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患得患失
作品:《患得不患失[追妻]》 靳屹看到池沁消息的时候,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随即下意识抬头四下寻找,视线最终落在左手边角落的女生身上。
池沁今天穿着一条深灰色呢大衣,内搭白色衬衫和西裤。头发很自然地扎起,显得干净利落又职业,此刻大约是冷的缘故,鼻头和耳尖都冻得红红的。
神色逐渐缓和,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惯常的懒洋洋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熟稔:“来工作?”
池沁点头解释道:“我正好来补几个纪录片的镜头,收尾随便溜达的时候,看到你的名字主题演讲,所以来蹭一下讲座。”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没想到你也在涟城。”
靳屹忽然想起来,两个人已经三四天没有联系过了。面前的女生,面上素净,表情淡然,眉眼微垂,眼底隐约透着些疲惫。
“工作结束了吗?”靳屹问她。
池沁拢了一下肩头的相机,点点头:“嗯,差不多。”
“那要不一起吃个饭吧。”忽得,听到靳屹开口。
“啊?”池沁有些意外,诧异地看向靳屹。
“我们不是本来就约过么?”靳屹笑着看她。
池沁刚想说话,却听见有人在叫靳屹的名字,一扭头看到路远朝自己走过来。
路远的表情不算太好,两个人小声交流着什么,有些名词过于专业,隐约听见渚湾、地皮之类的词语,池沁只是安静地等在一边。
听完路远的话,靳屹神色稍冷,而路远似是全部说完才注意到一边的池沁,他形色匆匆,目光扫过池沁正准备走,步子却又突然停住。
目光重新在池沁脸上停留了两秒,转而一亮:“诶!池沁!好久不见!”
池沁早在路远跑来找靳屹的时候就认出来了,高中时候路远和靳屹一样,属于班级里天才级别的尖子生,他俩也能经常玩到一起去。
不等池沁回答,路远很自然熟地上下打量起池沁的一身装备,转而不着痕迹地挪到了靳屹身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也来这参加论坛呀?”
“我想起来了,上次程昱婚礼你在吧。给苏芮当伴娘,我看到婚礼照片了。”
“嗯。”路远过于热情让池沁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那次因为靳屹让我出差没赶上,可惜了。”路远语气有些惋惜,随后指着靳屹说道,“所以我还给他派了个活儿,让他照顾下咱们班李佳蕙。”
池沁微微一愣,随即转头看向靳屹。男生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低头玩着手机,有一下没有下地应着路远的话。
“你没看到她吗?”池沁的反应让路远有些困惑。
“啊?看到了。”池沁忙不迭回答,随后看向靳屹,男生此刻因为接了个电话,走到了一边,微风吹起他的衣角。
而面前的路远依然在喋喋不休:“你吃饭没,我们三个一起去吃饭吧,我知道涟城有家馆子特别正……”
此时结束电话的靳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示意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助理陈礼把路远拽走,自动忽略掉路远怨念的表情:“渚湾的事情,先找陈礼处理。”
“陈礼处理,那你干什么去?”路远一把甩开了陈礼,问靳屹,“你不吃饭吗?走啊。”
“今晚有测试,你吃得下饭?”靳屹没看他,手上一直回复着消息。
“测试怎么了,我们哪周没测试啊……”路远还想继续说下去,待看到靳屹的脸色不大对劲又看了眼池沁,似是才体会到什么,“吃……吃不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起池沁来,看靳屹有些不耐烦才挥手说:“我先走了,你们好好吃饭。”
待到路远走远,靳屹挽了一下袖子:“走吧。”
池沁问靳屹:“苏芮婚礼那天,是路远拜托你照顾……”
“嗯?”靳屹似是没听清,往池沁身侧偏了偏,“怎么了?”
“哦……没什么。”她改口,“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处理,要不等回浔洲再聊也行……”
“小事。”靳屹打断了池沁的话,他掏出手机又打了几个字回复消息,重新抬眸看向池沁,“他们能解决的。”
冷冰冰的情绪刹那间切换,眼角带着一抹笑意:“走吧,先吃饭。”
阳光斜斜映下,照在两个人身上,在地面拉出两个长长的影子。
影子并肩往前走着。
“你和路远是同班?”
“对,路远有段时间坐在我后面。”
“那我们应该真的见过,我之前经常去你们班找路远打球。”
“时间过得太久,我不太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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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城的CBD坐落在景区湖边,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两个人抵达附近的时候,看到中心广场摆着一颗巨型圣诞树,池沁才意识到已经临近圣诞节了。商场周围早早开始了红绿色的装扮,也正因为周末的缘故,商场的人比平日更多了几分。
尽管靳屹说没什么大事,可从下车以后手里的电话便一直没停过。从公司琐事到社交闲聊,池沁就看着靳屹切换着不同的语气和语言沟通工作,挂掉电话的间隙也会照顾到池沁,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一些日常。
她跟在靳屹身后,因为拥挤的缘故不断有人挤过来,池沁生怕跟丢又小跑两步继续跟上。靳屹时而回头望一眼池沁,确定女生没丢以后,又继续打着电话往前走。
十字路口处,等红灯的间歇,池沁站在靳屹身侧,看着男生专心致志聊工作的模样。此时他已经换下了那身修身西装,转而披上一条深色大衣,腰带松垮垮地系着,摇摇欲坠。
整个人懒散地站着,远远望去像是模特一般。尽管言语专业,可眼神倦倦,偶尔紧绷的下颌线才能感受到兴许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
池沁这么想着,回忆起之前几次和靳屹出来的场景。
大多时候如此,尽量关照着池沁的感受,也始终忙忙碌碌,也大概是因为这样才会没有任何进展吧。
两个人似乎停滞在“朋友”这个阶段已经很久了。
要……勇敢一些吗?
内心开始动摇,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了眼靳屹,男生此刻因为烦躁的缘故,有些无意识的牙齿抵了一下舌尖,把头看向别处。待到信号灯转绿,侧身看了眼池沁,示意她继续继续往前走去。
人群簇拥着前行,摩肩接踵。
池沁又险些跟丢了。
这一回她抿了下唇,她深吸一口气又瞄了眼靳屹,似是下定决心一般,缓缓将手伸了出去。手在触及男生衣袖的瞬间,又觉得自己像在做坏事,急急地收了回来。
在意识到靳屹没有丝毫察觉以后,她深吸一口气,再一次伸手,这一回指尖轻轻捏住了靳屹的衣袖。
尽管只是一个小动作,心跳已然过速。池沁不敢抬头,她捏着衣角的动作很轻,甚至不敢用力去扯,只是任由衣袖牵引着往前走。
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段,便又后悔了,思索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有所冒犯。反复纠结以后,纠结着还是先把手收回来。
正想着,忽然感觉到有个温暖的手掌将池沁冰凉的手整个包裹起来。指尖细细的薄茧似有似无地触碰着池沁的肌肤,温度逐渐从池沁的手背缓慢蔓延。
池沁身子一颤,猛然抬头。
而此刻靳屹并没有看她,依然用熟练的法语沟通着电话,语气专业冷静,仿佛只是顺手做了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
明明在喧嚣的马路中央,刹那间似乎什么都听不见。唯有那只浅浅握着自己的手,牵引着前行。
尽管在冬日,寒风凛冽,池沁觉得脸上也有了浅浅的热意。
靳屹神色如常,就这么牵着池沁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到商场人少一些的位置才彻底松开手
手心一空,刚才一切来的过于突然以至于像是断片一般很难回忆。
“公司上有点事情,不好意思。”挂掉电话,靳屹和池沁解释。
池沁点点头,跟在靳屹身后走进饭店。她蜷了蜷手指,唯有指尖的余热提醒着自己,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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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是提前定的包间,透过餐厅的落地玻璃可以看到窗外安静的湖面。而隔着湖,不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浓郁,显得格外幽静。
靳屹和服务员交流点餐以后,收起手机语气抱歉:“不好意思,工作电话多了一点。”
池沁摇头,她其实很喜欢看靳屹打电话。相比生活的不羁和懒倦,工作时的靳屹气质完全不同,淡定从容、礼貌得体却又透着淡淡的疏离。
“今天演讲特别厉害。我身边的记者都在夸你。”池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题,便还是说起刚才的论坛来。
“所以,今天是来找我做专访的?”靳屹眼角藏着一抹笑意,他挽起袖子单手托腮,以一个很自然地姿势看向池沁,相比在台上少了几分距离感。
靳屹直勾勾的眼神看着池沁有些心乱,她垂眸下意识低头抿了一口茶:“就是帮同事补拍几个镜头。”
“哦~”他拖长语调,桃花
眼微眯,“然后顺带来看我?”
池沁的茶杯差点没拿稳,有些生硬地扯开了话题:“嗯,主要是工作。”
服务员开始上菜,第一道翡翠鱼圆。靳屹很自然地舀了一勺放在对面池沁的碗里,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举起手机晃了晃示意池沁,“不介意我拍个照吧。”
说罢便举着手机,对着菜品草草咔嚓了一张,只是在取景边缘带到了女生那双捧着茶杯的手,而在手边是她可爱的hellokitty手机壳。
拍照、发送一切水到渠成。
池沁觉得有些异样,却又说不上来,只是木讷的点点头,随即低头咬了一口鱼圆。
靳屹这才回忆起刚才路远的话题来,便接着往下说了去,“我爷爷想拿下渚湾的一块地皮,之前定金交完已经给设计师设计了,但是刚才路远来和我说,有人想要截胡。”
“开发商就算是交违约金也坚持要把房款退给我们。”
池沁对商业这块涉猎很少,她顺着靳屹的话往下说:“那块地很重要吗?拿了违约金能换一块地方买吗?”
“其实还好。”靳屹光顾着给池沁夹菜,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皙的皮肤在饭店昏暗的灯光下,“计划全部被打乱有点棘手。”
“但是呢。”他声音悠长,带着几分势在必得,“到手的东西,也没这么容易被抢走。”
他放下筷子,整个人向后仰了仰,自嘲般的嗤笑一声,“今天演讲的稿子也算是废了我们半条命。我那个放的片子之前半个钟头才渲染出来。”
“我们市场部经理千叮咛万嘱咐我得把稿子背下来,结果开场前半个小时材料里还改了数据。”
池沁这才细细打量起靳屹来,尽管五官依然无可挑剔,可眼底的浅浅青黑还是出卖了男生的疲惫感。这段时间连轴转,应付各种酒局和应酬,面对喜欢的、不喜欢的人。终于在今天下午论坛结束以后,可以松下一口气来。
可路远先前的话却一直在池沁脑海中回想。
——“我拜托他照顾一下李佳蕙。”
——“你没有看到她吗?”
只是,原本工作很累的情况下被询问私人生活,多少会引起对方的不悦吧。
靳屹倒是先开口问池沁了:“最近很忙吗?”
“还好。”
“总感觉你有心事。”
“啊……那个。”池沁的神色微微一滞,她想了想鼓起勇气斟酌了一会儿说道,“就是苏芮结婚那天,还挺谢谢你送我回家的。”
“我哪次没送你?”靳屹问她。
“你那天,后面和李佳蕙……”池沁不知道该用什么措辞合适,靳屹似是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放下筷子静静地看着她。
“怎么了?”
池沁目光扫过他的手,随即又收回目光:“就是,你们……”
却是说不下去了,空气停滞了三秒。池沁有些过于紧张,甚至可以仔细数到餐厅背景音乐的节拍。
她说得磕磕巴巴,以至于靳屹花了一点时间去理解池沁说的话,只是回答得很果断:“我和她不熟。”
没有多余一句补充。
“嗯?”
靳屹抬眸看她,语气里甚至带着丝笑意:“你在意这个?”
“我……”短短五个字,把池沁堵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最后索性心一横,“有点。因为我觉得如果你们有在交往的话,我们再见面就不太合适……”
“我对她没什么印象。”没等池沁说完,靳屹说道,“不太重要吧。”
提起李佳蕙,靳屹面上坦荡,倒是让池沁有些尴尬。
靳屹放下筷子,单手托着下巴唇角微微扬起,问池沁:“我刚才好像听你说什么见面不太合适。没太听清,要不麻烦池小姐再说一遍。”
此刻的池沁张了张嘴,明知道靳屹是故意逗她却说不出话来:“我……不好意思,我有点冒昧。”
因为张皇和心虚的缘故,池沁的小动作显得有些多,手来回揉搓,避开靳屹笑意盈盈的视线。
“要聊的事原来是这个,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呢。”靳屹松弛地向后仰倒在椅子上,眼底里的笑意却掩藏不住,“那刚才说别见面了,现在还要再出去走走吗?”
“去哪儿?”池沁问。
“涟城你熟么?”靳屹反问她,“你想去哪儿,我陪你。”
池沁快速地翻阅起手机网站,过了一小会儿把手机推到靳屹跟前问道:“这个脱口秀演出,听说口碑挺好的,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听一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