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秋猎前
作品:《华容公主今天翻身了吗》 “皇后娘娘便没有察觉么?”萧白榆出声问道。
“我自然察觉了食物中的不妥,可我又能如何反抗呢?整个宫里都是陛下的人,我若不乖乖的将那慢性毒药吃下,反正也不至于要了命去,若是逆着陛下来,只怕后面还有什么别的等着我。”魏清逸手指攥得发白,将种种过往和盘托出,继续说道。
“后来许太医于心不忍,便将我体内有慢性毒素的事儿告诉了我,告诉了我,虽然我早就知道,但他能与我说,我还是很感动。”谈及此,魏清逸竟露出了久违的一抹笑来。
“再后来,皇后娘娘便与许太医生了感情?”萧白榆眸光微闪,已然预料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此事与他无关,是我一厢情愿。”魏清逸眼神中多了几许坚毅,强自镇定,忙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生怕牵连到许川。
“皇后娘娘是个可怜人,但皇后娘娘的胆子可真是不小。”萧白榆戏谑地感叹道。
“便是如此,你也想与我合作吗?”魏清逸正了正神色,严肃地问道。
“皇后娘娘是陛下名正言顺的妻子,是大燕的国母,这就足够了。若皇后娘娘生下皇儿,待陛下百年之后,娘娘便是太后。若是幼子当政,那会怎样更不必说。臣女,不过是想求一个依靠。”萧白榆表情微妙地回答道。
“呵,依靠?那你怕是找错人了,且不说孩子生下来是男是女,便是我如今连我的孩子都保不住。”魏清逸嗤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皇儿还是皇女,难道不是皇后娘娘说了算吗,便是龙凤胎也是好的。”萧白榆又接着说道,“我今日前来,便是希望能帮皇后娘娘保住这个孩子。”
“你说的倒是容易,陛下怎么会允许我生下这个孩子?”魏清逸虽是如此说,但心中却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心跳也随之加速了起来,呼吸亦变得局促。
“那便让陛下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就好了,若是陛下知道了,皇后娘娘和腹中的孩子定是活不成了。”萧白榆好像知道了皇后心中所想一般,继续暗示道。
“你说的容易,哪有那么简单。”魏清逸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竟然与自己不谋而合,她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起来,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嘴上却反驳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声音,只说是紫宸殿过来送糕点的。魏清逸便宣了他进来,只见是一个面生的宫人,捧着一碟子点心,便叫他放在桌子上就可以走了。偏那宫人却不肯,说是必得等皇后娘娘吃了才肯走。
魏清逸见此情形,已然有了猜测,满腹的委屈使她失去了理智,直冲到那宫人面前,上去就是一巴掌,连带着那碟子点心也打翻到了地上。
“你个狗奴才,竟敢命令起我来了。”魏清逸大声斥责道。
那宫人见状,也顾不上别的,连滚带爬地就要溜走,却被魏清逸一把拦住了。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不干奴婢的事儿,是陛下让奴婢来的。”那宫人连忙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萧白榆观察着宫人,身体清瘦,看着面生,倒并不像紫宸殿的宫人,不过声音却有一点耳熟,似乎在哪听过。
魏清逸此时也冷静下来了一些,有些懊悔,但又觉得畅快。
萧白榆站在旁边,悄悄示意那宫人下去,又接着和魏清逸说道:“皇后娘娘是觉得那碟子点心有问题?”
魏清逸蹲了下去,捡起一块点心,在手里抿了抿,又拿起来闻了闻,说道:“里面掺了红花,看来陛下已经知道了。”
“起码陛下现在没有光明正大地对娘娘如何,不是吗?”萧白榆说道。
“他还要他那张脸罢了。”魏清逸挖苦道。
“可皇后娘娘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下月初十,陛下要去秋猎,臣女要早些回去做准备了,若是晚了,便来不及了。”萧白榆盈盈一拜,便离开了凤仪殿。
魏清逸望着紫宸殿的方向出神儿,心里却品着萧白榆最后说的那句“若是晚了,便来不及了”。下月初十吗,那她也要赶快准备起来了。
当天夜里,慕容失来了昭阳殿一趟。
萧白榆才刚躺下,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下意识从床上弹坐了起来,接着便见慕容失翻窗进来了,质问道:“你来做什么?”
慕容失也不恼,反倒是放软了声音说道:“想请公主殿下帮一个忙罢了。”
“何事值得大殿下深夜造访?”萧白榆深夜被突然打搅,心中本就不快,因此语气也不太友善。
“臣听闻陛下下月初十要去秋猎。”慕容失回答道,“不知臣可否有幸同往?”
“不可。”萧白榆自然没忘了自己的计划,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何不可?前朝的昭显世子曾陪皇帝秋猎,甚至随军出征,臣亦想如此,有何不可?”慕容失反问道。
“此事绝对不可,你不要再说了。”萧白榆继续否定道。
“殿下忘了吗,若不是臣,很多事情,殿下如今还有蒙在鼓里,殿下不应该帮臣一次吗?”慕容失旧事重提,显然是决心非去不可了。
“你为何执意要去秋猎?”萧白榆眉峰冷蹙,面带愠色地问道。
“想出去放松一下心情不行吗?”慕容失倒是很松弛,此时还有心思玩笑。
“你认为我会信吗?”萧白榆目光锐利地凝视着慕容失。
“臣自幼对山川地貌很感兴趣,自然不想放过这样好的一个机会。不过你放心,我并不会外传,毕竟我对楚国也没什么感情。”慕容失勾起一个狡黠的浅笑,眉眼弯弯地说道。
“若是如此,那我倒是可以为你求个恩典,但你记着,不要乱跑,不要管与你无关之事。”萧白榆随应了下来,却厉声警告道。
“臣谨遵公主殿下教诲。”慕容失行了一礼,又悄悄离
开了。
第二日,萧白榆去了紫宸殿。自上次白梅之事后,萧明志将火都撒到了太后身上,反而给了萧白榆随意出入紫宸殿之权。
奇怪的是,今日萧明志看起来好像心情不错,似乎没有受到昨日之事影响。
“臣女参见陛下。”萧白榆进了殿门,恭谨行礼道。
“几日不见,怎么倒是规矩了起来。”萧明志见萧白榆那一板一眼的样子,全然不似往日的活泼,故而问道。
“若不规矩些,臣女怕是要被那些老古板在背后骂死了。”萧白榆嗔怒道。
“是何人敢这样说你,皇叔为你做主,是朕允许你随意出入紫宸殿,要怪也该怪朕才对。”萧明志瞳孔微缩,有意维护萧白榆,故而说道。
“皇叔为国事日夜操劳,怎可再为臣女之事分心。”萧白榆嘴唇颤抖,收着委屈说道。
随即,萧白榆又令冬至将她亲手缝制的软甲呈了上来,继续说道:“臣女听闻皇叔下月初十去秋猎,特意连夜赶制了一副软甲献给陛下。”
萧明志只见那软甲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着光芒,甲片薄如蝉翼却又坚硬非常,显然是精心制作的。
“华容这般为皇叔着想,是皇叔的福气。”萧明志见萧白榆如此懂事,面部舒展开来,微微颔首,欣慰地说道,“秋猎你可想同去?朕记得你从前尤善骑射。”
“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这些年臣女疏于练习,早就荒废了,去了岂不是给别人看笑话?”萧白榆抿着唇,轻轻摇头,然后说道。
“只是去游玩罢了,又不是要你和谁争个第一出来,不必有什么压力。”萧明志劝说道。
“皇叔不必再劝我了,皇后娘娘和皇祖母都病着,皇叔这一走,宫里总要有一个人照应着,臣女理应为皇叔分忧。”萧白榆眉毛皱起,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还是华容考虑的周全,只是朕担心那楚国质子,借着朕不在的功夫诓骗于你,上次的事,朕仍心有余悸,你心思单纯,别再被他利用了。”萧明志揉了揉眉心,语重心长地说道。
“皇叔不必担心,臣女心中有数的。”萧白榆目光清澈,眉眼弯弯地说道。
“你从小并未见过那么多的算计,叫朕如何不担心?”萧明志看着眼前天真的少女,不禁担忧道。
“那皇叔不如把那质子带去一起秋猎,一来可以扬我国威,让那质子见识一下咱们燕国的骑射技艺,再者也显示皇恩浩荡,任谁也再不能觉得咱们燕国亏待了他楚国质子去。”萧白榆沉思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说道。
“这倒是不错,那楚国质子就是个狼崽子,还是放在朕眼皮子底下安心。”萧明志想了一下,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随即说道。
既如此,慕容失陪同萧明志前去秋猎的事儿便这般定下了,对外只说是皇恩浩荡,特加恩许,倒让不明真相的旁人称赞起这陛下的仁善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