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葡萄汁
作品:《感情变质后》 电话铃声响起时是凌晨两点,吵醒了已经入睡的骆媗,她睁开眼,原本坐在床边的余简林已经离开了。
她什么时候睡着的?
没吃安眠药,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骆媗缓了几秒,拿起手机,来电人是齐和晴。
骆媗皱眉,齐和晴知道她入睡困难,怎么会这么晚给她打电话?她深吸一口气后点了接通,心想齐和晴最好真的有正事。
听筒那边声音嘈杂,骆媗至少听见了三个人的声音,几秒钟后逐渐安静,应该是手机的主人带着手机远离了噪音中心。
“齐和晴?”
听筒传来陌生的女声:“骆总,我是齐总的秘书。”
骆媗皱眉,等待着她的下文。
对面声音犹犹豫豫:“是这样……齐总她心情不太好,喝得有点醉,她想找您……”
“……”骆媗揉揉眉心,“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你看好她。”
齐和晴的狐朋狗友很多,真心朋友就她一个,确实最该找她。
两个人是在法兰克福认识的。
齐和晴的父母是商业联姻,各自都有自己的白月光,她上面有一个姐姐,父母将那少得可怜的关注全放在姐姐身上,以便未来将家业交给她。
至于齐和晴,她是醉酒后意外的产物,从小就被放养,父母不管她,唯一的交流就是每月往卡上转的生活费,哦,或许这也是交代下属去办的。
因而齐和晴成绩一般,吃喝玩乐则是样样精通,刚毕业就被送出国了。
熟络以后,骆媗发现齐和晴也不是那种只知吃喝玩乐的酒囊饭袋,所以后来她掌权后,就将齐和晴拉过来做她的副手。
骆媗觉得自己和齐和晴在某种程度上同病相怜,只是她幸运一点,遇到了余简林。
虽然现在已经被这通电话砸清醒,但为了安全,骆媗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险,她有四个司机,确保她二十四小时的需要。
她换了身衣服,到书房拨通内线,让今天负责夜班的司机现在就备车。
齐和晴的秘书等在酒吧门口,见骆媗到达,连忙迎上去。
声音不认识,脸倒是熟悉,骆媗叫上司机,跟着她往里走:“怎么回事?”
“下午我跟着司机去齐总家接她,刚到门口就看见齐总和余先生在吵架,齐总摔门出来,说……”秘书顿了一下。
“说什么?”
秘书咽了口口水,尽量学着齐和晴的语气:“齐总说‘余文远,你以为你是谁,今天老娘就甩了你’。”
骆媗嗤笑一声。
“然后齐总就和……”秘书斟酌用词,“嗯……朋友,一起去打高尔夫,晚上的时候又一起过来喝酒,刚才她突然要给您打电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无外乎是想跟她狠狠吐槽余文远。
进包厢之前,秘书关切道:“骆总,您劝劝齐总吧,她已经喝了很多了。”
“我知道了。”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
她能听我劝才怪。
打开包厢门,里面喝酒的男男女女看过来,视线齐聚在她身上。
骆媗挂起微笑:“你们好,我是骆媗。”
“原来是骆总。”
“果然跟我爸妈说得一样,年轻有为啊。”
“骆总,一起喝一杯吧。”
……
“骆媗!”
声音一个接一个地响起,骆媗觉得头大,看向最后出声的齐和晴,她回来才半个月,怎么又跟北城这群二世祖混到一起去了。
“我来接人,就不喝了,有机会再聚。”她走到齐和晴面前,“走吧。”
齐和晴耍赖:“我不走,我还没喝够。”
好话不说第二遍,骆媗冲身后勾勾手,秘书和司机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她,将人往外拖。
“别拉我,我不走!”齐和晴像条滑溜的鱼,扑腾着尾巴挣扎,她偏头看向秘书,质问道,“你是谁的秘书?!”
她酒量好,虽然迷迷蒙蒙,但还能自主思考。
骆媗不顾耍酒疯的齐和晴,带着人往外走,出门前,对里面的人笑笑:“抱歉打扰了,各位继续。”
走廊里,他们的动静太大,招来了一队保安。
四楼包厢的人都是些小姐少爷,非富即贵,安保措施自然做得足。
保安拦下他们,不清楚状况,也不想得罪任何人,就只说:“抱歉,几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不需要。”骆媗不想为难他们,还是解释一句,“我接人回家。”
最前面的两个保安对视一眼,拿不定主意。
让行的话,这两人要是不认识,就这么让人被拖走,绝对是严重失职。
不让行的话,万一真的是朋友,岂不是得罪了大人物。
两方对峙的时候,齐和晴趁左右两人松懈,挣脱束缚往地下一坐,抱住骆媗的腿:“我不走!我就不走!骆媗你还有没有良心?我这么伤心难过,连发泄都不可以了吗!”
骆媗扯动右腿,轻踢了下齐和晴:“你有良心?你的良心就是大半夜把我吵醒,让我过来陪你喝酒?”
今晚可是余简林哄她睡的。
齐和晴完全是个无赖:“我不管!我不管!”
骆媗被吵得没办法,对齐和晴的秘书招招手:“……去开个新包厢。”
秘书动作很快,侍应生将几人领到空包厢,尽职尽责地推销着酒水。
齐和晴又点了两瓶威士忌,推了下骆媗:“陪我喝点!”
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现在喝酒,嫌自己活得太长吗?
骆媗将她的份额缩减到了一瓶,给自己点了杯葡萄汁。
“最后一瓶,喝完就回去。”
齐和晴气愤地站起来,被骆媗瞪了一眼,又坐回去。
“说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骆媗饮了口葡萄汁,靠在皮质沙发背上。
齐和晴抿了口酒:“我怎么知道他又因为什么发疯?”
“真不知道?”骆媗挑眉。
齐和晴讪讪道:“……不就是前一天跟朋友喝酒回的晚了点吗,他每次都要生气。”
骆媗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听见这个原因了:“也不怪人家看得紧,你要是真喜欢他,就收收心。”
齐和晴嘴硬:“我不喜欢他!”
骆媗看她一眼:“那干嘛在这儿买醉?”
齐和晴被噎住,闷头喝酒。
骆媗这些年也见过齐和晴其他恋情,目前为止,余文远是最长的一段。
齐和晴栽了。
只有她自己还不知道。
一杯酒下肚,齐和晴又硬气起来:“人总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吧!换做是你,你哥他出去玩,难道你会这样无理取闹吗?”
“我不会。”
齐和晴一副“就该如此”的表情,为她和自己的志同道合而点头:“对吧,正常人都应该这样。”
骆媗淡淡道:“我会打断他的腿。”
齐和晴顿住,随即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凑近看她:“你这么凶残?”
“开玩笑,我怎么会伤害他呢。”骆媗笑意更浓,“我只会把他关起来而已。”
这笑容过分渗人。
相比起来,只生气冷战的余文远温良许多。
齐和晴“咦”一声,她对骆媗的阴暗内心表示担忧:“不管是打断腿还是关起来,都违法了吧?我不想给你探监啊……”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事吧。”骆媗推开她的脸,“等下送你回哪里?”
威士忌只剩最后一杯,齐和晴突然安静,看着酒杯里她的倒影,问它要回哪里。
回家吗?
她和余文远同居的那个家,还是齐家老宅那个家。
前者刚大吵过,此刻或许还残留着急怒的火苗,踏进去就被烧得浑身疼痛;后者则陌生可怖,将她吓得灵魂出窍。
骆媗看她这副样子,直接替她决定:“送你去酒店吧。”
绿境酒店是常宣名下的,骆媗给齐和晴开了间套房,看着齐和晴安静躺下后,嘱咐秘书让她俩好好休息,白天不
用去公司,有事再给她打电话。
离开绿境酒店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半了,天空漫开点灰蓝色。
骆媗刚出玄关,看到余简林正往这边来,她趿拉着拖鞋走过去,伸出双臂抱住余简林。
“怎么了?”余简林顺着她的头发抚摸,下一秒闻到她身上的酒气,疑惑道,“去喝酒了?”
骆媗摇摇头:“没,就是去接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要需要她大晚上去接?
余简林看着她半睁不睁的双眼,虽然不知道骆媗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但看这样子,一定没睡多久。
即使想再问,还是决定有话等她睡醒再说。
他将人打横抱起,往电梯的方向走。
悬空的那一刻,骆媗往他颈侧蹭了蹭,勾起一抹笑。
她确实很疲惫,也好,这下不用吃药也能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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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骆媗皱着眉按灭闹钟,她今天居家办公,毕竟和余简林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为此她又推掉一个饭局。
骆媗洗漱完出门,先是敲了敲余简林的门,没人应,她便自己打开。
余简林不在里面。
她又下楼,客厅也没有余简林的影子,高娟正在沙发上坐着,见她下来开口说:“小媗醒了,早饭给你热着呢。”
“娟姨,我哥呢?”骆媗问。
高娟回忆:“应该在健身房吧。”
骆媗点点头,上到二楼,推开家庭健身房的门。
余简林正在做卧推,听见开门声响,微微偏头看过去。
骆媗走到他身边。
余简林停下动作,对骆媗的出现感到意外,他以为她至少会睡到中午,毕竟昨晚她被噩梦惊醒,又去给好友收拾烂摊子。
骆媗蹲下来,眨眨眼睛问他:“怎么不吃早饭?”
“现在去。”余简林放弃剩下的健身计划,站起身来。
骆媗看向他被紧身黑色短袖勾勒出的肌肉线条,伸手想捏他的胳膊。
“先别碰我。”被碰触到的那一刻,余简林退后避开,“我先去冲个澡。”
为什么要躲开她……
为什么要躲开她……
为什么要躲开她……
骆媗的手悬在半空,随即收紧拳头。
余简林没听到骆媗的声音,回头看她还站在原地:“傻站着干嘛?”
“没事,我等你一起吃早饭哦。”骆媗重新露出笑容,轻声道。
餐桌上。
余简林再度提及昨晚没问出口的问题:“你朋友怎么了?”
“你关心这个干嘛?”骆媗搅着碗里的粥,她讨厌他关注别人。
“总要了解一下你身边都是什么人吧。”
余简林认为这种大晚上在外面喝酒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带坏骆媗怎么办?
骆媗只回答:“人家的私事。”
余简林轻咳一声:“所以……男的女的?”
嗯?
骆媗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抬眼看他:“女的。”
“那就好。”余简林点头,又反驳自己,“不过还是不要太晚了才好。”
骆媗突然笑起来,托着腮看他:“哥哥,你喜欢出去玩吗?”
她很期待余简林“犯错”呢,这样的话,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大闹一场,然后将人关起来,攥在手心里。
余简林摇头:“或许我更喜欢宅在家里。”
骆媗语气惋惜:“好吧……”
听这语气,余简林自以为看透她:“你要带我出去玩?”
骆媗顺势接着他的话:“是啊,哥哥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你决定,去哪儿我都跟着。”余简林低头剥鸡蛋,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
“暑假去吗?或者我要提前请假。”余简林看起来很期待的样子。
骆媗不回答,只是笑着说:“我会好好规划的。”
鸡蛋被她压碎在粥里,她看着散开的蛋黄出神。
去哪里度蜜月好呢?
真苦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