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我牵着那个华服的女人走下了楼，池半夏表情冰冷，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我们走到舞池中央后，DJ非常配合的放了一曲慢摇，周围的人也重新投入了音乐的律动中。

    一曲过半，女人附在我耳边轻语，“你难道不好奇吗，我是谁？”

    我有些费解，但还是直白地开口道：“我知道，你是顾明希。”

    顾明希诧异地抬了抬眉梢，“没想到我都这么努力伪装了，你竟然还是认出来了。”

    她虽然这么说着，但语气听起来倒不像是失望，轻快愉悦地像在唱歌。

    我望着她明媚的笑容，心中逐渐升起一丝古怪的违和感。

    说实话我拿不准她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我对她到底站在哪一边一无所知。

    照理说，顾明希之前拉黑了我，现在又专程追踪着我的位置跟过来，怎么想都觉得应该是一次隐秘的会面吧？

    但是这身显眼的装扮是怎么回事，作为伪装也太过头了吧

    无论是要躲避她的研究员同事或是谁的监视，这，真的能躲得掉吗？

    看着周围人时不时扫过我们的目光，我陷入了沉思，我都能认出，那其他人肯定也能，顾明希究竟想做什么？

    “这不难，我认识的人并不多。”我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平淡。

    顾明希微微一愣，接着，她笑了一下，“看来你真的像你母亲说的一样聪明。”

    她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和我母亲的关系，完全没有试图隐藏。

    这让我觉得更反常了。

    “稀奇，这么诚实？”我说。

    “那当然啦，我今天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的～”

    她尾音上扬，提起裙摆，仿佛真正享受音乐一样旋转着。

    “那我就直问了，你们研究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问。

    顾明希笑了：“你说得很贴切，就是鬼东西，那些拥有异能的丧尸。”

    该死的，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笑得出来的，但是她现在的状态明显很不对，就像一层浮在汤上的油沫，轻飘飘地浮在上面，令人不适。

    “只有死人才能有异能，不过也有例外。”顾明希说得简明扼要，把很重要的信息随口就吐露了出来。

    “什么例外？”我停下所有动作看着她。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表情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笑意不达眼底。

    顾明希视线看向二楼的方向：“你为什么还没有杀了他？”

    一时间我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她指的是池半夏。

    “你最大诚意就是用问题回答问题吗？”我问，“杀了他又能怎么样？”

    顾明希伸手轻轻抚触着我的脸，用带着迷雾的水润眼睛失焦地看着我，她的红唇轻启：“哎呀，只有杀了他，你才能活，可现在一切都白费了，你已经来不及咯～”

    说着她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被呛到，一阵咳嗽，她捂着嘴身体蜷缩着，接着我看到有泪水从她的眼框中滚落。

    “万有有，第三道命令已经被解除，他们很快就要来……呃……”

    顾明希的声音突然卡住，她好像正在努力吞咽着什么。

    “你怎么了？”我实在不喜欢她这种打哑谜的方式，但此刻也只得耐着性子问道。

    “来…来杀…你！”顾明希很艰难又模糊地吐出了几个字

    “他们是谁？？”我急切地问。

    但等她再次扬起头，我才发现她的嘴里竟然已是鲜血淋漓——她竟然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右边脸上泛白的眼球显然是半变异的征兆。

    【变异，疏散人群】

    来不及思考，我立刻编辑短信发给了不远处正在看手机的飒流星。

    同时一把扯住顾明希，带着她往后台休息室走。

    顾明希很乖，一路上都没有挣扎，在灼白的日光灯下跟着我穿过无人的走廊。

    把她带进休息室后，我立刻把休息室的门反锁住，再去看顾明希的状况。

    不妙，相当的不妙。

    鲜红的血液不断从顾明希嘴里涌出来，从她的指缝中漏出来，顺着腕子一路滑落，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怎么会这么严重

    ？我心漏了一拍……是动脉出血……必须立刻帮她止血，我此刻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幸好，livehouse的后台休息室同时也是表演者的化妆间，一整面墙宽的化妆桌上，摆放着充足的一次性洗脸巾和化妆棉。

    我直接扯开一包新的洗脸巾，整叠都拿出来，先在中指和食指上裹了几张。

    “张嘴！”我扒开顾明希捂着嘴的手。

    顾明希捂得很紧，她不断摇着头。

    最终我用蛮力取胜了。

    她的嘴里全是血，洗脸巾一伸进去就很快湿透了，我不管不顾地压着她舌头的位置，另一只手再送干的过去。

    片刻后，地砖上几乎布满了染血的布，但好在血流出的速度减慢了很多，没有大量的涌，只是还在不断渗出，我给她重新塞了干的洗脸巾让她咬住。

    顾明希无声地推着我的手，力气不大。

    “你还欠我一个答案，不能就这样死掉。”我推开她了手，继续给她止血。

    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努力，都没她一句话的信息量大。

    如果就这么任她死掉……那种名为无知的黑暗又会重新笼罩上来。

    我想，我大概是害怕的，因为我的手指一直在颤抖，有一股劲儿撑着我，手指抖就用手臂的力气去压住。

    没压住的鲜血顺势滴落在她艳丽的华服上……

    就在我神经紧绷到极限时，听到休息室的门把手被人转动了，一下一下的。

    可能是飒流星他们的救援来了吧？

    不过，之前为了防止我没控制住顾明希的情况，我在进入休息室后就反锁了门。

    “我现在开不了。”我对着门外喊。

    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反而变得更加剧烈。

    难道是隔音太好导致没听到吗？我没想太多，又对着门外喊了一遍。

    但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仍旧没有停，直到我听到咔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断掉了……

    然后门吱啦一声开启了。

    池半夏独自一人站在外面，眼神漠然地看着房间里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