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陛下不管皇后了

作品:《陈清文林晚晚》

    皇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萧云澈从未听过的疲惫。

    “这些人,毕竟都是你父皇派来的。”

    后半句话她没说,可萧云澈听懂了。

    这些人,说白了就是萧屹安插在长秋宫的耳目。他们做事,萧屹又怎么会不知道?

    皇后的脸上还挂着笑容,可这笑容比黄连还苦:“母后不想再顶撞你父皇,更不希望你为了母后,顶撞你父皇。”

    萧云澈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深吸一口气。

    “母后放心,儿臣立即让人送二十个人过来,让母后不再受人掣肘。”

    萧云澈毕竟是在风云旋涡里长大的。在出宫之前,他也安插了不少自己人。

    如今只是去选二十个可靠的下人,并不是难事。

    皇后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澈儿……”

    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

    萧云澈反手握住她,轻声说:

    “母后,儿臣在。有儿臣站在您身边,以后再不会让母后受这样的委屈!”

    ……

    不到半个时辰,大皇子给长秋宫更换宫人的消息就传到御书房。

    萧屹得知此事,把德公公叫来:“长秋宫那边,怎么回事?”

    德禄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回陛下,是……是下人们伺候得不周到,所以大殿下给皇后娘娘换了一批人。”

    萧屹敏感地抬起头,盯着眼前的德禄。

    不对。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德禄不光脸白了,他还流冷汗了!

    萧屹猛地一拍桌子!

    “到底怎么回事!”

    德禄吓得“咕咚”一声跪下,“咣咣”就开始磕头,战战兢兢地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是奴才疏忽了,才让长秋宫的宫人们养大了心思,居然欺辱起皇后娘娘……”

    他是真的吓惨了。

    可这事儿也真是怪他。

    萧屹本来让他盯着长秋宫,虽然不让皇后出门,但也从没想过要苛待皇后。

    毕竟苛待皇后就是踩了大皇子的颜面,萧屹对萧云澈这个儿子还是很重视的。

    他只是让皇后“静养”而已,该有的待遇一点都不能少。

    可是德禄呢,看顾了一阵子,就觉得长秋宫不会出事儿,然后就懈怠了。

    他不管这些人,就给这些人一个信号——

    是陛下不管皇后了。

    再加上周嬷嬷离宫,皇后自己破罐子破摔,等有人注意到长秋宫的时候,就已经是无可挽回的局面了。

    萧屹听完,脸黑得像锅底。

    他气得让人把德禄按在御书房门口,打了十个板子。

    而且让人都看着——就在御书房门口打,让所有人都看着!

    “都给朕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萧屹站在台阶上,声音冷得像刀子,“这就是懈怠差事的下场!”

    德禄被打得皮开肉绽,鬼哭狼嚎,可没人敢求情。

    打完德禄,萧屹又下了一道旨意——

    把之前在长秋宫伺候的人,全部毒哑,丢去辛者库,做最低贱最卑微最肮脏的活儿。

    “好啊,很好!”

    萧屹指着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德禄,声音里满是怒火。

    “皇后静养,朕不过是几日没去,你们就如此践踏皇后的尊严!这跟你们直接践踏朕,有什么区别!”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

    德禄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问:“陛下……陛下要去哪儿……奴才伺候陛下……”

    萧屹头也不回:“去长秋宫!”

    ……

    封后大典之后一年多的时间里,萧屹终于第一次主动踏进了长秋宫的宫门。

    他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长秋宫似乎正在进行一场大扫除。

    一队队宫人进进出出,有条不紊地把一筐一筐的落叶枯枝从后门运出去。

    前院儿还有御花园的奴才们在忙活,挖坑的挖坑,栽树的栽树。

    萧屹走近看了看——梨树、橘子树、杏树、石榴树,全都是果树。

    长秋宫的地面好像许久没有打扫过了,虽然落叶扫干净了,但还是有很多污泥。

    宫人们正在用清水冲洗,一桶一桶的水泼下去,再用大扫帚刷。

    见到萧屹来了,几个宫人下意识要跪。

    萧屹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也无需通报。

    他想看看,皇后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往里走,一路走一路看。

    东偏殿如今已经上了锁,门口站着四个高壮的宫女,跟门神似的。里面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西偏殿的门开着,萧屹探头看了一眼——据说一年前改成了佛堂,如今还残存着檀香的味道,但里面已经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皇后不再礼佛了?

    他又往里走了几步,忽然看到偏殿里面摆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走近一看——是一张织布机!

    不过织布机上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萧屹的眼神闪了闪。

    他总觉得这又是苏绾卿的什么手段,便没多问,继续往里走。

    好多内务府的工匠们在给长秋宫的家具和门廊补漆。那些漆都斑驳了,木头也开裂了,一看就是许久没人打理过。

    萧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来这些人对皇后的疏忽,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笑声。

    那笑声很爽朗,很畅快,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萧屹愣了一下。

    他已经许久没听到过这样的笑声了。

    他顺着笑声走过去,走到后院门口,整个人呆住了。

    后院那块原本荒废的空地上,蹲着两个人——皇后和萧云澈!

    两个人都穿着粗布衣裳,灰扑扑的,卷着袖子,挽着裤腿,手里拿着锄头,正在……种地?

    萧屹站在墙角,呆呆地看着。

    皇后和萧云澈压根不知道身后来了人,娘俩像两个玩沙子的顽童,还在卖力地锄地播种。旁边有一个小太监蹲在地头,时不时指点几句。

    “不对不对,娘娘,您挖得太深了!”

    “这样呢?”

    “差不多了,撒种子吧。”

    “撒多少?”

    “一小撮就行,别太多。”

    萧云澈在旁边已经挖完了一垄,正得意洋洋地叉着腰。

    “母后,儿臣赢了!儿臣先种完了两垄!”

    皇后头也不抬,慢悠悠地继续挖:“本宫这是慢工出细活儿。你种得快有什么用?咱们比的可是谁的地里结的果实多!你的菜,肯定没本宫的好!”

    “才不会呢!儿臣的肯定比母后的好!”

    “那咱们赌什么?”

    “赌……赌母后给儿臣做一双鞋!”

    “成交!本宫输了给你做鞋,你输了给本宫做什么?”

    “儿臣……儿臣给母后捶一个月的背!”

    “一为定!”

    娘俩相视一笑,笑得特别开心。

    萧屹站在墙角,看得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