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无罪
作品:《横扫师门,做回自己》 微光披星戴月,草木枝丫向后而去。
黎昭月低头看了一眼藏在衣襟里的玉佛子,将今日的谈话在脑中整理了一番。等她再抬头就看到笑容满面向她而来的师姐。
和上次不同,这才只有扶微光一人。
不止黎昭月,剩下几个也注意到往这边来的扶微光。
宴千秋眯眼笑道:“你们姐妹俩感情好啊,三天两头往这里跑。”
“不知道的还以为幽火峰是插茶楼呢。”
“师姐。”黎昭月喊。
扶微光越过众人视线,走到黎昭月跟前伸手摸她发顶:“在这里可受委屈了?”
扶微光眼神关切,将黎昭月脸颊上贴着的碎发捋到而后。
这是……
师姐向来关心她,但从不会做这般举动。
兴许是她被关在这里太久,师姐太过思念她了?
可前几日不是才见过吗?
黎昭月心里绝的奇怪,但只当是扶微光思念过度。
“师兄怎么没和你一起来?”黎昭月随口一问。
但扶微光的反应让她更加觉得不对劲。
眼前的师姐在她问出那句话时有一瞬间的眼神躲闪。虽然是转瞬即逝,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我们阿月想师兄了?”扶微光避而不答。
阿月……
师姐从来不会这样叫她。
“所以师兄去哪了?”黎昭月又问。
扶微光笑叹一声,掐了掐黎昭月脸颊,笑道:“好啦好啦。知道你最喜欢师兄了。”
“不用担心。师兄有点事情下山一趟,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
下山怎么不来告诉她?在她印象里,事情不论大小,师兄总会让她知道的。
“好吧。”
黎昭月点点头,又问:“师姐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阿月,你当初在赵家可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她问。
“师姐为何这样问?”
扶微光带点语重心长:“师姐只是觉得奇怪。”
“赵家事情虽牵扯到人蛊,但理应也不算棘手。”
“兴许是师妹遇到了什么难事。”
黎昭月没说话。
今日的师姐不对劲。
她等扶微光把话接下去。
“你在赵家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或东西?”
“告诉师姐,师姐也好替你向师尊说话。”
奇怪的事情或东西当然有,而且很多。
神骨力量的爆发,赵月仪身上的味道以及她衣襟下的玉佛子。
但黎昭月只是茫然地看着扶微光,漂亮的眼睛对着她眨了几下,绞尽脑汁思考一番后皱眉道:“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或事情。”
“只是阿月学艺不精,平日里总是贪玩,所以才辜负了师尊的期望。”
她的反应很真实,扶微光盯着她半晌,想找出一点撒谎的痕迹。她握着黎昭月被玄铁悬在半空的胳膊,说话有些激动:“当真没有?你再想想。好好想想。”
黎昭月吃痛的“嘶”出声,注视她们已久的宴千秋实在忍不住开口:“这位姑娘想要问什么敞开问便是,何必遮遮掩掩?”
他朝黎昭月胳膊努努嘴巴,“没看到给你师妹捏疼了吗?”
扶微光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的失态,她赶忙放下手,换了一副神情,“怪我。是师姐太着急了。”
众人注视她的眼睛,扶微光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地说:“既是师姐多虑了那便罢了。”
“师姐还有事情,就不打扰各位了。”
说罢,她便转身要离开。
“师姐从不会叫我阿月。”
“也不会这般与我说话。”
前面的人走了几步,尚未走远。听到声音后,她脚步顿住,久久地未出声。
黎昭月很少在幽火峰听到如此清晰的风声。充斥耳朵,似乎可以与世隔绝。
“我的师兄在哪里?”她问。
“我的师姐又在哪里?”她接着问。
其它几人也随之注意前面扶微光的反应。
“阿月,你疯了?我就是你师姐啊。”她扭头笑着,但笑意很淡,不达眼睛。
“你在说什么?”她站在原地不解地问黎昭月。
“老衲年轻时见过一种蛊虫。”
“下蛊人可用他的精血去滋养母虫和父虫。后生出小蛊,下蛊人便可将小蛊喂到想操控人的身体里。”
“待小蛊长大,下蛊人只需将自身鲜血喂给被下蛊者,不出半株香的时间蛊虫便会吞吃那人意识,让被下蛊人成为真正傀儡。”
无罪缓缓开口,扶微光微笑的脸终于有一丝裂痕。
“徐若雪,同样的东西老衲不会再认错第二次。”
“你卑鄙狠毒真不逊色当年。”
无罪说完后,众人面露惊色。紫鸢像是想起什么,率先开口打破僵持的局面:“当年堙城之事竟是你的手笔。”
她的眼神和语气一样冷,浓重的杀意带着经年不绝的恨撕开当年堙城一角。
“我不是师尊,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她对无罪说:“你说得那种蛊我并没有听说过。不要什么脏水都往我师尊身上泼。”
“小心适得其反遭报应。”
“我的报应早就来了。倒是你,徐若雪,小心阴沟里翻船。”
见她没反应,他接着挑衅道:“成大事者,必注重小节。”
“你这个老匹夫,真是个蠢货。”
“平日里不关心自己的弟子,如今不过几句话便漏洞百出。”
“枉你还是当今第一人。”
“杀妻灭友,如今又对自己的徒弟下手,你这个糟天谴的狗东西。”
“天雷劈不死你。”
“什么腌臜玩意儿,真是脏眼。”
“够了!”扶微光冲他大吼,“你还不配评判吾!”
无罪冷冷一笑:“承认了?”
“吾当初就该一剑杀了你。”徐若若顶着扶微光的脸气急败坏。
刚骂了徐若雪一通,无罪心里畅快极了。
他喊黎昭月:“丫头。”
“你听到了吗?在他承认的那一刻你就没有师姐了。”
“记住,杀你母亲,灭你师姐的人正是养育你十五年的好师尊,好父亲。”
“他也会对你下手。”
“来日刀剑阵上相见不必心慈手软,你此生都与父慈女孝无缘。”
无罪这番话无疑是将黎昭月真正的身世公之于众。除了他们本就该知情的三人,其他五个还处在没有反应
过来的状态。
或许反应过来了,但没有胆量接受。
黎昭月想问无罪他到底是谁。
可她到底没有问出口。无罪看她的眼神太悲伤也太厚重。
黎昭月根本承受不住这样宏大的情绪。
话卡在嗓子里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
接着,她听到一声巨响。无数火球向天空喷射,掀起的热浪将众人向后逼退,玄铁链响彻整个山峰。
黎昭月想睁开眼看,但火焰带来的强光刺得眼睛根本睁不开。她依稀听到宴千秋的呐喊,明灿明泠的哭泣。
观音奴口中在说着什么,可黎昭月根本听不清。
只有紫鸢的一声“城主”刚刚好让她听到。
她强迫自己凝神凝神再凝神,忍住强光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她无误地找到了一双眼睛。
不,是那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她。
眼睛的主人在说话,黎昭月虽然没有听清,但口型却告诉她了。
“天道已死,新神当立。”
“大道三千,澜沧独尊。”
“我叫无罪,师承澜沧神女。出师时你尚在襁褓,你不记得我没关系。”
“小殿下,无罪这一生能为你做的不多。如今替你彻底唤醒体内神骨是无罪为数不多的用处。”
“无罪无能,实在有愧师尊,有愧小殿下。”
风波最后以啪嗒的声音结束。那是玄铁链断裂后掉在地上发出地声音。铁链的禁锢突然消失,黎昭月不由自主的摔下去。
她再睁眼时山顶已面目全非。
无罪自燃了。
他用自燃修为的方式强行撑开他们身上的铁链。
可这太突然了,一切都毫无征兆。
不光黎昭月,连徐若雪都没有反应过来。
熟悉的力量再次灌满丹田,黎昭月想起无罪最后那番话,内心五味杂陈。
“天道已死,新神当立。”
“大道三千,澜沧独尊。”
她第一次见到一个人的信仰能如此滚烫热烈。昭昭日月与之相比竟也不过如此。
黎昭月身上神骨的彻底苏醒给徐若雪带来的反应不小。
两块神骨本是完整一块存在于月姒泠身上。
但神骨是会传承的。
月姒泠生下黎昭月,也就意味着黎昭月要分走她的一半神骨。
说到底,这两块神骨本就同根同源。一方苏醒就会强行分去另一方的力量。
徐若雪自然感受到他的力量在削弱。他想强行留住却被体内另一半神骨反噬。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徐若雪没有站稳半跪在地面,白发在沙尘中飘荡。
“真是吾的好挚友啊。”
拇指擦掉嘴角的惨血,徐若雪冷笑,目光牢牢抓住正突然承受巨大力量的黎昭月。
地面上的石子扎进掌心,黎昭月趴在地上浑身发热。
不对。
不对。
这股力量和在赵家的不一样。
它太强大了,赵家那股力量远不及现在这股力量的十分之一。
黎昭月只觉得身体被撕裂,五脏六腑都在火焰上烤。
她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给吾吧。”
那人在她耳边轻喃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