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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在宅斗文里当游仙》

    源王世子拓跋弘,如官菲菲所言,确实长得不差。

    甚至泠歌从原身记忆中还知道,此人在上一世便是源王兵变夺权又身死后,接下君主之位的年轻君王。

    但这和她一个闲散人有什么关系?

    褚泠歌朝骨碟里吐出最后两片瓜子壳,随手拿起锦帕擦了擦手。

    她直接无视了拓跋弘的注视,和肖府侍女告知了一声要如厕后,便起身离开了筵席。

    她当然不是去如厕。

    这春花开得紧俏,筵席中人们的欲望却比这花更鲜明夺目,直叫她有些六神不净。

    出来走走。

    褚泠歌绕过隔开筵席的影壁,穿过回廊,来到肖府的鱼池旁。

    世家贵女的生活比她想象的更无聊。

    得赶紧处理完那些事,离开这个地方才行。

    “小姐请留步。”

    一道陌生清隽的男音自她身后不远处传来。

    褚泠歌回过头一看。

    拓跋弘。好家伙。

    “敢问源王世子有何事找小女子?”

    褚泠歌不想在现在就把这些权贵得罪遍,她还没解决完褚家目前的隐患,于是便礼貌地福身,问道。

    面若冠玉的贵公子穿过回廊,走到了福着身子的褚泠歌面前,对她道:

    “起身吧,只是想问问你的名字。”

    褚泠歌心道不好。

    她依言起身,仰头看向京中据传位于五大玉面公子并列第一的这位,拓跋弘。

    “小女子褚泠歌,见过世子。”

    她淡淡道。

    拓跋弘缓缓合上了手里的扇子,清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褚家?可以。本世子与你有缘,择日便来府上与褚小姐提亲。”

    褚泠歌双眼惊地微微睁大。

    一见面就提亲,这朝代比她想象得要开放啊。

    但是又对女子与人私相授受如此容不下,真是蛮割裂的。

    拓跋弘深深地看了一眼她,说完这句便折身返回,重入筵席而去。

    留下计划被打乱的褚泠歌如蒙当头一棒,愣愣站在原地。

    不行的。

    这亲若结了,她还怎么脱离世俗纷争、去体验她的畅意人生?

    褚泠歌握紧了拳头,眯眼看着拓跋弘离去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转角。

    拓跋弘回到筵席后,在好友身边拂衣坐下。

    一身蓝衣的尉迟昭用肘顶了顶他胳膊,好奇问:

    “世子爷这是去哪儿幽会佳人了么?对面的娇花们不入您老人家眼啊?”

    拓跋弘给了好友一崩子,疼得对方捂着胳膊肘差点嗷嗷叫,他才执起茶杯,随意道:

    “女色祸人,勿要再在我面前开这种玩笑。”

    尉迟昭撇撇嘴,龇着牙按了按胳膊肘痛处,不一会儿心思又回到了筵席里正出洋相作诗的纨绔子身上,与其他人嬉笑起来。

    褚泠歌经此一遭,也没了闲逛喂鱼的心情,不多时也回到了筵席的座位中。

    “……第三题,夏荷!一炷香为计,请诸位公子小姐们开始赋诗。”

    诗会过程中,并不想出什么风头、对作诗也没大兴趣的褚泠歌,也接了两题随意充数二首,算是给足了肖贵妃面子,完成了母亲带她来的联谊任务。

    直至进行到第六题,就到了午饭时辰。

    “还请各位进宴客厅用餐,餐已备齐,诗会将在未时继续。”

    肖福领了贵妃的意思,向所有人通报道。

    褚泠歌也随众人一起来到了宽阔的宴客厅。

    在宴客厅入座后,褚泠歌忽然发现,离自己隔着两桌的武家母女,正在低头商量着什么。

    一个肖府侍从被召唤到她二人身边,一张叠好的纸条被塞进侍从手中,同时被塞进侍从手里的,还有个看着分量不轻的锦囊。

    褚泠歌神色一冷。

    武家母女如此心急,竟等不到今日百花宴结束,现在便要有所动作了么。

    那这百花宴,她必然也是不能继续留了。

    思及此,褚泠歌心念一动,引动可在此具身体中引动的所有微小之炁,扰乱了几处关键穴位。

    “母亲……我,我身子忽然不舒服,应当是月事来了,可能要您替我向贵妃告退一番了……好疼。”

    褚泠歌脸色变得苍白,冷汗从额间渗出,就连周边几个贵女贵妇也注意到了。

    听见褚泠歌的话,又见她如此,褚母也未作她想,只当女儿受了刺激,提前来了月事,忙点头答应下来,并唤来侍者向肖贵妃禀报,并让随身侍女引褚泠歌这就去肖府外褚家的肩舆处去。

    褚泠歌在侍女的相扶下,于众目睽睽之下提前离开了宴客厅,正与长身迈进宴客厅的拓跋弘擦肩而过。

    拓跋弘顿了顿身子,停在门槛处,后头望了眼病弱凄楚的褚泠歌,心里有什么动了动。

    好友尉迟昭看了眼他又看了眼远走的褚泠歌,奇道:“看上了?”

    拓跋弘收回目光,威胁地警告了一眼好友,随即步入席中。

    尉迟昭在拓跋弘进入宴客厅后,也转过头,向一脸惨白的病美人褚泠歌看了过去。

    拓跋弘眼光不行啊,美则美矣,病秧秧的说不得要短寿呢,怎可长久生活下去?

    尉迟昭摇了摇头,也步入席间。

    而褚泠歌在快要到达肖府门口时,对侍女感谢道:“这位姐姐就送我到这吧,我自行去寻肩舆和轿夫,他们我认识的。”

    随即也塞了一小锭银子到侍女手中。

    那侍女想,也就几步路,少送几步省点事,收了钱就不烦这位贵人咯。

    于是她笑着点了点头,返回了去。

    目送侍女离开后,褚泠歌收起了亲近和煦的笑容。

    她看了看四下无人,肖府的看守也在正门外。百花宴要到夜里才正式结束,得折腾好一阵,如今行动自由应当能够保证。

    她将不便行动的绣袍扎起在腰间,闪身进入肖府大门口旁边,直走了十米左右,才在一棵探出府外的大树旁站定。

    收回扰乱穴位的炁,她深吸一口气,爬上了那颗大树。

    *

    秀才。

    要先武家一步找到那个秀才。

    先前给武蒋氏送信的小厮,不过在她前脚出肖府。

    信送到武府还需要一段脚程,而武府排人马出来搜寻那秀才书生,又还要一段脚程。

    完全来得及。

    因为原身本来就已经知道了秀才的住处,只是从未去过罢了。

    泠歌从肖府高墙上借力跃下,这才循着原身记忆中逛过这京城的少量记忆,推算出那秀才所居的城东安渭坊所在何处,依最短路线进发。

    不成功便成仁。

    如果此事败露,肖贵妃那性子,

    再加上本身上一世原轨迹业力的从中作俑,说不得褚家还是有概率难逃此难。

    她必须得把此大患彻底解决翻盘了,才能只身离开褚家。

    褚泠歌着锦衣,穿过富贵人家扎堆的城西,又路过热闹的中心坊市,在贩夫走卒与市井孩童满怀新奇的打量围观下,飞快地赶到了城东。

    安渭坊,青石巷,丙号小院。

    院墙不高,褚泠歌在初敲门无人应答后,直接又故技重施,翻过石墙,进入了这个与原身私会的秀才所居之所。

    “你,我,泠妹妹,你,你怎会……”

    衣衫颓然、一身酒气的秀才江语凡自屋内踉跄走出,本是要去开那从无人敲响之门,却做梦般地看见花容月貌天仙降临的褚泠歌出现在他破落的租住小院里。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此情此景,还要继续说些什么。

    就见褚泠歌冷着张脸,径直进入他房中:“我们之前互相传的书信还在吗,全都给我,快!”

    “哦,哦,按你说的,都烧了,只留了最初的那张,在我枕边的通鉴里夹着……”

    面对和先前温言软语的褚泠歌完全不一样的泠歌,秀才莫名感到一股压力朝自己逼来,慌神下连忙交代了。

    褚泠歌点头,立马在那本书里找出了最后一封物证,随后郑重地对他说:

    “会有人马上就要来抓走你,很可能要对你用刑,只为了逼出你我私相授受之事。我现在给你买出京的船票,顺着运河先往南走,无人会追查至此,你可答应?”

    江语凡醉意未褪,佳人在前,却说着雷霆之语,他只得胡乱点头,应了下来。

    “好,带上钥匙和简单盘缠,现在就跟我去渡口!”

    褚泠歌立刻安排下去。

    半个时辰后。

    破落小院门口。

    一队黑衣高靴的武卫骑马停下,有人上前叩门:“江语凡在吗?速来开门!”

    没有动静。

    叩门的武卫和领头武卫对视了一眼,得到头领的允许后,拔剑出鞘,高靴一脚猛地踏上小院木门,将那不牢靠的锁头直接踹开。

    一番搜索后。

    “奇了怪了,门锁上了,人却没在,那秀才这么机灵,逃得挺快?”

    领头武卫思索着摸了摸胡茬,重新召回下属,离开了青石巷、回将军府复命。

    京城运河码头。

    已带上面巾的江语凡酒醒了大半,站在船头,和一脸冷静之色的褚泠歌对望。

    “泠妹妹,虽不知为何要如此,但你肯定是为我好的,我信你!此番离别,不知何日相见,那就来日再见……”

    他才抱了个拳,就见褚泠歌无情地抽身而去,留给他一个笔直远走的背影。

    江语凡怔怔,航船却已经启程,摇晃的水波将他的心绪也一同晃起,荡漾起一抔苦水。

    还有来日么……穷秀才默然转身,走进了偌大的船舱。

    将最直接罪证送走的褚泠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没忘记先前和母亲的说辞,抹了把这次真是累出来的薄汗,顶着有些饥饿肚子,在半个时辰内又回到了肖府那处隐蔽的墙根,艰难地翻了回去。

    又一脸病容地从正门走了出来,寻到自家肩舆,令轿夫送自己回去尚书府。

    她心里哀叹,来这一天不到,翻墙三次,想想之前御剑飞行的日子,落差不止一点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