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作品:《路人甲在年代文里的发家日常》 “宁宁,吃饭了!”
院子里传来呼唤声。
简宁慢慢的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墙往外走。
她尽力保持着脑袋不动。
她怀疑昨天原身从屋顶掉下来,把自己摔成了脑震荡。
简宁是昨晚穿过来的。
下个星期省里领导要来检查。
她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
力求将一切做到最完美,好争取年底的全省优秀校长名额。
如果被选中,那这将会是她履历上亮眼的一笔,对她后续的升职调动有莫大的帮助。
为此她背着人,悄悄去老家的庙里拜了拜。
可哪知道,回程的路上竟然遇到了连环车祸。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穿到了一本年代文里。
这本叫做《致敬我们的前三十年》
里面的男女主天生不合。
见面就吵,吵不过三句就开始动手。
从穿着开裆裤,一直争吵到一个成了当红影后,一个成了商业霸总。
全国人民都知道俩人是死对头。
在他们三十岁的这一年,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就深深爱上了对方。
争吵,不过是吸引对方的一种方式。
二人幡然醒悟,开始了他们的幸福生活。
而简宁。
是这本里男女主的同村人。
在男女主婚后故地重游时。
简宁背着背篓,拿着锄头站在地里,仰起因常年风吹日晒而变得粗糙的脸蛋,看着直升飞机里相拥的男女主。
留下感动的泪水,发出一句哽咽的感慨:“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容易啊!”
简宁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是普通人,是大海里的一粒沙。
不求站到多高的位置。
不求大富大贵。
只要过想要什么就能拥有什么的小日子就可以。
所以她努力升职,让工资变多。
可是原身,连沙子都不算是。
好听点是男女主相爱相杀爱情的见证人。
说难听点,那就是路人甲,是背景板。
唯一的高光时刻,就是男女主回村时,说的那一句话。
其余的时候,根本查无此人。
当然,现在简宁穿了过来。
人是活生生的人。
但日子,如果按照原剧情走的话,不用想也知道。
男女主搬离村子的时候,原身在种地。
几十年后回村,原身还在种地。
所以原身会一直待在村子里。
简宁就是个乡下人。
直到考上大学后,才离开家乡。
在她的村里,靠着种地发家的人,几乎没有。
唯一的一个,还是承包了好几百亩的田地。
可是现在是1968年。
不允许个人承包土地,也不允许做生意,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
她也才只有八岁,是个孩子。
就算她有什么想法,家里人也不可能听她的。
她试验了大晚上。
想找找是不是有隐藏的金手指。
空间啊,读心术啊之类的。
但结果一个都没有。
简宁惆怅,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牛翠花看到简宁从屋里出来,赶紧快步上前。
“宁宁,还难受吗?妈给你做了鸡蛋羹,你一会多吃点,补补身体!”
简宁是牛翠花和简大锤的小女儿。
牛翠花怀她的时候,正好赶上闹天灾。
逃难的路上摔了一跤,加上担惊受怕,后续营养补充不给力。
简宁生下来后,就有些迟迟顿顿的,不爱说话,经常一个人发呆。
牛翠花原本就觉得愧对简宁,此时看到她苍白的小脸,眼睛都红了。
“是妈不对,妈不该让你上屋顶去晒菜干,要不然的话你也不会掉下来。”
这个时候正好是秋收的时候。
全村人都要在地里忙活。
简家人也不例外。
牛翠花在院子里开辟了个小菜园。
里面的菜可以供全家十口人一年四季吃。
豆角和茄子是最后一茬了。
牛翠花把豆角煮了,茄子切片。
打算放到屋顶晾晒,这样等到了冬天,就有干豆角和干茄子吃。
也能和大白菜换换口味。
但她刚要去,上工的钟声响起。
要是迟到的话,记分员会扣工分。
牛翠花想到之前简宁也上过屋顶,就把这件事交给了她。
反正简宁一天的工分也不过是三四分,家里不差这些。
她掰完一分地的玉米,忽然心神不宁。
和小队长说了一声,急匆匆往家里赶。
回来就看到简宁躺在地上,旁边是倒了的梯子,和撒了的豆角茄子干。
赤脚大夫来给简宁检查。
说简宁只是摔晕了,休息一会就能醒了。
果然到了晚上,简宁就醒了过来。
虽然有惊无险,但牛翠花心里还是很难受。
如果不是她让简宁上屋顶,简宁就不会受这份罪。
看到牛翠花通红的眼睛,简宁心中一暖。
既来之则安之,以后她就是简宁了。
她拉住牛翠花的手,用慢吞吞的语气说道:“不怪妈,是我不小心。”
听到这话,牛翠花更难受了。
多懂事的宁宁啊,还在安慰她呢!
牛翠花带着简宁去了堂屋。
屋里摆放着一张四方桌。
桌边拥拥挤挤的坐了八个人。
看到简宁过来,哗啦围上来,关切的对她嘘寒问暖。
简宁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大哥简松,已经结婚生子。
大嫂叫王春,小侄子叫简川。
二姐简安,招了个入赘女婿叫石军。
婚后生了个女儿,叫简舟。
三哥叫简柏,已经定亲。
未婚妻是邻村的,打算明年结婚。
简宁朝她之前吃饭坐的位置走过去。
简大锤对简柏道:“你去旁边站着吃。”
简柏不满:“为什么?”
简大锤:“你小妹受伤了,你再挤到她怎么办?”
简柏不情不愿的站起来,斜楞了一眼简宁,双手抱胸挡在了她面前。
牛翠花和简大锤变了脸。
简松放下筷子起了身。
简安抬起胳膊,朝简柏的脑袋挥去。
但简宁却知道,简柏这是在逼着她说话。
在她小时候,外号除了呆子之外,还有个哑巴。
后来,没有人叫她哑巴。
而原因正是简柏每天逼她开口。
简宁往左边走。
简柏也往左。
简宁往右。
简柏也往右。
简宁这才抬起头。
在牛翠花的骂声,简松的脚,简安的拳头落在简柏身上的前一刻,开口道:“谢谢三哥。”
简柏咧嘴笑起来。
抬手在简宁头上呼噜了一把:“不客气!”
简宁眼前一黑。
眩晕感再次袭来。
幸亏旁边的大嫂王春搀扶了她一把。
这才没有一头撂在地上。
简宁觉得自己坚持不住了。
要跟爸妈说一声去医院的事。
可还没等简宁想好怎么开口,这个想法就胎死腹中。
桌上,放着一盘炒豆角。
说是炒,但一点油水都没有,跟水煮差不多。
除了她有一碗鸡蛋羹,其他人面前都是一碗清可见底的玉米糊。
这是当地的一种主食。
是把玉米磨成面做成的。
大锅里等水开,把玉米面用凉水搅拌之后,再倒进开水里。
原本该是金黄色浓稠的汤水。
但因为玉米面少水多,寡淡的都能当镜子用了。
但全家人依旧吃的喷香。
连只有两岁的简川和一岁的简舟都是如此。
“老三!”
简松突然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简宁吓了一跳,抬头看去。
就见简松指着西墙上挂着的半块咸鱼,对简柏控诉道:“规定了每个人只能看一眼咸鱼下饭,你多看一眼,旁人怎么办?”
简宁:……
她知道简家很穷。
除了过年的时候能沾染点荤腥,其他时候想都别想。
穿的衣裳补丁叠着补丁,鞋子补了又补。
住的房
子是土胚房,因为建的时间太久,稍微说话声大点,都会把墙皮给震下来。
但她没想到竟然穷到了这个地步。
靠咸鱼下饭的故事都发生了。
原身是个一辈子都在种地的路人甲。
那原身的家人更不用说了。
简宁朝家人们看去。
面黄肌瘦,瘦骨嶙峋。
脸上写着明晃晃的穷字。
简宁严重怀疑,要是自己提出去医院。
家里人有一个算一个,得去卖血了。
简宁做不出让家里人卖血给自己筹医药费的事。
她觉得自己还能再扛一扛。
鸡蛋羹很香,这个年代的鸡吃纯天然没有污染的青草。
下出来的蛋和饲料蛋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但简宁头晕眼花,还有些想吐。
勉强吃下去了半碗鸡蛋羹。
剩下的,平分给了简川和简舟。
“谢谢姑姑!”
俩人眼睛刷的一亮,异口同声的道谢。
端起小碗,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
简宁更悲伤了。
如果隔三差五的就能吃上个鸡蛋,俩孩子不会是这种恨不得连筷子都塞进肚子里的状态。
连一两岁的孩子都不能吃鸡蛋补身体。
可见这个家里的鸡蛋都拿去换东西了。
真的是好穷啊!
吃完饭,牛翠花让简宁去休息。
简家的格局是乡下普遍的格局构造。
正对着大门的是三间正房,一间做堂屋,两边是卧室。
分别住着牛翠花和简大锤,和简松和王春简川三口。
大门东边搭着茅房。
西边有两间屋。
一间是厨房。
另一间原本是简宁和简柏住的。
简大锤在中间搭了个木板,将屋子一分为二。
直到一年前,二姐夫石军和他家里人断绝关系。
跟着二姐简安回到岳母家,并且正式入赘。
简柏搬了出去,把屋子让给了大着肚子的简安和石军两口。
他自己重新回到了茅厕旁边,从小睡到大的猪圈小棚子里。
在简安生了简舟后。
简宁就找了简大锤,让他把中间的木板往她屋里挪一挪。
要不然的话简安三口会住不开。
所以简宁的房间是个长方形。
进屋就是上床。
下床就是出屋。
简宁在床上躺下。
看着两边逼兀的墙壁,和屋顶的蜘蛛网。
慢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翌日,她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
这才发现外面天色大亮。
牛翠花:“宁宁,你今天在家休息,不要去上工了,早饭在锅里,你记得吃,我们走了啊。”
简宁点头。
很快,简家人出了门。
简川和简舟也去了。
原本该是简宁带着他们俩的。
但现在她受伤,王春和简安不忍心让她操劳,就自己带着孩子了。
在床上躺了一会,简宁起床。
今天的眩晕感比昨天轻了许多。
简宁感慨,年轻真好啊,恢复的就是快。
要是搁在她穿书之前三十岁的年纪,不去医院看看的话,一晚上就得去见马克思了。
早饭是一碗玉米糊和一个鸡蛋。
鸡蛋是牛翠花特意给她煮的。
简宁扒开,一口一口的吃掉。
玉米糊有点剌嗓子,是磨面的时候没有打磨仔细。
简宁还是全部喝掉了。
这具身体太瘦。
说是八岁,但不管是身高还是体型,跟六七岁差不多。
都已经那么穷了。
要是再不把身体养好,这日子更没有指望了。
吃完饭,简宁在院子里晒太阳。
一边想着有没有可以改善目前处境的办法。
但她把脑袋都想的疼了,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出路。
简宁忧伤。
简宁绝望。
该怎么办啊!
难过着难过着,困意上来。
将睡不睡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门口传来:“宁宁姐!”
简宁睁开眼睛看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