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五仙
作品:《撩的清淡佛子动情追爱》 当然要。
既然天道都如此开口,月弦怎会拒绝。
月弦提醒道:“这可是你说的,一旦我占据你的视角,红线入体,便没有后悔的余地,若强行扯出,我会受伤。”
最后四字,月弦咬得很紧。
将后果刨开来给天道看,而天道究竟是会忍受他看完所有呈现出的是非,还是打断,扯出红线让他受伤,这也是天道自己的选择。
红光出,红线离体,延伸向天道,缠绕在他手指上。
月弦阖闭双眸,再次睁眼,占据天道身躯,看到了天道所有的过去。
天道生于万物能源,自降世以来,便是保护世间的存在,世人皆知他无情,忌惮他的一切,生怕与他结交,稍有不慎便会惨遭灭顶之灾,以至于他从降世开始便是孤独的。
“他就是天道吗?”
“掌管世间所有生灵的天道,原来长得如此模样,看着稚嫩,也不知能不能管束好仙界。”
“谁知道呢,既然是他的责任,理应他管,我们不必在这里说风凉话。”
天道听到这些言论,只是悄悄侧了一眼,便独自离开。
“尘世间的法则,是不是有些太繁乱,其他仙君都不好整理,哪位人类遭受了怎样的磨难,灵魂该去往何地,又该怎样步入轮回,将来的命运又将是怎样。”
天道独自掌管世间,改了十几套法则,仙界那群神仙对他的不满议论纷飞,传遍整座天宫,他表面虽不在意,这些不满在他心里却一直徘徊,难以离去。
或许力量强大者,生来就是孤独的。
“不要在此疏忽,所有生灵的生命,可都全权交于你了,你手中握着他们的命运,你若为此颓废,这里将只剩一片荒芜。”
所有保护世间的压力都聚集在天道身上,天道生怕自己一时疏忽,便让这世间所有生灵毁于一旦。
“你觉得天道此生会有心爱的伴侣吗?”
“伴侣?爱?他可是天道,他怎么能有爱,一旦对自己的伴侣生出私欲,将来,若伴侣和尘世间同时毁灭,让他选其中一样保护,到那时,他又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天道不敢爱,甚至不敢向外人透露自己的一丝一情,秉着冷漠无情的态度,向世人展示“你们可以将心放平,有我在,方可护你们周全”。
况且,谁都不敢接近天道,与他真的交心,哪怕他想放肆一次,又该找谁潇洒无顾忌地过一次呢。
哪怕是哪吒,杨戬,齐天大圣他们,也不过是泛泛之交。
哪吒挺目无法则,来时走时都大摇大摆。杨戬客客气气,秉着礼貌来,听到天道开了些玩笑话,便满怀着愤懑甩袖离开。齐天大圣自是贪恋天道这里的美酒,来时双袖空空,走时鼓鼓囊囊啊。
暮色在渐次沉沦中销声匿迹,圆月照亮天道阴郁的面庞,他坐在屋檐之上,弯起一条腿,持着玉酒仰头灌进喉中,辛辣无比,顺着他喉结滑落,滑过脖颈。
天边隐约能看见一丝痕迹的情缘树生出了新的枝芽,泛着星星点点的粉痕,一朵桃花诞生在那粉痕里,在整座仙界掀起一阵从未见过的、裹挟着怜爱众生气息的桃花雨。
那是月弦的诞生。
天道心里烦闷不堪,饮着玉酒赏花景,仅此一眼,便再也难以忘却。
后来在天宫,他遇见了那位身上带着香味,让所有神仙欣赏了一刻桃花雨的人。
小孩很傲娇,说不得半句,一生气就鼓着脸乱挥舞扇子,哪怕打不过也要打,定要给自己出个头。
在整座世间中,小孩是唯一敢惹他的人,行事无所顾忌,有时还会对着他撒娇,他从未见到过愿意对他如此的人。
有一瞬间,天道很想剥去自己的身份,同样无所顾忌地过完一生,如果可以,他想让这个小孩陪他。
下一秒,他觉得可能自己疯了。
后来知道月弦身份真相,小孩只是掩体,天道发觉自己好像更疯了。
但心里总恪守那道戒规,护着世间最重要的东西,哪怕情根有一点点发芽的痕迹,他也会用神力重新压回去,和月弦扯开距离,等到情根再次破壳而出,他便再压一次。
但看到月弦受伤,可怜而脆弱地躺在他面前,想要寻求一丝保护,他便再也压不住那根张牙舞爪、破壳而出的情根。
哪怕回到天界,他们会沦为路人,变成最普通不过的上下神仙关系,他也想在世间,享受一份真正的爱恋,化解他内心所有的孤独。
*
月弦缓缓从天道身体里剥离出来。
所有情绪感官直上心头,胸口隐隐作痛,月弦抿了抿唇瓣,拧着眉看向天道,而此时的天道也在意味深长地望着他。
情意本就是尘世间最难得的东西,现在摆在自己面前,恰恰对方也愿意,月弦血液滚烫,也变得有些急躁与冲动。
他仰起头,大胆回应了天道,堵住了天道微张的唇,将所有话都吞入口中。
天道抚着他的脸,撬开他齿关,吸着他本就有些痛麻的唇瓣儿,轻轻咬了咬:“怎么,窥探完我心中琐事,便变得如此急不可耐了吗?”
月弦嘀咕道:“你说话真的很不中听,很想把你嘴封起来。”
天道眯了眯眼,抚弄月弦发丝,偏过脸,勾起唇:“那你就想办法封起来,用刚才那种方式,我甚是喜欢。”
月弦薄唇平直,挑起眉,顿感一阵恶心,向后退了退,发丝从天道指尖滑落,一朵桃花花瓣从天而降落在天道唇上。
月弦道:“你有点毛病,这副模样,说不清道不明的,让我有点想吐,你还是正常点吧,别弄得跟一块没炼开的肉一样。”
油。
有了月弦这句话,天道再也不敢在他面前弄些稀奇的名堂,老老实实和他一起体味这份将来不知会到何种田地的情意。
落雪的日子愈发短暂,霜雪瓣儿比以前小了一半,小小的一颗,不凑近看,还以为在下小雨滴。
上元节就在三天后,月弦坐在柴炉前,裹着披风,看向认真打坐的天道:“三天后上元节,你打算怎么过?”
天道运气转气,收回溢出体外的神息,将手搭在腿上,睁开双眼,瞳孔中的金光还未来得及彻底散去。
天道说:“你想如此,便如此,我全全听你的安排。”
月弦立刻洋溢起笑容:“那不如,我们去紫藤那边吧,傅饶对上元节颇有经验,也知道上元节都有何种习惯。”
看着月弦眸中亮亮的,仿佛很期待,天道虽想看破不说破,但同时也想逗弄他一番,便温婉地说道:“你啊你,就是贪恋傅饶说的那些家宴上的菜。”
月弦剥了红薯皮丢到天道身上,这次天道没有拨开,而是捡起红薯皮,朝月弦身上砸去,月弦没有任何防备,被红薯皮稳稳砸到脸,洁白无瑕的脸上黑了一大片。
“天道!”月弦猛地起身,冲到天道跟前,扬起月樱扇朝天道挥去,天道眼疾手快,攥住月弦手腕夺过月樱扇背在身后。
月弦急了,胡乱挣扎:“把扇子还给我。”
天道:“不给又当怎样?”
不给自当是不能怎样,但给不给,可不是天道说了算。
月弦厉声道:“月樱!”
手中似有温度,掌心痒得难耐,天道松开手,月樱爬到他肩膀上趴着,气喘吁吁,正巧同月弦对上眼。
月弦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谁身上,谁到底才是你的主人。”
月樱小心翼翼侧目,看到天道那双金瞳的时候呆愣一瞬,随即发出一声尖叫,飞到月弦肩膀揪着他的发丝,躲到脑后。
天道挥了挥袖:“有意思,这种东西恐怕也只有月宁想的到。”
*
仙界天宫,云途殿。
昏黄暗淡处,月宁找到了命途仙君,他坐在石桌前,端起玉酒,望着眼前云雾缭绕,满山遍野的绿植,问:“你曾算出月弦命里将有此一劫,我想知道这是什么劫。”
命途仙君倒玉酒的手一顿,缓缓放下玉壶,语重心长道:“此事你来得还算巧妙,因为我本就打算过几日去找你。”
月宁:“此话怎讲?”
命途仙君道:“前些日子,我曾看过月弦的命途之路,发现数百年后那道劫难,“或许”会让他殒命于此。”
因为那劫难究竟会不会彻底夺走月弦的性命,他也无从知晓,只能说“或许”。
“啪”酒盏破裂,月宁手中鲜血淋漓。
命途递去一张手帕。
月宁问:“再没别的法子了吗?”
命途仙君:“并非,能否度过,全看他自己的意识是否顽强。”
命途仙君只能算出所有人将来的走向,会经历何种大事,但至于命里都会遇见谁,又因为谁而改变,这些他也无从知晓。
但如果他想改变某一段劫难,或者有人愿意牺牲自己去改变某一段劫难,他也不会阻止。
命究竟该不该绝,最后是死是活,这些已经是他所无法掌管的,要去问算命仙君了。
仙界自有仙界的法则,命途掌管命途,只能看劫难,算命看结果,而轮回,看经过,月老看情缘。
就像一本书,起因由天道而起,经过是轮回仙君,情意是月老,困难是命途,结果是算命。
尘世间五神仙,缺一不可。
但有时候,没有天道的命令,他们四人是不敢随意窥探他人一生的。
否则,将降下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