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井底浮起一个墨人!族里最后两只手…今夜碰上了?

作品:《开局被废,我反手习得九死吞天诀》

    五日,过得比一个月快。

    头一日,小锤把十个最松处的章程画完,图上标了号,一号一页。

    第二日,弓拉到四成。

    第三日,井口开始轮值,两个时辰一班。

    第四日夜里,小雨贴着地听了一宿。

    “墨过老渡口了。”

    “淡了。”

    “淡得我快听不见。”

    第五日,天一擦黑,林风下了井。

    苏璇随行,守在第七转。

    林风一个人,沉到井底水面,站定。

    水齐腰。

    头顶,井口那一点光,远得像另一界。

    他等。

    ……

    先到的是味。

    水里浮起一层墨味。

    不腥,不臭。

    像新研的墨,混着一点血。

    然后,墨来了。

    从水道深处,顺着流,一层淡墨漂过来。

    漂到林风面前,停住。

    墨在水面上聚。

    一笔,一笔。

    聚成一个人形。

    人形立在水里,齐腰深,跟林风对着面。

    他的边缘,在散。

    墨聚一笔,散半笔。

    聚不拢了。

    “根喂过的骨头。”

    墨人开口,声音像笔尖划过纸。

    “族里的路数。”

    “我赶了五日。”

    “赶上了。”

    林风看着他。

    “你把自己写淡了。”

    “锁一个界,掉一层血。”

    “写了三个月,能剩这些,已经是硬撑。”

    “我这一趟,不歇。”

    “歇了,就起不来了。”

    ……

    骨头最深处,老守动了。

    “是你。”

    墨人抬起头,朝着林风的胸口,像隔着皮肉看见了里头。

    “老守。”

    “族里的账,你抱了一万年。”

    “我当你早散了。”

    “散不了。”

    “我织在它心口,当笔帽。”

    “上个月,进了这根骨头。”

    墨人静了三息。

    水面上,他的肩塌了一分。

    “族里,还剩你我。”

    “还剩坛底下那位。”老守说。

    墨人的身形,晃了一下。

    “他没死绝?”

    “拆了。”

    “拆成影,守在这方界的根底下。”

    “守了一万年。”

    墨人立在水中,很久没动。

    散掉的墨,漂在水面上,一圈一圈。

    “带我上去。”

    “族礼,我得行全。”

    ……

    上坛的路,墨人是自己走的。

    一步,掉一点墨。

    从井口到坛心,三十丈,他走出一行淡黑的脚印。

    小雨站在坛沿,看着那行脚印,眼睛一眨不眨。

    坛底下,根觉出来了。

    二十一息的拍子,稳着。

    可根底下更深处,那道万年的残影,动了。

    影从根底浮上来一线,隔着三层壳,隔着坛石,悬在坛心底下。

    墨人走到坛心,站定。

    散尽全身的力气,把仅剩的墨拢住,拢成一个完整的身形。

    然后,他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坛石上,一声。

    “族里第七代,守字辈,末手。”

    “见过守影。”

    坛底,静了三息。

    根的拍子,变了。

    二十一息之外,多敲了一拍。

    一长,两短,一长。

    小雨闭着眼听,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这是族里的应答律。”

    “他说。”

    “到家了。”

    墨人跪在坛心,肩膀抖着。

    散掉的墨,从他眼眶里往下淌。

    淌到下巴,滴在坛石上,一个点,一个点。

    “一万年。”

    “我以为这条律,再没人敲给我听了。”

    ……

    礼行完,墨人盘坐在坛心。

    他没时间哭。

    他自己把话头掐了,掐得干脆。

    “三件事。”

    “说完,我的墨也就到头了。”

    “第一件。”

    他抬起手,指向小雨。

    “传承在你身上,是旁支接的。”

    “族里的正脉手印,我这一路,写进了雾字界的锁里。”

    “如今锁用不上了,我把手印拆出来,补给你。”

    他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

    掌心里,一点墨,聚而不散。

    “手印归了正脉,你按根的时候,根听你的,比听谁都深。”

    “天问落门那天,根要被人往上提。”

    “有这枚手印,你按得住。”

    小雨跪坐过去,双手捧住那一点墨。

    墨进了她的掌心,顺着眉心的纹路沉下去。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站稳了。

    “第二件。”

    “账上的数,得改。”

    “弓满,你们算的一个月。”

    “那是账房先生拉的弓。”

    “如今拉弓的,是开账房的。”

    “他亲自拉,快一倍。”

    “二十日。”

    坛上,赵恒按剑的手,指节白了。

    “二十日。”

    “二十日。”墨人点头,“我一路锁界,一路数他收线。”

    “数了三个月,错不了。”

    “第三件。”

    他低头,看自己散得只剩轮廓的身子。

    “我剩的墨,不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埋土里,糟蹋。”

    “我这一路,把正脉的锁,写进了四界的井脉。”

    “墨认得我写的字。”

    “把我倒进井里。”

    “墨化进水,顺着井脉流遍四界。”

    “你们那位跑界的信使,循着墨走。”

    “墨到哪儿,哪儿的界,就学得会正脉的锁。”

    “我这一身,最后当一回路引。”

    ……

    坛上没人说话。

    柳萱背过身去,抹了把脸。

    小锤跪在那行墨脚印的尽头,一个字不说。

    林风看着他。

    “还有别的去处。”

    “没有比这更好的去处。”墨人说。

    “我族守了一万年。”

    “守的是路。”

    “人没了,路不能断。”

    “我这一身墨,流进四界的水里,往后每一个学会锁根的界,都算我族里的人。”

    “这一笔,划算。”

    他站起身。

    身子晃了晃,站定。

    “抬我下去。”

    “井口,我自己跳。”

    ……

    井口,夜风正紧。

    墨人立在井沿,往下看了一眼。

    黑黢黢的井,水汽往上冒。

    “族里最后两只手。”

    “一只拆在坛底,守火种。”

    “一只散在井里,守路。”

    “往后这满天底下,谁想学锁根的手艺,低头喝口水,就有。”

    他转过身,朝着坛的方向,最后行了一礼。

    然后朝着林风。

    “骨头。”

    “吞口开刃那日,我在水里看着。”

    “替我族。”

    “把开账房的,连本带利。”

    林风抱拳,抱得很低。

    “族里的账,我接了。”

    墨人笑了一声。

    散到这个地步,那声笑还是轻的。

    “还有一句。”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剩气。

    “雾字界的锁,我上完了。”

    “可那界底下,压着一样东西。”

    “我锁的是根,根底下那东西,我拿命压着。”

    “我这一散,锁还在。”

    “锁在,它就出不来。”

    “可钥匙,得有人接。”

    “钥匙在锁心里,取钥匙的法子,写在我墨里。”

    “流到你们那位信使手上的时候,他自然看得懂。”

    “什么时候去取,你们自己定。”

    “早了,惊着它。”

    “晚了。”

    他顿了顿。

    “晚了,就是又一笔,谁也记不动的账。”

    ……

    他跳了。

    没有水声。

    一层墨,在井底的水面上摊开,顺着水道,往四界流。

    小雨趴在井沿,听了整整一夜。

    “墨在走。”

    “过老渡口了。”

    “过天枢了。”

    “青冥的井,进去了。”

    “白鹿的井,进去了。”

    “四界的水,全黑了一线。”

    “黑得,跟族里的路一个颜色。”

    坛底下,根的拍子,又多敲了一拍。

    一长,两短,一长。

    送行的律。

    小雨把耳朵贴在坛石上,听了很久很久。

    “哥。”

    “族里最后两只手。”

    “一只在坛底下。”

    “一只流进了四界的水里。”

    “从今夜起,满天底下,每一个喝井水的界。”

    “都是守界者的地界。”

    林风站在坛沿,望着井口。

    二十日。

    弓满那天,开账房的下来。

    而他族里那只手留下的路,今夜刚刚流进四界的水。

    “传令。”

    “萧云循墨走,先教锁,后取钥匙。”

    “雾字界,排在弓满之后。”

    “咱们家门口这一仗,先打。”

    “打完了。”

    “去接那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