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古代卖豆腐日常》

    三人其貌不扬,身穿的裤褂粘上了泥点,走在人群中,只以为是刚下地回来的老百姓,可偶尔睄出的视线中,泄露了一丝戾气。

    旁的人朝头前人道:“大哥,还没到厉殷县,就遇到了巡逻的衙差,这事不吉利呀!”

    “二哥,你怎变得如此胆小,”三弟搭话,“难道现在就走。”

    “走?我们的盘费已经花费不多了,走哪去,”就上一个村子连毛都没捞到,身为大哥的王坨子暗下决定,要在厉殷县干票大的。

    商讨着的三人偏离了大道,身影一闪,拐入了小道,消失了。

    这边吴莺翻过山岗,终见到了村落影子。

    下了山进了一梅村才发现,河水倒灌,屋舍被大水冲垮,断木残枝散落一地。村中已有妇人组织拾捡,吴莺扎起了袖子,上前去帮忙。

    破衣、木头裹着土沙,天一放晴就牢牢粘在了地上,年迈的老妇使力有些费劲,瞧见的吴莺上前帮忙,帮着扯起丢在了竹篓中。

    为避免染上时疫,会有村民将之集中一起,统一焚烧、填埋。

    老妇姓胡,是一梅村的住户,瞧着吴莺脸生不由出声问道,“姑娘哪里人?”

    吴莺说:“厉殷县人,来此寻亲。”

    …

    忙到了日昳,村妇提着饭食来到河边,每个人都分到一碗米粥,吴莺也得到一碗,往里一瞧,米粒极少大部分是汤水。

    再看看其她人碗内,皆是如此。

    取到了饭食,村人找了干净的田坎坐下,珍惜捧着陶碗小口小口喝粥。

    胡婆子喜欢新来的后生,见吴莺脱离了队伍,忙招呼人过来,旁边已坐着十几个妇人。吴莺倒也直接,一屁股坐在旁边,又取下身上的包袱,油纸包着豆渣饼,本是放着路上肚饿时吃,带着量不多,将饼子扳成几瓣,自己留下一块,其余递给旁边的大娘,让其她人分分。

    几人眼睛不瞎,吴莺不是村人,又帮忙劳作,又送饼子,直叹姑娘人心好。

    胡婆子心想,吴莺不是提了一句来村中找人,说:“吴姑娘,你不是来一梅村寻亲吗?大伙都在,说出来让我们帮你捋捋。”

    吴莺絮絮道出,“表姑的舅妈送了一封信给家里,说表婶家出了事,让爷爷去她家看看,好歹有个照应,恰逢爷爷伤到了腿,不方便走动,就遣我来了。

    “信中说,表婶的丈夫大概在五六十年岁,左脚跛腿,个子不高偏瘦,靠打鱼为生。”

    “没见过村人有谁跛腿。”

    “没见过。”

    一听这话,胡婆子连同其他妇人迷茫对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

    大娘们皆是村中村妇,其中一人鼻梁旁有颗黑痣,蹙着眉头似犹豫,似乎也不太确定。

    吴莺无意间发现尸体的鞋底,有着明显的磨损,不是瘸子的话那就是…,“他的跛脚可能不是天生的,可能是近期遭遇了意外导致。”

    “这么说,到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并不住在村中,而是住在三里外的殷河边上,家里有个儿子和瞎眼老伴,”黑痣的妇人说。

    “东河畔的谯家谯老汉,”胡婆子知道这家,面带疑惑,“近期也没见他的腿受伤。”

    黑痣的妇人说,“几个月前,瞎眼老太身子不好,谯老汉背着人去看大夫,天黑摔了一绞,腿折了,我家离得近,男人路过见了还上前帮忙,回来后跟我提了一嘴。”

    “近期家里出了事。”

    另一位大娘道:“他儿子叫谯壬,在外做长工,回家后,说什么没有见到尸体,拖着不肯给父亲办理葬礼。”

    “这事闹的全村都知道,里长上门说教,被那猢狲拿着棍子给赶了出去,扬言谁来说理就打断谁的腿。”

    “吴姑娘,你要找的外亲真有可能是谯家,一梅村,除了他家就没有瘸腿的老汉,”胡婆子皱眉又说:“不过,他家的儿子可不好相处,等会,老婆子陪你去一趟,量他也不敢胡来。”

    “不用了,胡婆婆,谯家要真是我的外亲,不会对我怎么样,我去确定一番,万一不是也好收场,不好劳师动众。”

    胡婆子一想,也觉得是这个理,给吴莺指了路后说,“那我就不陪你去了,路上小心点。”

    ……

    离别了大娘,吴莺沿着河沿,朝东河畔走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家砌着砖墙的门户,院前围着篱笆,房屋因占据地势高,没被大水侵害。

    院前的鸭子正懒散巡视,门敞开着,往里瞧去并没有看见人,吴莺杵着围栏朝屋内喊,“谯家有人在吗?”

    见没人回应,吴莺再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谁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杵着长棍,抖着手出了屋子,站在门口。

    “我是来找人的,”吴莺道。

    杨婆子听这话是个姑娘,说:“找人,先进屋坐坐吧!”

    吴莺打开了木栏门进了院子,见杨婆婆行动不便,扶着其手臂进了堂屋,屋中靠北放着方桌,地下的板凳面缺少一角。

    落座后,杨婆婆摸索着桌面,提着水壶给碗到水,“喝口水,歇歇脚,姑娘寻人怎得找到我家了。”

    吴莺将寻亲的说辞又讲了一片。

    “姑婶的丈夫跛脚,来一梅村中打听,只有谯渔夫有伤腿,来此来确定一番。”

    “那姑娘你找错,”老婆婆说道,“谯家家五伏之内没有亲人,老伴已经走了,我儿子倒是刚去了里长家。”

    吴莺不见灰心,“舅婶的信中还提到,他的左脚掌有颗黑痣。”

    瞎眼婆婆想了想了,“真巧,老伴的脚底板也有颗黑痣。”

    吴莺眼眸一闪,探头看眼天色,“那我就不打扰老人家了,趁着天黑前,我再去附近找找。”

    “姑娘,你不要着急啊,”杨婆婆跟着起身相送。

    刚走到门口,一道呵斥声从屋外响起,“你是谁,怎么进了我家。”

    一个壮汉看着有二十几的年岁,堵在门口。

    “我是来附近寻亲,路过此地,找屋主讨口水喝。”

    樵壬打眼来人一想,一个姑娘怎可能出门在外,怀疑道,“我看你不想来此寻亲,倒像是贼寇的探子。”

    “儿啊,姑娘是好人,”杨婆婆道。

    “娘

    ,你不知道,我刚从里长家回来,听说附近来了几个贼寇,差役张贴了告示,一旦有陌生人进村得上报,避免贼人将一梅村信息透露出。”

    “可我瞧着着姑娘不像是坏人,你就让她走吧。”

    “娘…”谯壬拗不过娘亲,说,“你走吧,别在附近闲逛、打探,不然抓你去见里长。”

    瞎婆子拿起拐杖敲了儿子脑袋,“姑娘,你别介意,他就是这个急脾气,寻亲这事过段时间就算了,附近这一带不安生,我让儿子送你出村吧。”

    “谢谢了婆婆,”吴莺睄了一眼横眉瞪眼,防备她的谯壬,拒绝了相送的提议。

    ……

    次日,吴莺推着板车出门,内装着谯老汉的尸体。

    今日城门口格外安静,行人朝外走动,低垂着头,只偶尔听到呢喃声,吴莺紧着板车推杆,顺着人流朝前走去。

    行人渐渐变少,身前站着一个汉子,包着牛心发髻,正朝诚门口张望,转头与随行的同伴说。

    “…差役…抓流寇…搜查…包袱…。”

    吴莺正处两人身后,两人长得人高马大,将前方挡着严严实实,透过手臂的间隙看去,门前站着一堆差役,右手握着刀柄,每过一个行人,在其行囊、背篓中翻找,一有嫌疑,旁盯着的差役就地缉拿。

    吴莺咬着唇角,朝后看了一眼,身后是挡的严严实实的人墙,现在返回,势必会引起差役的注意,思索期间,吴莺已被人流裹挟往前走去。

    板车上盖着一层白麻布,做工粗糙,映照出了内部的印子,瞧着像是头颅的轮廓,吴莺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伸手掩了掩布沿边。

    “姑娘,出城干什么?”一旁的书班拿着纸笔记录。

    “给五里地蔡大娘的旅店送猪食。”

    官差踩着快靴靠近板车,伸出左手掀开白布,吴莺视线跟着他指尖跳转,“等等。”

    站岗的差役得目光瞬间凝视过来,吴莺攥紧手指,领口汗湿,隔着喉咙发紧,“…猪食的豆渣发酸,你站远点为好。”

    旁的官差收回了视线,动手搜查的差役点了点头,掀开了白麻布,车上放置几个棕色的麻袋,封口打着绳结。

    官差抽出刀,刀尖一挑,绳结掉落,展开了麻袋,呛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出,引起出城人群的骚动,皆整齐退后一步。

    检查的官差最为冷静只挥了挥手,吴莺掩了掩麻袋口子,推着板车出了城门,一路上的行人,面上皆露出嫌弃,后退三尺。

    吴莺脸上露出歉意的笑,专挑小道走,来到人烟稀少之地,左右瞧瞧见没人。

    停下推车,上站着将豆渣丢开,露出下边的尸体,裹着一圈圈的布条,镶嵌在板车中。

    抽出尸体小心安置在地上。

    镂空的板车面板,刚好装下尸体。

    已被破坏面目全非,不能要了,连同豆渣找个地方掩埋了。

    要不是为了掩盖尸臭,相出了这个点子,不然得被官差当成变态藏尸着给缉拿了。

    说来也奇怪,只要一离开吴家铺子,尸体表面的浆糊状物就会融化,接触了空气,就会腐败发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