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娘娘,咱们俩走的路不一样
作品:《陈清文林晚晚》 慧昭仪笑了,笑得坦然。
“娘娘,臣妾跟您说实话——陛下的宠爱,臣妾要不起,也不想要。”
皇后愣住了。
慧昭仪说:“陛下是什么人?是皇上。他心里装着江山社稷,装着朝堂大事,装着黎民百姓。
他能分给后宫的时间,就那么一点点。这点时间,臣妾拿去争宠,能争出什么来?”
她看着皇后,眼神真诚。
“娘娘,您当年争了那么多年,争到了什么?”
皇后被她问住了。
慧昭仪说:“臣妾不想过那样的日子。天天盼着陛下来,来了又怕他走,走了又盼着下次。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拴在一个男人身上——臣妾不干。”
皇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慧昭仪继续说:“臣妾想要的是——陛下需要臣妾的时候,臣妾能帮上忙。陛下不需要臣妾的时候,臣妾就做自己的事。读书,写字,打理六宫,现在还想跟林大人她们学做生意。臣妾的日子,自己过,不用等着谁来赏。”
皇后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本宫活了三十年,今天才算开了眼。”
慧昭仪看着她,有些忐忑:“娘娘,臣妾是不是说错话了?”
皇后摇摇头,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没说错。你说得很好。”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本宫当年要是能想通这个道理,也不至于蹉跎这么多年。”
慧昭仪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娘娘现在想通,也不晚啊。”
皇后回头看她,笑了。
“你倒是会说话。”
慧昭仪也笑了:“臣妾不是会说话,是真心话。”
两人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新栽的果树,一时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皇后忽然开口。
“你今儿个来,不只是请安吧?”
慧昭仪点头:“臣妾确实有事想跟娘娘商量。”
“说吧。”
慧昭仪说:“大公主和二公主快满月了,虽说她们的生母位分不高,可这毕竟是陛下登基之后的头胎,又是两位公主相继出生,臣妾琢磨着,怎么也得办个满月宴热闘热闘。”
皇后点头:“是该办。”
慧昭仪又说:“还有一件事——娘娘您‘痊愈’了,这是大喜事。臣妾想着,不如把满月宴和庆贺娘娘康复的宴合在一起办,也让那些一直想进宫给娘娘请安的命妇们得个消息,日后就有人来陪娘娘聊天了。”
皇后看着她,眼神里有几分意外。
“这些事你安排就好了,之前不也都是你操办的嘛。”
慧昭仪摇头:“不一样。这次,臣妾想请娘娘跟臣妾一起办。”
皇后挑眉:“一起办?”
慧昭仪点头:“娘娘是六宫之主,这么大的事,自然要娘娘点头。臣妾就是跑腿的,娘娘说怎么办,臣妾就去办。”
皇后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倒是个聪明的。”
慧昭仪也笑了:“臣妾不聪明,臣妾只是知道自己的本分。”
皇后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抬头再看向慧昭仪的时候,眼底多了一丝玩味。
“可是这协理六宫的权利本就是陛下给你的,而且本宫觉得你管理得不错,不如就这样吧。”
慧昭仪愣了一下。
皇后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本宫现在有自己的事要做。种地,织布,出宫看百姓,还想开个店。这六宫的事,你管得挺好,继续管着吧。”
慧昭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皇后摆摆手:“行了,别推来推去的了,就这样吧。”
慧昭仪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个礼。
“多谢娘娘。”
皇后笑了笑,没说话。
慧昭仪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来。
“娘娘,臣妾斗胆问一句——您是真的不想管了,还是……”
皇后看着她,眼神坦然。
“真的不想管了。本宫以前总觉得,管着六宫,就是抓住了权力。可现在本宫想明白了,那算什么权力?天天跟一群女人扯皮,今天这个告状,明天那个哭诉,后天这个又怀孕了——烦都烦死了。”
她顿了顿,看着慧昭仪。
“你管了这大半年,想必也体会到了。”
慧昭仪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皇后说:“本宫现在只想做自己的事。那些事,比管着六宫有意思多了。”
慧昭仪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问:“娘娘,您那个店,臣妾能入股吗?”
皇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倒是会打蛇随棍上!”
慧昭仪也笑了:“臣妾这不是跟林大人她们学的嘛。”
两人笑了一阵,皇后忽然正色道:
“不过慧昭仪,本宫虽然不想管六宫的事,但有件事你得答应本宫。”
慧昭仪恭敬地说:“娘娘请讲。”
皇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后宫的女人可以斗,但是斗的手段不能太腌臜。还有,无论如何,皇嗣都是最重要的。若是有人对皇嗣下手,本宫必不轻饶!”
慧昭仪郑重点头。
“娘娘放心,臣妾必不会让这后宫乱了!”
皇后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本宫以前……看错你了。”
慧昭仪笑了:“娘娘以前也没机会好好看臣妾,不是吗?”
皇后点点头,也笑了。
“说得对。以后多来坐坐。”
慧昭仪站起身,又行了个礼。
“那臣妾就先回去了。满月宴的事,臣妾拟个章程,回头送来给娘娘过目。”
皇后摆摆手:“不用过目。你看着办就行。本宫信得过你。”
慧昭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多谢娘娘信任。”
慧昭仪走了之后,皇后在花厅坐了好一会儿。
墨兰小声问:“娘娘,您怎么了?”
皇后摇摇头,忽然笑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世上的人,本宫好像才开始认识。”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织布去。”
下午,皇后照常出宫。
坐在马车上,她忽然想起慧昭仪说的那句话——“娘娘,咱们俩走的路不一样。”
不一样吗?
也许吧。
可有一点是一样的——她们都在走自己的路。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