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堡。

    朝会。

    按照一般情况，阿索鸦一般是不参加这种级别的朝会。

    就算是有什么发明和实验，哪怕是有些自己的需求和必要的申请，阿索鸦从来都是给多托雷，让他送上去并争取。

    在挪德卡莱的对话里，有一些话的确是骗多托雷的。

    再也没有比阿索鸦更舒服的二把手了。

    而今上司出差，冰之女皇又点名自己，阿索鸦再怎么不情不愿，在没有想要彻底离开至冬前，还是老老实实的过来了。

    认识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初次参加朝会的成年人久违的感受到早八的痛苦。

    上司的面具真的不能给她用用吗？

    “很困的话，就躲在我身后偷偷眯一会，没关系，到你了我会叫你的。”

    潘塔罗涅适时靠近，高挑的身形给阿索鸦很足的安全感。

    太好了！

    困得上下眼皮打架的人终于被摸鱼的地认领，她以后再也不说赞迪克对潘塔罗涅太纵容。

    不就是抽烟嘛，大不了多换几个肺就是了。

    大抵人在极度困倦的时候脑子都不怎么清醒吧，至少正常情况下，阿索鸦是坚持反对潘塔罗涅吸烟并无痛换肺的。

    至少要让他难受几天才行，你不要太纵容他了赞迪克！

    是是是。

    鸟嘴医生这样回答，而后转身又一次帮着潘塔罗涅做手术，将自己的话抛之脑后。

    仗着有人遮掩，阿索鸦悄悄的将自己的身体靠近建筑，缓缓进入漆黑的梦境。

    而后便被一阵刺痛惊醒。

    潘塔罗涅面带抱歉收回手，上首冰之女皇还在讲话。

    “阿索鸦，项目远距离实验进度如何，你来讲解。”

    啊！

    无法摸鱼的二把手叹气。

    要上班了。

    “回禀，目前远距离实验仅限固定点位进行，距离无限制，通话期间仅限单对单，不可多点位同时进行。”

    “为什么？开通后多点位和单点位有什么区别？”

    普契涅拉例行提问。

    “因为稳定性不足，实验装置使用能源为光界力，在有良好传导性、距离性的同时，稳定性不足以支撑多线共进。”

    “若是加大光界力的投入？”

    军械宫老大，至冬本地的天才米提亚问。

    “会烧命。”阿索鸦回答的很简洁，半点遮掩也没有，直截了当的将根本原因说出。

    “光界力一样拥有腐蚀性，人类的身体不足以支撑接触大量的光界力。一旦超过界限——”

    周围的人并不相信，毕竟在她们的经验里，会对人体直接造成伤害的应该是虚界力，也就是深渊。

    但实际上，人类是一种坚强又脆弱的生物，光界力和虚界力是同等的毒药。

    只不过是见血封喉和油尽灯枯的差别罢了。

    “不知各位是否见过高温融化玻璃，光界力是火，人体是玻璃，隔着器具接触一部分尚且无事，可若是加大剂量，只会让人现场融化。”

    “阿索鸦女士是否有证据，说道现在，也仅仅只有您一位提出这个问题。”

    普契涅拉说。

    阿索鸦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此刻直接耷拉下来，恹恹的，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好烦，今天的话把一个月的量都用光了。

    她下意识想去找自己的机械小工具，可右手一摸一个空。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去，却见潘塔罗涅将那东西收起来，还嚣张的朝自己微笑。

    她改注意了，潘塔罗涅下次换肺一定要他多躺几天！

    加班加不死他！

    “阿索鸦女士？”

    好歹现在也是阿索鸦的发言时间，突如其来的沉默引来了不少人的视线。

    当事人深吸一口气，心情“duang”一下降到低点，说起话来也分外不客气。

    “要我怎么证明呢？戴上被害者的遗体遗像吗？不如公鸡大人亲自试试如何，反正公鸡大人是矮灵出身，势必比人类脆弱的身体更有说服力。”

    “我只是问问。”

    “我也只是提议。”

    皮笑肉不笑的两人互相别过眼，技术人员本就和政客格格不入，更别说公鸡对博士和富人一直不喜，面对博士势力的二把手，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换成其他能源是否可行？比如——”

    “不行。”

    阿索鸦再次拒绝，强调道。

    “之所以用光界力作为能源，是因为光界力遍布整个提瓦特，信息传送可以最大化保留。若是换成其他能源，比如七元素力，就必须要对另一个问题进行解决：即其他国家神明对其的绝对掌控力。保密方面难以为继，稳定性将会成为最小的缺陷，更重要的是，资源损耗会大幅度提升，保守估计为七倍，而这仅仅只是对不同元素力的适应调整。”

    阿索鸦自认为自己说的足够直白，可事实上，在场的人除了米提亚军械宫的研究员之外，就只有木偶桑多涅一副思考的样子。

    其他人两眼放大，整一副魂飞天外难解其意的真情流露。

    “既如此，没有任何可以改善的方案吗？”女皇也听不太懂，但是女皇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放弃影像传输，仅仅保留音频。以减少信息传输为代价，或许可以增加多点位。”

    这个问题早在来朝会是就已经被阿索鸦考虑过，从视频电话改为语音电话便是她的解答。

    “可，两种方案都要继续，阿索鸦，我期待着你的成果。”

    阿索鸦退下，在潘塔罗涅身后继续老神在在的发呆。

    其他的事情和她无关，多托雷不在乎她也不在乎，哪怕偶尔有多托雷的事项，得到的回答也都是直接和多托雷本人商量。

    阿索鸦清晰看见其他二把手的羡慕神色，毕竟，谁能越过第二席去做决定呢？

    “现在，还剩最后一个议题，回收少女，哥伦比娅。”

    --

    军械宫。

    “专门跟过来，是有什么要说的吗？”

    在朝会上，阿索鸦没和潘塔罗涅同行，无视了桑多涅的欲言又止，对丑角的话充耳不闻，只一心一意跟着军械宫的米提亚走。

    这么明显，至冬的天才再怎么粗神经也无法无视。

    “你在说什么呢，军械宫不也是我的办公室吗？”

    阿索鸦眨巴眨巴眼，看看米提亚身后的保镖又看看米提亚，意图明显。

    她需要一点和他的悄悄话时间。

    说来也好笑，阿索鸦的确在军械宫有自己的办公室和实验场地，但她更喜欢往多托雷的实验室跑，再加上自己并不想为了至冬鞠躬尽瘁，以至于踏入军械宫的时间寥寥无几。</p

    >“瓦里列，你先离远一点吧。”

    “我的任务——”

    “这里是军械宫，谁会对他动手，我？还是谁？”

    阿索鸦堵死他的话，她指着自己，小胳膊小腿的，谁打谁都不一定呢。

    “好了瓦里列，现在是研究人员的交流时间，麻烦去准备点点心吧。”

    米提亚换了种说法，瓦里列顺势离开。

    “你脾气真好。”阿索鸦坐下，对着对面的米提亚说。

    “你是在故意说些难听的话而已。”

    这不是米提亚在胡说八道，阿索鸦来军械宫的次数不多，可米提亚确是常年在这里的，总有那么几次刚好撞见。

    那时的阿索鸦大概是为安慰一个小研究员而来。

    目测应当是博士手底下的人，大概是受了什么委屈，哭得一抽一抽，连话都说不全。

    他当即就想离开，既有不是自己手下人的缘故，更是以为内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事。

    可阿索鸦出现的很及时，也就是三两句话，那人的情绪转变明显，在米提亚看见阿索鸦动手，亲自给她擦干净眼泪后，那人更是完全好转，斗志昂扬的离开。

    米提亚是真心觉得她很厉害，不仅仅是技术，还有对手下人的安抚。

    科研是一场漫长的徒步游记，终点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这条路上那么多人，是同行也是加重。

    不仅仅考验智商，更是对耐力的摸底测试。他见过很多因为失败崩溃而一蹶不振的人，有人振作也有人退出，因此，能够把人重新带回正确心态的阿索鸦，在米提亚眼里本就很有本事。

    “米提亚先生缪赞，我看在朝会上你这边似乎想问很多事，目前我的项目没有进度，左右闲来无事，不如我们交流各自心得，看看能否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呢。”

    米提亚双眼亮起，他的确有很多问题，首当其冲的，就是光界力的运用。

    光界力被人类运用并不是第一次，这往往伴随的极大的代价和高昂的费用。

    可是阿索鸦不同，这项研究之所以让女皇陛下高度重视，就是因为阿索鸦的项目造价极其廉价，并且有着极强的包容性。

    毫不客气的说，只要掌握了联系点的位置，哪怕是现场手搓也可以联络，顶多是信号不稳定罢了。

    再这样碾压式的优势里，仅仅只能单对单来联络，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这是划时代的创造，米提亚清晰的意识到，或许这并不能太帮助女皇的伟业，却是可以实实在在造福普通人的技术。

    米提亚很早就想和她交流，但天不遂人愿，多托雷和潘塔罗涅将阿索鸦的交流圈限制，没点能量基本无法靠近。米提亚自然不缺资格，可阿索鸦平日里几乎不出来走动，恨不得待在房间和实验室里天荒地老，他就是有心，也无力。

    如今大好机会就在面前，米提亚的思维又怎么会不活跃呢？

    阿索鸦要的就是这份活跃。

    熟悉的能量一闪而过，方才还热闹的军械宫此刻唯余寂静。

    门外的瓦里列没了呼吸，对面的米提亚心跳停止，四周的机械也同步停息。

    死亡降临在此地。

    “咔咔。”

    “咕噜。”

    阿索鸦慢吞吞的吃着今天的第一顿食物，还不忘记招呼自己真正的客人。

    “要来点吗？若娜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