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金铃铛与银铃铛!
作品:《宝璎》 夜半时分。
躺在角落的猎户只觉浑身如火灼烧,耳边隐隐女子可怜的哭声。
他疑心入了某种仙境,不然怎会有这般悦耳哭声。
猎户心有不甘,强撑睁开眼,想要见见那悲戚女子,他坐起身,低头只看自己浑身是血,似被活生生剜去不少血肉,身旁躺着一个打盹的陌生少年。
未等他辨清这是何处,耳边的哭声愈发清晰,他又惊又惧,人却似被摄去心魄,不自觉抬腿循声望去。
只见破庙门口停着一辆奢华马车。
晚风吹过,掀开车帘一角。
他见一陌生男子衣乱簪松,双手摁着一截雪白藕节,一双脚丫高高翘起,珠圆玉润。
男子则埋头,似舔似吃。
他不知这事是做什么,突在旁看起,唇齿泛苦,双腿也动弹不得。
只听女声更加婉转,哭的他下腹鼓胀,似哭似吟。
不过瞬间,竟生生吐出一口泪来。
猎户惊慌不已,连身上的痛楚也顾不得,慌忙躺回原地,反倒是躺在一旁的崔贵被惊扰。
惊讶唤:“你竟醒哩!”
猎户见那一遭,又羞又窘哪里敢应,只在一旁合目装睡。
那旁崔贵见他不应,以为自个儿做梦,伸手探他鼻息,见还有气,松一口气,也在猎户身旁睡下。
次日天光大亮,宝璎迷糊起身,便闻窗外弥漫一股勾人肉香。
她掀开车帘,未见王崔,反而只见一清瘦少年,少年背着竹篮,面色泛黄,衣衫褴褛。
宝璎下意识蹙眉,少年忽的转身,见宝璎,面色大喜,跪伏在地,呼:“感念姑娘恩德,您慈悲。”
宝璎恍然,原这少年竟是昨日的猎户。
猎户上前,小心翼翼奉上一捧艳红果子,“姑娘,寻常野果,请姑娘甜嘴儿。”
宝璎却摇头:“王崔呢?”
猎户失落收回果子,答:“郎君去采香料,由我与崔贵看顾姑娘。”
宝璎问完觉肚儿空空,便由崔贵伺候宝璎洗,再送来一份热气腾腾的肉汤。
宝璎吃完,便瘫在软垫上,眼一斜,问:“你昨日浑身是血,怎的今日就生龙活虎?”
猎户见姑娘瞧他,不自觉停止腰杆,露出衣衫下精壮胸膛:“昨日夜半,得仙灵点化。”
宝璎一听煞时来了兴致,要听这猎户信口胡诌。
“仙灵作何模样?”
猎户脑中浮现昨夜场景,面色涨红:“仙灵……仙灵肤白。”便再也憋不出一句。
宝璎只道无趣,愈发思念起王崔来。
宝璎随口问:“你是猎户?”
猎户忽而呆怔,待反应过来连连摇头。
“不是哩!我此前在抚安郡做活,得罪了贵人,身无分文,只能来此猎些鸡兔果腹。”
宝璎看他一副老实模样,心觉好笑。
崔贵也凑上前为救命恩人说好话:“姑娘呀,若是没有这猎户,我昨日定然已丧狼口,何不聘他作个车夫?予他些钱财?”
猎户也期待望向宝璎。
崔贵向来眼高于顶,宝璎难得见他为谁说好话,又见这猎户虽衣衫褴褛,面上尽是污泥,但眉宇青涩,身形魁梧,若是洗净只怕又是一张美人皮。
宝璎心中却不解,哪里有让救命恩人做仆从的报恩法子,只道这崔贵忒不懂事。
她道:“我予你些钱财,归去做营生,总比为奴为仆要来的好。”
猎户正欲摇头,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男声。
“留下他罢,独崔贵赶车,怕是吃不消哩!”
原是王崔采了香料回来,他将香料搁置在一旁,三两步跳上马车。
二人端坐一排,宝璎昨夜劳累一番,这时候也不嫌王崔身上呛鼻,半边身子似化作水儿往王崔身上靠。
王崔顺势把她揽在怀里,冲着猎户道:“你便同崔贵一道赶车吧!”
猎户点头,见这二人亲昵,口中不禁发苦,待他回神,面前的少女已然不耐,她问:“你姓甚名谁?
”
猎户赶忙答:“奴名周浮生。”
宝璎正夸这名好,王崔已然不耐,他放下车帘,吩咐二人轮流赶车。
二人手脚麻利,不过一会儿马车便摇晃前行。
宝璎半靠在王崔身上,把他充做肉垫:“你何时这般好心?”
王崔为她理好裙摆:“崔贵好歹同我一道长大,他求我,我如何不应?”
宝璎则眼珠一转,哼哼唧唧去往他衣裳里探:“总归我也同你一道长大,你也应我一桩事成不成?”
王崔被她一哼骨子瞬间酥麻,恨不得立马将她抱起再吃一番。
但青天白日,外头还有人,王崔只好伸舌舔宝璎放在他侧脸的手指,神色痴迷:“宝儿何处此言,你要我做什么我不做?”
宝璎这才满意,从腰间拿出一双铃铛。这铃铛一金一银,平日不响,只铃铛末尾挂上两条金链,链子一扯,铃铛便叮叮作响。
“好哥哥,戴上予我瞧瞧?”
王崔从未玩过这些花样,但光是瞧这玩意儿便觉酸痛。
王崔为难:“青天白日……”
“说什么要你做什么就做?”宝璎骂道,“惯会哄我,叫你戴两个铃铛都不愿,说这些作甚,依我说,你趁早回你家罢!”
王崔受不得骂,又知道宝璎的性子,这时候却寸步不让:“宝儿啊宝儿,莫唬我,我走了,何人替你赶车?”
宝璎气的直咬牙,这时候才发觉自个儿躲了王宝真,王崔这畜生也不容小觑,竟也开始威胁她。
“好!好!好!”
宝璎气的连道三句好,面上泪珠子滚地,王崔向来看不得她哭,哪里受得了。
忙把宝璎抱在怀里哄:“好宝儿,晚上再戴吧。”
宝璎还是哭。
王崔便立马净水簌口,黏黏糊糊往宝璎脖子上咬:“宝璎宝璎,我替你再吃一吃,你可怜可怜我。”
宝璎抬眼,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羞羞怯怯去推王崔:“再说罢!再说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