问。
哈利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人,像还是有点犹豫。
西里斯的语气很平常:“你梦见我穿粉色睡衣也可以说。”
哈利愣了一下。“那比伏地魔可怕。”
“很好,至少还会骂人。”
那点紧绷终于松了一点。
哈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说了起来。他梦见过一间陌生的房子,梦见一个老人被杀,梦见伏地魔和彼得说话,也梦见过墓地。后来事情越来越奇怪。他有时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在梦,还是站在别人的眼睛里看东西。伏地魔愤怒的时候,他的伤疤会疼;某些时候,他会有一种强烈得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像有人把怒火直接塞进他的脑子里。
“墓地以后更明显。”哈利说。
西里斯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沉下去。“你为什么之前没告诉我?”
哈利立刻抬头,像还是以为自己要挨责备。“我不知道怎么说。”
西里斯停了两秒。
“以后不知道怎么说,就直接说‘我不知道怎么说’。”
哈利看着他。
“这也算说。”西里斯看着他,灰色的眼眸发亮。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们今晚就告诉邓布利多。”西里斯说。
哈利明显紧张了一下。“他会不会觉得我——”
“不会。”
西里斯回答得很快。
“如果他真这么想,我先和他吵一架。”
卢平坐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然后我们再讨论实际问题,吵架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西里斯看他,“你一定要破坏气氛?”
“习惯。”
哈利终于笑了一下。
阿米莉亚也在这时开口:“从今晚开始,把每一次疼痛、梦境、出现的情绪和时间记下来。别靠回忆。越具体越好。”
哈利看向她。“像做研究?”
“差不多。”
她把一张空白羊皮纸推过去。“你不需要解释梦代表什么,也不要想伏地魔控制你的大脑或者你变成伏地魔。只写你实际看到、听到、感觉到的东西。比如几点醒,疼多久,有没有画面,有没有气味,有没有听见名字。先记录事实,之后再判断。”
赫敏已经开始点头。“我可以帮他做表格记录。”
阿米莉亚认可的点点头,赫敏脸一下就红了。
哈利一脸绝望。
那天晚上邓布利多很快赶来。他听完以后没有表现出震惊,只是显得比平时更沉默。哈利说到自己能感受到伏地魔愤怒时,邓布利多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一会,像在给自己一点时间。
阿米莉亚看着他。
“你以前怀疑过?”
“怀疑过他们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因为伤疤?”
“因为伤疤,也因为哈利能够感觉到一些普通诅咒伤痕不应该携带的东西。”
西里斯立刻皱眉。“你为什么没早说?”
邓布利多没有回避。“因为过去我没有足够证据,而且我担心如果汤姆意识到这种联系,他会反过来利用。”
“现在呢?”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魂器存在。”
这一句话让房间里的空气变了。
阿米莉亚慢慢坐直。哈利还不完全明白。西里斯却先看向邓布利多。“什么意思?”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之前关于日记和挂坠盒的几份材料重新摆到桌上,又看了哈利一眼。那一刻阿米莉亚第一次很清楚地意识到,老人的犹豫并不是在隐藏一个早已确定的答案。他是真的刚把几件事放到了一起。
“魂器需要容器。”邓布利多说,“通常是物品。但灵魂碎片本身并不一定只会附着在刻意选择的器物上。如果一个人的灵魂在极端不稳定的状态下遭受反弹……”
西里斯的脸色一下变了。“你在说哈利是魂器?”
哈利也僵住了。
阿米莉亚立刻打断:“先别下结论。”
她看向邓布利多。“我们现在有多少证据?”
“不够。”
“那就按不够处理。”
邓布利多点头。
这一次阿米莉亚没有给任何人把恐惧放大的机会。她很清楚,如果现在告诉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你脑子里可能有伏地魔的一块灵魂”,后果可能比任何事实本身都更糟。
“我们先验证联系。”她说,“不要先定义它。”
西里斯坐到哈利旁边,手臂搭在椅背后面,没有真正抱住他,却像把整个人挡在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前面。“怎么验证?”
“魔法共鸣、伤疤结构、梦境记录。”邓布利多重新戴上眼镜,“还有大脑封闭术,西弗勒斯是这方面的高手。”
哈利抬头。
“斯内普教授?”
西里斯的脸立刻垮了。“绝对不行。”
卢平揉了揉眉心。
“你至少让邓布利多说完。”
“我已经知道他准备说什么。”
“那也让他说。”
阿米莉亚看着两个人,忽然觉得第一次战争能够坚持那么久本身就是奇迹。
邓布利多倒像早已习惯。“西弗勒斯确实是极优秀的大脑封闭术使用者。”
“也是最不适合教哈利的人。”西里斯没有让步。
而阿米莉亚居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技能合适和教学合适是两回事。尤其哈利刚经历墓地,要求他把最脆弱的记忆交给一个和他父亲长期敌对、又对他本人明显缺乏耐心的人,风险很大。她跟斯内普也认识许久,知道
他教其人是什么臭脾气。
“找那可以别的人。”阿米莉亚说。
西里斯立刻看她。
邓布利多也看过来。
“你会?”他问。
“会。”
这次轮到所有人沉默。
西里斯看着她,像忽然想起还有很多事情自己根本不知道。
“伯恩斯家一直有这方面的训练传统,我进魔法部以后也接受过专业训练。”阿米莉亚语气很平,“水平不如斯内普,但教基础屏障、情绪分离和梦境识别够用了。福吉最近盯我的动作越来越多,我正好还有一大笔很多年没休的年假。这个时候消失一阵,对他来说也许比继续天天看见我更安心。”
西里斯慢慢坐直。
“你还有多少这种‘顺便会一点’的东西没说?”
“很多。”
“比如?”
“现在不重要。”
“我觉得很重要。”
“你可以慢慢发现。”
这句话说完以后,阿米莉亚自己先停了一瞬。西里斯也安静下来。
阿米莉亚很快把视线移回哈利。
“如果你愿意,我先教你,如果你觉得不好,再找斯内普。”
哈利几乎没有犹豫,完全像是溺水的人遇到枯木。“愿意。”说完,他生怕邓布利多会否决,连忙说:“伯恩斯夫人之前教过我守护神咒,我学得很好。”
西里斯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邓布利多没有反对,只补充道:“我会继续研究伤疤本身。如果我们的怀疑成立,我们越早确认,越早有时间想办法。”这句话真正让阿米莉亚在意。
越早。
他们现在拥有的最大优势,也许就是时间。
原本伏地魔复活以后,魔法界可能还要花一年甚至更久争论他究竟有没有回来;邓布利多则需要独自沿着汤姆·里德尔漫长的人生一点点找到魂器。如今小巴蒂还活着、证词被锁住,彼得的越狱证明有人在行动,法律执行司没有完全瘫痪,挂坠盒已经被发现,赫奇帕奇金杯出现明确线索,哈利的精神联系也提前进入调查。
战争仍然危险。
可它已经不再按照伏地魔期待的节奏发展。
接下来的几天,哈利的大脑封闭术训练被安排在格里莫广场书房。阿米莉亚没有一开始就攻击他的记忆。她先教他识别情绪来源,让他在头疼出现时判断“这是我的愤怒,还是突然进入的东西”,再练习简单的意识屏障。赫敏做记录,西里斯在第一节课开始前坚持坐在旁边,被阿米莉亚直接赶了出去。
“为什么?”
“因为你会干扰。”
“我一句话都不说。”
“你坐在那里就是干扰。”
“这不公平。”
“门在后面。”
西里斯被推出去以后,在走廊里站了半天。
卢平正好经过。
“你看起来像被教授罚站。”
“她把我赶出来了。”
“很合理。”
“她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不尊重我?”
卢平看了他一眼。“因为你的喜欢得很明显。”
西里斯一下安静了。卢平也停住。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然后卢平慢慢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多了。
西里斯却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反驳。
他只是靠在墙边,沉默了一会儿。
“有那么明显?”
卢平罕见地不知道该怎么接。
西高地高地里斯低头笑了一下。
“算了。”他说,“挺好的。”
卢平看着他。“什么挺好的?”
“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他说得很轻松,但事实上,
可那天晚上阿米莉亚从书房出来时,西里斯又忍不住看了她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