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璇玑之下 江爱已经昏迷了一天。

作品:《撞上鬼使大人》

    江爱已经昏迷了一天。

    期间景煦多次使用神力唤醒她却都没成功,他突然想到有着传说的双心泉,于是去总部藏书阁里翻古书。

    此刻,景煦拿着半卷残书蹙眉,手里残存的前半页上明晃晃地写着双心泉的标题。

    下面详细记载了双心泉的来历,还写道有神力者踏入泉水必会昏迷。

    明明下一页就是解决方法,可书偏偏在此断开,另一半不知所踪。

    身后忽然传来谈话声,景煦转过身正对上三人。

    “于老,戚老。”景煦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人身后的少年,略微挑眉,惊讶了一瞬,紧接着开口,“乌老。”

    月神戚缘笑着点了点头以示回应,视线瞥过景煦手中的残卷,接着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另外两人,于南川背手而立不怒自威,乌翎则一直板着那张小孩脸。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景煦话音未落,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听茗阁内。

    景煦匆匆走进门,见沈玄躺在藤椅上,他举起手中的残卷问沈玄。

    “你有没有看到这本书的另外一半?”

    沈玄啃了口手中的梨,摇摇头,“你知道的,藏书阁那种地方,我就算再活一千年也不会进去半步的。”

    景煦轻叹一口气,转身往外走,他想去找于南川问问,即使因为舒宁丢失灵魂的事,他和于南川快要撕破脸了,但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还没出后院,便迎面碰上月神,下一秒,缺失的另外半本书赫然出现再在景煦眼前。

    景煦看着月神手中递过来的书,迟疑了一下,随即接过沉声道谢。

    他飞速阅览解决方法,紧接着嘴唇微微颤抖,眉心拧得更紧。

    想让江爱醒来,需要她喜欢的人来亲吻她。

    那不就是宁屿?

    “怎么?有人因为踏入双心泉昏迷了?”月神看见景煦的样子,出声问道。

    “是。”

    “何人?”

    景煦抬头,正对上月神考究的目光,他搪塞过去,“不是阴间的人。”

    说来也奇怪,古书上说有神力者才会昏迷,江爱怎么会昏迷呢?景煦有些疑惑,难道只因为她共享了他的神力?

    月神识趣地没再追问,他心里也有了答案。

    景煦颔首道别后就驱车去找宁屿了。

    不多时,景煦就把宁屿带到了江爱家。

    宁屿刚进卧室门,便看见了昏迷在床上的江爱,他快步上前用手背试探了一下江爱额头的温度,声音发紧:

    “她怎么了?”

    “她……中了一种蛊,需要她喜欢的人亲她才能醒来,所以需要你……”

    景煦越说声音越小,原因其一是这一段话简直像在讲笑话,其二是他不敢也不想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不过宁屿还是完完全全地听清了,他手还没从江爱头上撤下,愣在原地。

    这段话信息量太多,消化了一会儿景煦说的话,宁屿才艰涩开口。

    “还有这种蛊?”宁屿抿了抿唇,喉咙发哑,“她喜欢的人……是我?”

    两个问题景煦都不想回答,他深吸一口气。

    “我从书上看到的,不管怎样,现在最要紧的是让江爱醒过来,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闻言,宁屿俯身靠近江爱,在她耳旁低声说:“冒犯了。”

    他缓缓靠近江爱,景煦在他身后像自虐一般,一瞬不瞬地盯着两人。

    宁屿靠近一分,景煦的心便揪紧一分,到最后喉咙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正当宁屿的唇瓣即将落下的刹那,手臂上多了个力道拦住了他。

    月神出现,连忙拉着宁屿的胳膊后退了两步,紧接着他看向景煦,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傻小子!是要你亲!”

    景煦脚步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直到月神催促他,才缓过神来走到床边。

    他抬起手,想摸摸江爱的脸,又想理理她的头发,却慌张地不知道先做哪样好,最后也只是轻轻地握住了江爱垂在床边的手。

    月神看着这一幕,轻叹一口气。

    如今的阴间,于南川只手遮天,他小人之心,定会对这位昔日神女下手。

    月神一直没有向景煦说明江爱的身份,是因为他认为说了也无用,若是江爱能觉醒神女之力,或许能与于南川抗衡;若是她不能,以景煦如今的能力是护不住她的,说出身份也只是徒增恐慌。

    景煦松开江爱的手,掌心早已被汗浸湿,他俯下身,一只手臂撑在江爱旁边。

    他逐渐靠近江爱的嘴唇,紧张地睫毛轻颤,最后他闭上眼,神色虔诚而郑重地,与江爱唇瓣相贴,补上了跨年那天晚上未完成的吻。

    江爱感觉到浑身酸痛,漫天的黄沙刮过她的脸颊,干裂的嘴唇传来刺痛。

    她强撑着睁开眼,入目一片沙漠,正是她经常梦到的那个场景,此刻她正躺在沙漠之中。

    嘴角传来湿意,江爱用手背擦过去,留下一片血痕。

    面前的两道身影正肆意狂笑,江爱知道他们便是梦里那个封印白衣女子的人,她努力抬起头想看清两人的脸,却是模糊一片,只有隐约的轮廓。

    太痛了,江爱觉得她要撑不住了,她不再抬头去看,而是随意地躺平,头转向另一边。

    舒服多了,眼皮渐渐发沉,江爱想就这样睡过去吧。

    意识模糊之际,她突然看见不远处的沙丘上还站着一个人,一把油纸伞立在他身前。

    “璇玑。”

    江爱下意识地叫出了那把伞的名字,璇玑也如有感应般在那人的手下剧烈摇晃。

    那人似是怕璇玑脱离自己的掌控,抬手将璇玑收了起来,也许那并不是属于他的神器,所以和他的身体有些互斥。

    那人表情掠过一丝痛苦,他微微蹙眉,离开前回头看了江爱一眼。

    这一眼,江爱彻底看清了他的脸,是景煦。

    江爱想追上去问个究竟,浑身却动弹不得,下一秒,她的视角抽离身体,飞向半空,看到了让她震惊的一幕。

    那个梦中被封印的白衣女子竟与她长得一模一样。

    一瞬间,天旋地转,再睁眼江爱已经到了双心泉边,浑身的痛感也消失不见。

    她在泉边茫然打转,寻找回家的路,拨开层层迷雾,眼前出现一道熟悉的背影。

    “宁屿?”

    宁屿闻声回头,他快步走过来,表情严肃。

    “冒犯了。”

    江爱还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宁屿已经靠近欲要亲吻,江爱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退了两步。

    不对!

    宁屿向前一步,她便退后一步。

    江爱的心底有个声音疯狂叫嚣,不对,不是宁屿,不应该是宁屿。

    下一秒,宁屿凭空消失在她眼前,呼吸之间,景煦出现。

    和刚才宁屿靠近时截然不同,此刻江爱心中没有警铃大作,心底那个声音也没再响起。

    江爱想起上个梦境,她想问景煦到底是怎么回事,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音节。

    景煦越走近,江爱越好像被控制了意识,脚步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江爱抬起头感受景煦呼出的气息擦过脸颊,景煦轻轻贴上她的唇,触感柔软温热。

    再睁眼,江爱已经回到现实世界。

    见江爱醒来,宁屿怔愣在原地。

    她真的因为一个吻醒过来了,景煦的吻。

    那天江爱还手链时,他便懂了江爱的选择,可他不死心,他想就默默守护她也好。

    今天景煦告诉他江爱需要喜欢的人的亲吻才能醒来,而他就是那个人时,他心底的一潭死水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波澜,他又燃起了些许希望。

    可现在的状况来看,他该走了。

    醒了便好,宁屿在心里安慰自己,接着转身出了房间。

    月神追出去看到宁屿失神的样子,他摸了摸下巴,盯了宁屿一会儿,随即上前拍了拍宁屿的肩膀。

    “别苦等了,你的姻缘不在这儿啊!”

    宁屿反应过来,月神已经出了江爱家门,宁屿想去追问,出门却找不见了月神的身影。

    房间内,景煦见江爱醒来,又惊又喜,原来江爱喜欢的人已经不是宁屿了,而是他。

    景煦唇

    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出去给江爱倒水喝,江爱揉着一侧额头,突然许多片段记忆涌进她的脑子。

    她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景煦这时端着水杯进来递到她手前。

    江爱盯着那杯水却没接,倏地,她抬头看向景煦,眼神清明。

    “千年前,你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封印我?”

    “你在说什么?”

    江爱接过水杯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我想起了一些事,你就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景煦眼神茫然,看着江爱放下水杯,视线重新落回到自己身上,景煦依然想不出江爱要他交代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我的确有事要告诉你,舒宁的灵魂丢了。”

    江爱心头一紧,下意识蜷缩手指攥住被子。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投胎了吗?”

    景煦摇摇头,“我之前无意中看到了舒宁去世那天的投胎登记册,上面没有她的名字。之后我的上司于南川修改了规定,现在我们这些阴间使者都没有权限查看登记册了。”

    这隐瞒的意味也太过明显了些,不过于南川倒不是怕事情败露,只是担心若有哪天出现个不识相的拿着证据舞到他面前,处理起来太过麻烦了,于是干脆切断这些人查证据的路径,也是在变相警告他们不该管这件事。

    之前于南川不让他们插手的那些儿童灵魂丢失事件,加上乌翎的突然化形,让景煦心中的猜测几乎是板上钉钉。

    他安慰江爱,“没事,这件事牵扯的太多,不过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景煦伸手想摸摸江爱的脸颊,却被江爱偏头躲过去,徒留他的手滞在半空中。

    江爱还是问那句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千年前,你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封印我?”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千年前的记忆我非常模糊,好像缺失了一块。”

    江爱拉过被子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景煦。

    “我知道了,现在请你离开我家。”

    身后久久没有声响,久到江爱以为景煦早就离开了,景煦才发出一个闷闷的音节。

    “嗯。”

    他走上前拿起江爱刚喝完的空杯子,重新接了杯温水放回后才离开。

    江爱思绪重重,景煦到底是好还是坏?千年前的事情他是真的不记得还是装作不知?

    江爱拼命想回忆起更多的事情,翻来覆去却是徒劳,不知不觉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江爱手伸向床头的水杯,指尖传来温热,水还是温的。

    景煦罕见地平静了两天,这两天江爱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上班时得知宁屿主动申请调往外地分公司,江爱心里却没有什么波澜。

    晚上的欢送饭局,是同事们提议举办的,宁屿坐主位,江爱挑了个离得较远的位置,同事们都很识趣地绝口不提江爱和宁屿那段没开始就结束的感情。

    一场饭局,处处欢声笑语,倒是江爱和宁屿没什么交流,只是在结束时,两人隔着桌子遥遥举了个杯,双方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一句话。

    祝好。

    饭局结束,江爱酒量不错,整场下来也没有什么眩晕感,倒是乔荟喝得有些不省人事,一直趴在她耳边问她和宁屿到底怎么了。

    江爱扶着乔荟出了餐厅,乔荟的男友赶忙迎上来道谢后带走了乔荟。

    一阵风吹过,江爱紧了紧外套,宁屿在旁边适时出声。

    “我送你回去吧。”

    虽然是给宁屿办的欢送饭局,宁屿却滴酒未沾,他人太好,拒绝得诚恳,同事们都不忍心为难他。

    “不用了。”

    江爱一只手拢紧大衣前襟,另一只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和宁屿道别后便上车离开了。

    头靠在车窗上,江爱看向窗外,公交站台上,两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鬼魂正对着新换的广告上的代言人犯花痴。

    江爱勾了勾唇角,倏地想到舒宁,她到底去哪里了呢?

    宁屿一直开车跟在出租车后面,直到跟到江爱家楼下看着她上楼,又看着她家里的灯亮才放心离开。

    江爱打开卧室灯便看见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