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吃痛

作品:《撩的清淡佛子动情追爱》

    鸢尾被天道谴责,送回妖界自我反省。

    天道抹掉百姓们的记忆,将毁掉的阁楼恢复原样,紫藤随傅饶回别院,赏月烧炭火。

    月弦被天道牵着带回自己的别院,两人一路上缄口不言。

    风里已经有寒凉的气息,夜也比以前要黑,甚至要黑得早,夜空中,几颗细小的碎星,隐隐而勉强地照亮着路,这在世间,被称为冬季。

    再等些日子,到上元节时,阖家欢睦,齐聚一堂品玉酒,吃团圆饭,说不定到那时还会大雪封山,盖过整片林间。

    这些都是傅饶曾对紫藤说过的话,全都被月弦听了去。

    不知紫藤是否期待,可能是期待的,月弦也很期待。

    仙界倒是从来不过这些节日。偶尔会有几场宴席,但好像都不比世间来得更热闹。

    回到别院,月弦坐在主屋桌前,哈气搓着凉凉的手掌,月樱见好玩,跑出来骑在鸟雀背上到处飞,嘴里“咯咯咯”的笑。

    天道抱来一堆柴火,塞到火炉下,点着火,又拿了几块红薯放进去烧着。

    天道说:“最近天气寒冷,不似仙界,回头我给你做件厚衣裳,再给你做床厚被褥,能回便回到我这里来住,不要再打扰紫藤和傅饶。”

    紫藤和傅饶相处渐深,感情亦在平稳中,只差其中一人主动戳破,现在再去打扰,未免是在打扰旁人感情中的因果。

    月弦拽紧身上的衣服,火炉里的火不算太旺,但已隐约能感觉到一点温暖,他说:“天道最为注重世间法则,现如今见到人妖相恋,竟然能平静地说出让我不要去打搅他们的话。”

    这是一种何等稀奇的事。

    天道挑了挑柴,坐到月弦对面,直视他那双映着火苗,更加透亮的双眸说:“我承认我最注重世间法则不错,但此刻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去介入他人的因果。”

    到那时难以脱身,麻烦可就大了。

    看见天道这张平静似水、冷漠淡离、好似没有携带任何感情的脸,仿佛所有人在因果中死去都不关自己的事,月弦手指动了动,很想站起身,给天道一巴掌。

    天道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想跟天道对着干。

    月弦死死盯着天道,薄唇平直,眼神像天道的目光一样,平静而无波澜:“你不要忘了,我乃是下一位月老,世间所有情缘我有插手的权利,若我非要让人妖能无所顾忌地相恋,甚至成为家人呢?”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他月弦能坐上月老的位置,这世间的情缘规则,他定会改。

    “啪啪啪”,天道不禁摇头鼓掌,再看向月弦时眼里含着一层薄薄的浅笑:“那就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本事。”

    柴火愈烧愈烈,噼里啪啦,声音较轻,月弦捞了一块烤红薯,拨开烤得炭黑的皮,丢砸到天道身上,美滋滋吃起烤红薯,嘴里烫烫的,舌头都捋不直,但很暖和。

    天道一只手托腮,静静望着他吃,掸掉身上的炭黑皮后,手上沾染了一抹黑,但脸上的柔情从未变过。

    未及半个时辰。

    “走咯。”月弦始终没给天道递去一个眼神,吃饱拍了拍肚子,关闭卧房木门,钻进被窝里闭眼就睡,丝毫没管骑着鸟雀溜到外面的月樱。

    因为月樱玩够了自己会回来。

    ·

    隔日一早,天刚微亮,月弦换好天道不知何时放在他床头的厚衣裳,粉色的,腰封上还挂着淡粉色流苏,外面还有一层厚披风。然后他自顾自地出了门,沿着山路朝傅饶别院走。

    昨日事情处理得太干脆,天道表面功夫做得不错,背地里按规矩惩治了鸢尾一番。

    鸢尾离开时,他明显从鸢尾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情绪波动,是愤懑,不服,摧毁,还有鸢尾扫过傅饶和紫藤的眼神。

    这一切,他总觉得鸢尾不会善罢甘休。

    明知紫耀看好自己,有意将紫藤许配给自己,还敢对紫藤下毒,不顾及紫耀前辈的颜面,鸢尾不简单。

    月弦推开木门,饭香扑面而来,傅饶站在柴锅前盛饭,看见是月弦,笑脸相迎道:“我方才在院里听见附近有人,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天月弟啊。”

    “打扰了。”月弦说,“我找紫藤。”

    傅饶抹了把脸:“她在屋里。”

    月弦进了屋,紫藤正坐在镜前梳妆,月弦说明来意,紫藤放下木梳,捋着青丝,眉头紧锁。

    紫藤说:“鸢尾在花妖一族里,位置很低,但武力不错,修行也上道,有幸在一场宴席中被我父王所青睐,后与我相遇,说对我一见倾心,我父王自当成人之美。”

    紫藤:“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鸢尾不过是看中我父王与我的地位。”

    紫藤:“一旦姻缘促成,只要我父王殒命,那鸢尾便是下一任妖界统治者。”

    月弦问了个很蠢的问题:“难道,你父王看不出来?”

    紫藤拍了拍月弦脑袋:“当然知道,只不过我父王觉得这是好事,无论人还是妖,亦或是神仙,有野心才是最强的。”

    但野心往往也会毁掉一个人。

    “吱嘎”,看着傅饶将饭菜端上桌,月弦压低声音凑到紫藤身边道,“那他呢,你有没有向他解释自己的身份。”

    昨晚天道想要抹除傅饶部分记忆,傅饶扑通一声跪在地,朝天道叩首,恳求天道不要将这段记忆抹除,他定会守口如瓶。

    天道以规矩为准则,奈何紫藤也求情,就连月弦也求了,天道狠狠甩袖,拽着月弦就走,都没给他机会问紫藤打算怎么解释。

    紫藤道:“我将所有事都告诉他了,而且他不介意。”

    紫藤:“对了,我没有说你和天道的真实身份,只说你们也是妖,只不过位置比鸢尾高。”

    月弦轻扯唇:“谢谢你。”

    叮嘱过紫藤注意安全,若有事就到山林间去找他与天道后,月弦便离开了傅饶别院。

    游走在山林间,眼前出现一抹高大的身影,月弦抬眸,天道弯腰与他平视:“小月弦,你的坏毛病可当真要好好改改。”

    月弦:“腿脚长在我身上,想去哪里,难道还用得着告诉你?你凭什么身份管着我?”

    天道直起身:“用得着,以长辈的

    身份。”

    月弦只觉无话可说,阖上眼又睁开,径直朝前走却被天道拽住,扯着衣袖拉进怀里,从后怀抱住他。

    揽在腰上的手渐渐收紧,严丝合缝,甚至能感受到天道的呼吸,在耳边渐行渐近。

    月弦滚了滚喉结:“你嘴上所说,与你做的完全不一样。”

    寒风簌簌,刮在脸上生疼,月弦的声音盖过周遭一切:“天道,我看不懂你。”

    他明明能看透所有人的心思,只要他想,便能窥探所有,却唯独看不懂天道究竟是何意,难道这就是作为旁观者与当事者的区别吗?

    月弦任由天道抱了一会儿,放开时,月弦脑袋一热,语气坚定又像是在提醒:“天道,你最好随时提防着我,因为我一旦有机会,就会用红线窥视你心中所有秘密,最好不要给我这个机会。”

    无论到那时他看到了些什么,都会遵从本心去做。

    ·

    临近上元节,天越来越冷,屋内若不生柴,手脚都凉得没有知觉。

    期间紫耀来找过几次紫藤,劝说她回去,还说人与妖在一起本就逆天,怎么可能有结果,但都被紫藤赶回去了。

    紫耀不死心,带着首饰和漂亮裙裳,还说要取消紫藤与鸢尾的婚约,就差给紫藤跪下。

    但隔几天再来,紫耀却又改了口,让紫藤多担待些,跟他回去乖乖同鸢尾成亲,等到若干年后继承妖界。

    此话一出,不止紫藤不喜欢,就连一直因为紫耀是紫藤父亲,而尊重他的傅饶,也拿起竹竿,赶紫耀离开。

    紫耀不肯离开,紫藤就求助月弦,月弦哪里处理过这种事,只能朝天道抛去求助的眼神,天道给了月弦面子,开口劝告紫耀离开。

    最近这番来来回回的折腾,月弦都觉得疲惫。

    他坐在桌前,脱掉鞋袜,搬着板凳坐在柴炉前烤,晃了晃白嫩、脉络明显的脚,倒感到一丝丝暖意。

    寒风有那么一刹那间吹来,月弦看向门前,天道提着一壶水进来,挂到柴炉上,然后蹲下,烤了烤手,似是愣住,天道皱眉,手里燃起金光握住月弦的脚。

    很暖和。月弦轻勾唇,单挑眉:“你刚才是不是忘了,自己能用仙法烘热自己的身体和手?”

    见天道垂着眸,将他一双脚捧在手心,薄唇平直紧抿,月弦语气飘飘道:“我是懒得用仙法烘热自己,而你是忘记,原来在世间生活久了,也会忘记本能的……啊……”

    他一脚踹在天道胸口,对方纹丝不动。

    “你居然敢打我脚,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对我,从来都没有,哪怕是月宁都没有。”踩不动,月弦偏要硬踩。

    天道覆上月弦脚背,轻轻摩挲:“那作为第一位,我实属荣幸。”

    地痞流氓。

    脚好痒,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月弦眯起眼,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但也懒得再搭理天道,收回脚套上鞋子,一瘸一拐回了卧房。

    而天道捻着掌心,上面还留有余温,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倒是很令人着迷,是小月弦肌肤上的体香。

    他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