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怎么样？他这成绩能在考试前补上来吗？”

    王涵可没想到自己老师家闺女给介绍的这个学生，成绩能有这么差。还在纠结着等下要怎么给家长说的时候，姜歆然就推门进来了。

    “什么考试？”王涵可有种不祥的预感。

    “中考啊。不是还有半个月就该中考了吗？他也参加呢。”姜歆然道。

    “他参加中考？！”王涵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地重复道。

    “对啊。”咬着个苹果靠在桌子上，姜歆然十分自然道：“中考前这半个月你给他突击一下，考个过线就行。考完后的两个月暑假再好好打一下基础。附中的学习进度比较快，起码不要开头就跟不上。我听心怡说，你刚从附中毕业，那你肯定还记得学校的节奏，也提前给他适应一下。”

    姜歆然说罢，没听到对方回应的声音，这才有些疑惑地问道：“王老师，是有什么难处吗？”

    王涵可觉得哪里都是难处。

    “我觉得，您最好还是先看一下程星野同学的基础功底吧。”王涵可将刚刚的草稿纸递给姜歆然，道：“程星野同学除了语文以外，剩下各科都基本还在小学水平。”

    王涵可看着姜歆然的表情，斟酌着说道：“我个人觉得，程星野同学最好还是再上一年初三巩固一下，这样才能更好接受高中的知识密度。”

    姜歆然看着草稿纸上错误百出的英语拼写，还有那两个没解出来的方程式，还没婚育就体会到了辅导孩子的绝望心情。

    “没事儿，你就尽力给他补吧。突击一下，不管怎么样，先考了这次再说！”姜歆然放下这糟心的草稿纸，干脆道，“你就抓一下那些好得分的点，给他恶补！”

    “可这基础实在是……”

    王涵可话还没说完，姜歆然就补充道：“补课费我给你双倍，就算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学会，也不会怪你。怎么样，王老师？”

    王涵可立刻咽下了自己刚刚的话，满脸认真地点头保证，“姜小姐您放心吧！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将程星野同学的成绩提高到平均分水平！”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姜歆然很满意王涵可这样的态度，转头盯向程星野，“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别给我丢人啊。”说罢就拍拍屁股离开了房间，剩程星野和王涵可两人继续摸底排查。

    程星野的“好日子”也在这个下午彻底终结。

    当天晚上，终于将程星野的底子摸清的王涵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直接给他制订了一套极其严苛的课程表。

    从早上八点开始，一直到晚上十点，课程全部排满。课程以考试内容为主，基础知识为辅的原则，对各科进行了一系列的突击培训。由于她自己一个人实在是负担不了如此高强度的教学任务，王涵可还跟姜歆然申请了一下，将自己同班的一个同学一起喊过来，两个人轮流上课。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的时间外，就只有每讲完一个节点后的十分钟休息时间。

    程星野看着那张课表，简直跟见了鬼一样。

    他就没遭过这样的罪！

    但是一切反抗都是无效的。

    在结束第一天的二对一私人补课后，程星野终于忍不住对姜歆然提出了抗议。

    “这学的时间也太长了！我们学校从来就没安排过这样的课程！我根本学不进去！”

    姜歆然这会儿正提着个小包准备出门，听到程星野的抗议后，头也没回道：“你这才学多久，别那么娇气嘛。”

    “我学不会，也不想参加考试！”再冷漠孤傲的男孩儿，在被两个萌妹子按头背单词后，也冷漠不起来了。

    程星野此时才终于像他这个年龄段的男生一样，对着满桌的必考知识点抓狂到破罐子破摔。

    “不学习你想干啥去，我给你请的家教可花了不少钱呢。不想学了先还我钱。”姜歆然站在镜子前整理着头发，漫不经心地回他。

    “那是你请的，跟我没关系！哼！”程星野听到这话更气了。

    “哟，还会顶嘴了。”姜歆然有些意外地看了过来，她还是第一次见程星野这么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放软了声音笑道。

    “乖～别耍小性子～我知道你很累，但是学习就是这样枯燥啦，而且你这段时间是速成的学习，肯定会比较痛苦的，等熬过这段时间就好啦。到时候让小王老师系统性的给你梳理一下，你就不会觉得这么难学啦～”

    “真的好难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单词和定律，干什么非得考这些……”程星野烦的不行，只觉得这几条定律背的难度，还不如他去找七中的那帮人再打一架来的简单。

    “谁让你前三年潇洒去了，一点儿不学。”

    姜歆然好笑的双手环胸看着他道：“你但凡这三年稍微学点儿东西，也不至于现在跟个文盲似的，别说你丢人了，说出去我都跟着你一块儿丢人。你没看补课费我都得给人家双倍，才没把人家小王老师给吓跑吗。”

    程星野听到这话有些难堪地别过头，心里虽然知道姜歆然说的都是对的，但嘴上却死活不想认错。

    “行了啊，别在这儿伤春悲秋的了，让你学点儿东西跟要害了你似的。”姜歆然的好耐心就只能持续一分钟，看着一脸不服气的程星野，姜歆然的耐心终于彻底告罄。也懒得跟对方扮演什么知心大姐姐劝解迷途小男孩儿的戏码，她今儿可是跟人约好了出门喝点儿的，“你现在要是没事儿做，就赶紧再去背两首诗去。困了就赶紧睡，别熬夜，明天还得早起上课。”

    “你干啥去？”程星野原本还瘫在沙发上摆烂，一听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问姜歆然。

    “一天天你、你、你的！没大没小！”姜歆然伸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我没有名字啊！该叫什么心里没数是不是！”

    “我知道，喊姐姐。”程星野摸摸挨了“打”的地方，有些委屈道：“那姐姐你干啥去？”

    “你个小屁孩儿管的还挺多。不告诉你。”但问了也是白问，姜歆然傲娇的一甩头，不回答程星野的问题，反而拿着两瓶香水递到他脸边，问他：“闻一下，哪个好闻？”

    两股完全不同的香气从脸颊两边飘了过来，一个是馥郁甜腻

    的花香，另一个则是当初他在办公室闻到的像是植物根茎似的清冷香气。

    程星野不自觉地便点了点那瓶浅绿色瓶子的香水。

    “这个？你品味真好，我也最喜欢这个味道，只是这个香会不会跟酒吧不太搭呀……”姜歆然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然后又十分洒脱的往身上喷了好几下：“管他呢，我喷给我自己闻的，不喜欢的正好滚远点儿。”

    随着细密的香雾散在空气，落在身上。程星野这才突然察觉今天晚上的姜歆然跟往日不同。

    平时整齐扎起的头发卷成大波浪，搭配着修身的黑色长裙，慵懒又随意地搭在肩头，夸张的耳饰在头发间若隐若现，配着脖颈上那条细细的项链，整个人显得优雅又美丽，平日随意简单的轻透素颜妆更是换成了精致的小烟熏。

    这样子的姜歆然才是程星野记忆中那个矜贵自傲的千金大小姐。是那个破旧楼道里讨人厌的大小姐，也是那个闷热办公室里从天而降的公主。

    好在姜歆然下一秒开口打破了程星野心中那点儿隐秘的心思。

    “怎么样，我今儿的妆画的太好看都给看傻了吧！哈哈哈哈哈！”姜歆然这一笑有点儿破坏她的整体造型。

    程星野心里这点儿距离感这才稍稍消失了一些。

    “那你今天晚上还回来吗？”程星野看着已经收拾好，马上要出门的姜歆然，急声追问道。

    姜歆然也不确定自己今儿晚上能玩儿到几点，想了一下回道：“看情况吧，你不用等我，该睡就睡呗。”

    “都这么晚了外面还有什么好玩儿的？你……姐姐你明天早上不早起了吗？”程星野话说一半，想起刚刚姜歆然的话，话顿了一下，改了个称呼后才继续说道。

    “小朋友，这里是J市～不是你老家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姜歆然踩上一双红色细高跟，最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尾，然后冲程星野飞了个飞吻，“晚安哦～”

    “咔哒”一声关门声后，整个房子就剩下程星野一个人。

    程星野跑到阳台上往外看去，只见一辆熟悉的亮黄的跑车从车库驶出，很快便消失在层叠的树影中。

    跟白天姜歆然上学不在家不同，程星野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姜歆然疲惫的回来，随便跟自己说两句话后再去睡觉的日子。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就剩下他一个人，程星野不由得生出一丝恐惧感。

    “她只是晚上出去玩儿去了，你不要想太多。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学会，这次要是还考12分，她肯定会生气的。”

    程星野自言自语了一会儿，拿起词典开始背单词，结果反而越背越烦躁，十分钟过去一个单词都没记到心里去。

    “烦死了！这都什么东西啊！背这些到底有什么用啊！”

    将词典往地上一丢，程星野端端正正地躺在沙发上，气呼呼地盯着头顶上的顶灯，过了好一会儿后，又伸手摸索了一叠打印好的必背古诗词，愤愤地看了起来，嘴里不是背书的声音，反而是有些不开心的嘟囔。

    “哼！夜不归宿！外面有什么好玩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