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养兔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沈惕非选择性忽略他的话，顺手接过宁柯聿砸过来的抱枕垫在了背后。

    “我养个屁的兔子！”

    提到这个宁柯聿更来气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都不闪了，手里的杯子被捏得咯吱响。

    “不知道谁家的兔子，老跑我家来，上次把我客厅里拉得全是巧克力豆！”

    “要是再被我抓到，我一定炖了它！”

    “那你还买兔粮？口是心非？”

    沈惕非两根手指捏起其中一袋朝他晃了晃，袋子不大，应该是干草棒的试吃装。

    “我钱多了烧的吗给它买？那蠢兔子自己叼来的，”宁柯聿把桌上剩下的几包一起丢到了抽屉，又抢过沈惕非手里那包一起放了进去。

    “这可是证物。”

    宁柯聿不知道在想什么，轻哼了声，

    “等我蹲到它主人，这笔账我一起算。”

    “那怎么突然搬这来住，离市中心和学校远就算了，听说这边是网红聚集区啊。”

    沈惕非似笑非笑，“怎么，想改行？你爸知道吗？”

    “少管我的事。”

    宁柯聿没好气，转移话题:“不过你绕那么一大个圈子把人送过来打算让人干嘛？”

    “我那勉强就是个休闲区，平时给人端茶倒水的你舍得？”

    宁柯聿不是很懂他的脑回路。

    “那就找个不是的岗位。”沈惕非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

    “现在还不是时候，只是过渡一下，这种工作对她的专业和未来的职业规划没什么用。”

    沈惕非不是很想和他讲南苡的事，“你记得把店里的位置定位发她。”

    说完，他拎起沙发上的车钥匙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转过头和宁柯聿交代:

    “对了，你素质太低——”

    “所以尽量不要和她发消息，我怕你带坏她。”

    迎接他的是宁柯聿迎面砸来的新的抱枕。

    ——

    第二天南苡有课。

    大二的课不算少，她之前的兼职要么是按天找的临时工，要么就只有周末两天能去的。

    昨天那奇怪老板找她要了课表，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能接受的工作时间就没课或者周末的时候，平时到到晚上查寝前能回来也行。

    这种工作时间太散碎，一般的老板都不会选择招这种学生兼职。

    但既然对方说了，南苡还是决定先去看看。

    但只能是下午上完课后了，她打开聊天界面刚想问问老板自己能不能晚一点去，对方先给她甩来了一个定位。

    除此之外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

    南苡都要开始怀疑这老板是不是有人格分裂。

    那别墅区叫御中华庭，光听名字就很有范。

    大概是因为搜索过这地儿，南苡再打开手机视频软件，第一个推荐的就是那个别墅区的买房广告，搭配着激荡人心的雷霆音效。

    看着数花眼的一串零，南苡再次破防感叹:

    可恶的有钱人！！！

    手机爹是你的圈子吗你就混，能买得起吗你就推！

    南苡毫不犹豫给这广告点了不喜欢，原因选了内容质量差！

    再退出去又莫名其妙还有几个中介和装修公司给她发私信，问她是不是有买房装修计划。

    南苡把他们通通拉黑了。

    去上课的路上乔知念还问她有没有选上，怕她没选上难过，还违心说那工作就一般实在去不了就算了，要是实在想去自己就再找社长想想办法。

    “谢谢你啊念念，但是我现在也还没完全搞清楚，但老板说今天可以先去店里看看。”

    其实后来南苡还是厚着脸皮问了宁柯聿能不能晚一点去，等了半天对方就甩过来个嗯。

    依旧是连没有标点符号都没有的那种。

    没事哒，没事哒。老板就是上帝，南苡懂。

    “真的吗？”乔知念松了口气，“那应该是可以的。”

    她悄悄凑近南苡耳边，“我认识的一个人也去问了这个岗位。”

    “但人家看了消息就回了个不合适。”

    乔知念翻了个白眼，又摇了摇头，“也不知道真正的选择标准是什么？我认识的那个人，我其实也觉得条件挺符合的。”

    “直接说的不合适吗？什么理由都没有不太好吧！”

    南苡有些惊讶，“她是不是挺生气的？”

    “生气啥啊？”

    乔知念捂住鼻子拉着南苡走到路上抽烟的傻缺前面，空气终于重新变得清新。

    “那人说完不合适之后就给她转了二百块钱，说是误工费。”

    ！

    南苡莫名觉得自己好像丢了二百块。

    “早知道我也去问问了。”乔知念一脸可惜，“但昨晚那个朋友圈好像就删掉了，应该是招满了。”

    “那念念，你知道要招几个人吗？”

    南苡没觉得自己能过决赛圈，也许对方只是初审刷掉一部分，然后骗她通过了去看看，其实就是另类的面试，估计也要刷掉一部分。

    她见过很多这样的老板。

    而且她现在连具体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安慰费……

    好不容易熬完一天课，回到宿舍已经快六点，南苡本来是打算洗把脸就去的。

    但是，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地方房价后面的那一排零，为了防止被保安当成偷渡进去要饭的乞丐，她还是简单画了个妆，穿了最新买的那条裙子。

    富人区不愧是富人区，南苡看见自己前面几个进去不知道要干嘛的人被保安拦在大门那块，又是说什么又是写什么表，被拿金属探测仪扫了半天还没进去。

    就挺尴尬的。

    这地方离学校不算很远，但南苡却发现自己好像对这个地方没什么印象。

    傍晚，暖色的光斜斜地照过来，给香樟的树冠镀了一层金边，像电影或者海报上的油画。

    和它土豪风的名字不一样。

    她第一次站在别墅区大门外，远远隔着雕花铁门往里看。

    最先看见的，就是那条被香樟和银杏交错掩映的宽阔大道。

    树荫把整条路罩得严严实实，路面干净得发亮。

    隐约能看见不远处的观景台正喷着水，水柱被夕阳染成淡橘色，连池面上都浮着一层暖融融的光。

    说实话，她没看见什么房子或者建筑，这里像被单独划分出来的专属区域。

    和她想象中的那种一栋挨着一栋，都带着泳池和漂亮大花园的样子不一样。

    门里门外，被划分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陌生世界。

    看着前面还在被盘问，依旧没放行的人。

    还要不要进去呢？

    南苡犹豫了。

    晚风从栅栏另一边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水汽和不知名香味。

    轻轻掀起

    她额前的碎发，又轻轻放下，她闭上眼纠结，却好像听见了香樟叶沙沙地在响。

    就在这时，一道铃声响起。

    是她的手机。

    【宁柯聿:要来了吗？探头gif.】

    这是又切换到另一个人格了？

    而南苡刚刚那股没由来的奇怪想法和思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

    不知道要怎么回，她抬手咬住食指关节，留下个浅浅的红印。

    而对方还在等她回答。

    她看了眼手机，比她之前和对方约定要来的时间要早了快四十分钟。

    【你的钱都给我:我到了门口了。】

    她还想说什么，可界面上的正在输入中出现又消失，最后化成了一句:

    【等我。】

    等你什么？

    南苡咬住下唇，在思考现在要是跑路会怎么样。

    宁柯聿是乔知念的社长，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要是知道，这份工作还是乔知念介绍的，会不会对她不好。

    她看得出来乔知念很喜欢这个社团，未来还要在那呆的时间也还长，要是因为自己得罪了社长……

    南苡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刚要抬腿走过去手机又响了，不过这次不是那个疑似精神分裂的老板。

    而是——

    沈惕非？

    【嗯:我看见你了，站原地别动，等我过来找你。】

    她下意识抬头，掀起的风轻抚过她的脸。

    下一秒，她对上了那双漆黑而狭长的漂亮眼睛。

    难得熟悉。

    他像是笑了一下，慢悠悠走过来，手上拿了瓶水，原本漆黑的头发也和那些树冠一样，被染成了柔软的暖栗色。

    “来这么早啊，幸亏我也提前来这等你了。”

    “等我？”

    南苡眉头微皱，原本涂了点唇釉的嘴巴，经过她刚刚那一番折腾，露出了原本的水红色。

    巴掌大的脸写满了疑惑和防备。

    “你不是应聘了来这兼职？”

    光带来的暖色褪去，他头发微微凌乱，一脸放松的样子，穿着没有图案的白色衬衣，一条宽松的浅灰色运动裤，像刚睡醒出门遛弯的大爷。

    “因为我也应聘了。”

    “？”

    “!”

    看着面前脸越皱越紧的人，沈惕非有些手痒想给她揉开。

    轻咳了一声，他把手上那瓶水递给南苡，随后把手插回了口袋。

    “怎么，就允许你上班赚钱，不允许别人打工养活自己？。”

    “走吧，”他没再多说，“带你进去。”

    他走到南苡身边陪着她，而这次，没有人拦她。

    原本南苡的人生信条是:

    不该管的人和事不管、少管别人多管自己，别人的事和自己无关。

    但今天她还是没忍住:“你住这？”

    因为那些保安看着对他很熟悉的样子。

    “没有啊，我和你一样就个打工的，今天也第一次来，也就比你多早来了半个小时吧。”

    他倒是没说谎，这确实是他第一次来这儿。

    再问多了就不礼貌了，南苡索性把一切归咎于他身上那种随时散发着“我是有钱人”的气质，震慑住了保安。

    她拉了拉自己被风吹得贴紧皮肤的裙子，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是我？”

    没头没尾，但沈惕非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