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京言双手抓住裤腰带，左脚来了段footbox，喝退了恋恋不舍的狗。

    纠缠这么一会，狗放风的时间也没了，许京言换好衣服，外套拉链一路拉到最顶，锁上房间门，指着狗鼻子警告：“老实点，回来再溜你。”

    许京言一手捂衣领，一手提裤腰，双手满满地出门了。

    霍渡：“。”

    从监牢嫌犯升为家贼，只需一张管不住口水的嘴。

    九月份的天，暑意未褪，许京言躲着太阳，慢悠悠地掐点走到教室门前。

    “好羡慕许学长，能进生科院。”

    “许学长长得帅成绩好，运气也好，这等神仙居然是我的学长！”

    一派和谐中，突然插进一道阴阳怪气，恨不得打八个S弯的声音：“呵呵，进生科院差的可不是运气，是投胎。许京言他妈是生科院的研究室主任。”

    “什么！真的吗？”

    “不然你以为？他成绩好，其他学长学姐也不差，怎么就他一个去生科院？”

    说话的人叫宋白立。自从上个学期，许京言拒绝给宋白立笔记，宋白立一直拿他当假想敌，拉帮结派，把自己包装成被他排挤的受害者。不止一次拿他的账号说事，开玩笑。

    碎嘴巴子一个。

    教室里，研一的几个围着他央他再说些内幕，宋白立拿书本遮脸微微摇头，一幅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暗自享受同门的讨论和追捧。余光瞥见许京言进门，宋白立做出被惹烦的样：“别问了别问了，人家来了，我可不好意思说了。”

    围成的小圈像被拍打的花瓣般散开，宋白立放下书本，冲许京言喊：“恭喜啊学长。”

    许京言径自掠过，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宋白立咬牙。

    靠妈的妈宝，装什么清高。

    岳洪在他后脚进来，后头还缀着条小尾巴吴芊芊。吴芊芊猫腰坐到许京言身旁，笑容满面的，不知道遇上了什么好事。

    组会一开便是两个多小时，岳洪对暑假里每个人的作业和做了点评，一一布置了下个阶段的任务。组会开到尾声，宋白立突然举起手：“老师等会有空吗？我们一起聚个餐吧，听说老师的研究有了阶段性成果，许学长也要去生科院，我想着一起庆祝庆祝，听听许学长的学习经验。”

    同学里有有意巴结许京言的跟着起哄，想趁着吃饭拉近关系。

    岳洪忽然想到什么：“饭就不吃了，那个，许京言。”

    听到岳洪喊他，许京言停下收拾东西的手。

    “小许啊，上面刚来通知，生科院那个项目出了点状况，你还是去你原来报名的项目，和吴芊芊一起。”岳洪说，“企业方对这个项目很重视，你过去好好干。”

    许京言被这个柳暗花明的好消息砸蒙了。

    昨天陈丽琼和岳洪态度那么强硬，大有把他绑去生科院的架势。

    这坏端端的，突然就好起来了。

    吴芊芊冲他俏皮地眨眨眼：“这下真分一起了，许大佬，带我飞啊。”

    “没事的，许学长，你别难过。”烦人巴公宋白立转过头，一条胳膊搭在许京言桌上，“进组前被退货这事太突然了，要不问问你妈妈，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吴芊芊不忿：“什么叫退货？你讲话注意点。”

    宋白立假惺惺地委屈道：“学姐，我就想帮帮学长，没别的意思。是我不太会说话，对不起啊。”

    许久没碰到舞到脸上的绿茶了，偏他道歉道的真情实感，吴芊芊作为年长的一方，还是吃公家饭的，素养刻进骨子里，还真不好意思跟他一个小孩子多计较。

    吴芊芊不再插嘴，宋白立以为说过她，更得意了，冲许京言眨巴眼睛：“学长，我不小心说错话了，你不会生气吧。”

    许京言一语不发，眼神直落落地盯着宋白立，叫宋白立内心发毛：“学长，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许京言煞有其事：“有只蚊子。”

    外貌可是绿茶的基本盘，宋白立相当看中他的外貌，忙甩了甩头：“没了吧？”

    许京言依旧沉重：“还在。”

    宋白立又用力甩了甩，手胡乱抹了一通：“在哪？”

    许京言：“下巴往上，人中往下。”

    宋白立跟他的话摸去，摸到两瓣嘴唇，他从头捏到尾，好好的，一点没肿。

    宋白立：“飞走了？”

    许京言看他像猴似的摸遍整张脸，“没，还在说话，嗡嗡嗡的。”

    “噗嗤。”吴芊芊憋不住笑了。

    宋白立要还听不出许京言拿他比作蚊子，九年义务语文课白学了。

    宋白立维持不住绿茶态：“许京言，你！”

    “宋白立。”许京言单手背起书包，云淡风轻地扔下一句，“脸上痒就去洗澡。”

    哄笑此起彼伏，每一声都像一记无形的巴掌，一下一下，扇得他脸颊发麻。

    宋白立坐不住了，匆匆收拾好东西，以赶着投胎的速度冲出教室。

    考进沪大的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宋白立更是家里的骄傲，从小被捧着惯着，却在许京言这里一而再地吃瘪。

    上一次没要到笔记，心仪的女生拒绝了他。这一次他不过多说了两句，许京言竟在一众同门里嘲讽他，给他没脸。

    整日端得清高样，说是保研，谁知道这个研究生怎么来的。

    许京言的身影一闪而过，宋白立鬼神使差般跟了上去。

    此时正值下课点，街上学生多，宋白立混迹其中，跟许京言保持二十步左右的距离，一路跟进许京言租住的小区。

    跟到单元楼前，宋白立驻足仰头，插进兜里的手掏出手机，放大摄像头。

    客厅窗户大开，镜头一一扫过。

    窗帘、电视机、茶几、狗……和鸟？

    许京言还有开动物园的癖好？

    宋白立还待拉大镜头，不知从哪冲出来两个套着保安服的壮汉：“那边的！干什么呢！”

    宋白立手一抖，还未出声辩解，便被一个锁手撂倒在地。

    “疼疼疼！放开我！”压在腰上的膝盖犹如铁锤一般，宋白立半边脸被按进泥土，一股湿黏的土腥味直冲鼻腔。

    另一个保安掏出一把类似额温枪的东西，对着他的脑袋：“你不是这栋楼的住户，你是谁，来干嘛的？”

    宋白立徒劳地扒拉土块：“我路过不行吗？我想租这里的房子，我路过来看看环境。”

    保安使了点劲压得更死：“看环境只在这楼下看？鬼鬼祟祟的，老实交代！”

    这一下，差点送宋白立吃土

    ，他呸了两声：“我这不还没转到别的地方吗！放手！”

    测试枪冒蓝光，证明宋白立并非妖类。制服宋白立的保安收到信号，松开手，拉了他一把：“不好意思，我们抓错人了，你可以走了。”

    手机摔坏一个角，脸上敷了个泥膜，宋白立嗓门都尖了：“你们两个保安，谁给的权利随便按人？我要报警！我要投诉你们！”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

    宋白立的两条胳膊被分别架起来，双脚离地。

    宋白立在空中蹬三轮：“你们要干嘛？放我下来！”

    一只手伸过来，往他嘴上贴了块胶布。

    宋白立惊恐地发现，这玩意的牢固程度堪比520胶水。

    这是正经胶布吗！

    这不是逼供罪犯用的刑具吧！

    楼上，霍渡爪子一划拉，轻松拆开快递：【三天了，你没找到？】

    最高的快递箱上站着一只海鸥，白头黑尾，顶着圆润的老吃家肚皮激动起来：“你知道整个沪市有多少只珠颈斑鸠吗！他们往鸟堆里一扎，上哪里找去！就光我问过的，被火撩过的不下二十只！”

    霍渡：【巴蛇的洞穴附近找了吗？】

    海鸥欧格嚼吧嚼吧：“巴蛇跑了。”

    霍渡一爪子拍扁快递箱，扬起一片尘灰：【他倒是跑得快。】

    欧格吃了一嘴灰，拖着狗粮袋跑到离霍渡最远的快递箱上：“他当年差点被你打死，当然怕你。”

    霍渡一尾巴下去，砸开身后一排快递箱：【养伤养了二十多年，养得不认识东南西北了，他最好藏好了别让我找到。】

    海鸥见快递箱惨状，收敛翅膀：“你仇家挺多的，这么确定是他搞得鬼？”

    霍渡把烂箱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好：【就算不是，我杀他，需要理由吗？】

    霍渡手上拆着快递箱，轻描淡写地说着，眼底狠厉翻涌，散发出杀伐积攒下的血气。

    欧格缩了缩脖子。

    家庭煮夫的样子看久了，差点忘了霍渡本来就不是良善之辈。

    欧格惆怅地大口吞狗粮，嚼嚼嚼。

    奈何霍渡看不惯干活时候有人在旁边闲着，一爪飞过去个草莓玩具：【别光吃不干，一起拆，他要回来了。】

    欧格：“？”

    欧格鼓翅：“是你说狗粮不少穿帮，丢了浪费，把我叫过来吃的！”

    霍渡不语，举起拳头。

    欧格立刻咽下狗粮，兢兢业业地啄快递箱。

    许京言买的多，都选了急送，海鸥叼了两个便累塌了，倒在箱子上嘟囔：“还有多少……”

    霍渡秒接：【嗯对，这么多，都是我老婆一个人给我买的。】

    欧格：“……”

    谁问你了！

    一鸥一犬搭配，快递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少下去。

    许京言紧了紧裤腰带，开锁进门。

    客厅地上一片狼藉。一边是叠罗汉的纸板箱，一边是站军姿的宠物用品。

    狗坐在中间，火红色的尾巴尖一晃一晃。

    许京言关门，再开门。

    纸板箱、狗、狗碗狗粮饮水机牵引绳发声玩具……

    不是幻觉。

    狗，会拆快递。

    许京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