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好感度上升又能说明什么?

作品:《被穿后高岭之花是我病友

    舒窈心神震颤,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由回想刚刚所说的话中,有表现出这个吗?

    不对,现在重点是这吗?

    她能希望是何关系?他们明摆着就是相互利用。

    “颜郎君,恕我直言,以我现今的处境,‘风筝线’全在你手。”

    她的选择仅是在困路,辨明方向,找寻黯淡无光的残月。只为黑暗笼罩大地之时,不让月牙倾斜,露出内馅。

    而支撑着月亮,不让其掉落的另一端就是颜越珩。

    无关其他,她要把颜越珩变为浮在月亮表面的一层若隐若现的云雾。

    “是吗?”

    一声喟叹。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不似之前对方难以让人揣度的心思,舒窈怎么从中听出一点失望的意味。

    本就是利益置换。

    当时对方将玉佩作为承诺给予她的时候,也未料到会有如今的景象。

    趁颜越珩危难,得一个诺言。

    而今,她落难。可笑,玉佩未换的一分一毫的利益,反倒是处境对换,还是遭逢变故,只不过那个人换成了自己。

    她原本用玉佩换取金钱或是名门权贵的入门槛的盘算落了空,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颜郎君是正人君子,想来是会信守承诺。”

    说到此,舒窈将玉佩送上,观察着颜越珩的每一点细不可察的表情。

    并没有预想中的接受,迫切拿走威胁自己的把柄。对方的目光掠过玉佩,直直投向舒窈的另一只手。

    见此。

    舒窈立刻明白对方真正想要什么,不去多加思索,颜越珩为何会对这东西感兴趣。

    无论是从何角度出发,这枚玉佩对颜越珩的影响都要比一根普通的簪子还要深。

    舒窈抬眼看去,男子并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眼神微微探着,像是无形中长出双手来拿。

    颜家这等世家,族中子弟自幼受熏陶教化,讲究喜怒不形于色,爱恨嗔痴不向外展露。

    难得向来温润疏离的颜越珩,会丝毫不掩饰对此物的取要。

    罢了,这银簪放在舒府就是一件毫不起眼的,给对方也无妨,或许还能让那件事执行更为容易。

    “这银簪放在我这也不太方便,簪尖有些破损,若不嫌弃,就送予郎君。”

    对着面前之人,舒窈就在原地将银簪伸过去。抓紧时间,舒窈没看颜越珩,还在低头看向银簪,心底琢磨着银簪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因此,只顾物什的舒窈,落在颜越珩眼里,让其内心深处泛起一阵连颜越珩都无从说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女子的手就如此直愣愣地抬着。

    哪知颜越珩没拿,停了两三秒,守候在颜越珩身旁的夜竹上前几步接过。

    舒窈冷哼差点从嘴里溢出。

    不是心里很想要吗?又在这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这般口是心非,行为不一,舒窈觉得可能对方不需要玉佩,也是装的!

    其实颜越珩很想要,只是金口难开。

    银簪换贴身玉佩,是笔好买卖!当着主仆二人的面,以防男子反悔,舒窈塞进衣襟内里,玉佩赫然成了一块“护身符”。

    夜竹见女子竟当着他家郎君的面,将郎君的贴身玉佩塞进那个地方,心怀何种心思,自然是不言而喻。

    还真是胆大包天!

    也不知郎君会作何感想,想到此,夜竹悄悄偷瞄颜越珩的表情,虽然肯定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自己就是想瞧瞧。

    刚撇过头,先入眼眸的就是侧身,颜越珩涨得通红,就快要滴出血来的耳垂。

    郎君?

    你!怎么回事?

    夜竹想要喷涌而出的话,还是咽了回去。侍卫闭了闭眼,只希望一切是自己的幻觉,他家郎君才不吃这套,要是真心动,早在三年前,两人就该擦出火花。

    对,身为颜家未来的主君,郎君绝不可能自毁前途,心悦商贾养女。

    想通之后,夜竹垂眸,装作没看见。

    而在舒窈面前,颜越珩神色如常。

    舒窈将玉佩妥帖收进衣襟,指尖隔着衣料,仍能触到玉佩微凉的质地。丝毫未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之处。

    没有第一步就将玉佩归还。

    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再抬眼时,舒窈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颜郎君,我有一事相求。”

    她语声平缓,不卑不亢,目光直直落向对面的男子。

    声音落下,颜越珩极力压下翻涌的心绪。世家教养刻入骨血,教他喜怒不形于色,可方才那一瞬间,他竟险些按捺不住。

    女子直接将玉佩藏进衣襟的举动,轻轻挠着他的心口,耳尖残留的那点绯红早已敛去,面上重归世家公子惯有的淡漠,可袖中紧握的手指,依旧绷得很紧。

    “先前吴江的事,还未了结,我也未得舒娘子所承诺的好处。我凭何还要参与其中,帮助你?”

    颜越珩清润的声音,字字句句皆是权衡。

    是啊,那件事情,是她办砸了,遭了那母子两的道,她平时虽数落舒华,但是自己被阿耶一直保护,长久浸泡在虚荣幻影中,早就忘了自己曾是乞丐。

    皮软肉松,身子骨内里早已腐烂不堪,说到底,她又何尝不是第二个娇纵愚蠢的“舒华”。

    计谋出错,让他人钻空子,得了逞。

    就在刚刚,她又犯了同样的错,自以为是,但凭借好感度,而去揣摩颜越珩的想法,想当然觉得对方会占在自己这边。

    三十六点的好感度又能说明什么?

    世间万般事,皆为利所趋。

    她何其天真!

    “郎君说得有理。”她敛去杂念,语气沉静,“我如今身陷困局,自身难保,自然拿不出现成的金银铺子酬谢。可我能许你来日绵长的利。”

    权贵与商人相交,从来少有情义,多是利害纠缠。她与颜越珩之间,亦是如此。

    “我只求郎君暗中出手,助我脱此困局,重回舒府、站稳脚跟。待我彻底执掌舒家商事,我愿分颜郎君三成商股,永续不废!”

    梁夏商贾贯通南北,舒家垄断大部分的绫罗、珍饰,茶瓷漕运,三成商股,这许诺有千斤分量。

    高贵如颜家,即便是世家大族,也绝不可能有万贯家财,若要上下打点,表面上再怎么视钱如废土,也无法不动容。

    关于钱财相谈的余地,那一点空隙都是千万两黄金白银填补。

    不加筹码,谁陪你玩?

    见

    面前之人若有所思,舒窈便知晓,对方对她所说的是感兴趣的。

    颜越珩抬眸,字字审慎:“舒家内部旧部盘杂,一半是你阿耶的人,另一半是李忆双的人,你凭何觉得自己回到舒府后就能主事?”

    “郎君说得对,我,一没有人脉,二没有足以让人信服的本事。但同样,舒家如今外表平静,实则早已是四分五裂,商规信义崩坏。肥肉人人都想啃一口,你说,争斗之后的混乱时刻,是不是就是机会。”

    况且,舒府又不是所有人都听信于李忆双母子,以李忆双的性格,必然是不会浪费时间重新建立秩序,花费口舌去让人洗脑换心。

    不听话的人,杀鸡儆猴,大不了换一批。

    “只要有外力借我一臂之力,搅乱这盘局,我便能从中抓住机会站稳脚跟。”

    舒窈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颜越珩目光落在舒窈脸上,明月高悬,底下是飘动,伺机出没,想要遮光而上,占据天空的乌云。

    “若是我出手帮你,最后你却压不住局面,舒家彻底落入旁人之手,今日这份许诺,便是一纸空谈。”

    “所以才有这一场赌约。”舒窈胸口微微起伏,衣襟之下,那枚玉佩贴着肌肤,一片冰凉,“赌我能活下来,赌我能夺回舒家。我若成事,颜家拿三成商股,岁岁分红。我若败亡,玉佩归还给郎君,今日所有约定尽数作废,你不必为此耗损半分力量。”

    她把所有风险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颜越珩静静望着她。少女眼底清醒得近乎冷酷,没有半分儿女情长的幻想,从头到尾,都只把二人之间算作一场利益博弈。方才因银簪、因她贴身藏玉而起的那点纷乱悸动,被这冰冷的交易慢慢压到心底深处。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可以。”

    “入股之后,舒家族内家事,我绝不插手,各处铺面日常经营依旧由你们舒家掌管。只是商号账册、首饰私坊的进出记录、货栈盘点、漕运货单,我需要派遣人手前来核验稽查。”

    话音落下,气氛微微一滞。

    舒窈指尖无意识攥紧袖口,垂眸短暂思忖片刻。

    “理应如此。”舒窈神色坦然,而后娓娓道来,“账目货单尽可交由郎君派来的人核验。只是私坊之内多是舒家秘方,匠人也都是家族内部之人,还望郎君手下之人只盘查流水进出,不可随意打扰工坊生产,更不可外传首饰宝物图样。”

    这一点底线,她必须说清楚。首饰私坊是舒家根基命脉,许多纹样配方绝不能轻易外泄。

    “好。”颜越珩微微颔首,“这事可以之后一并写在契书里。”

    舒窈应允。

    “你还有何想法,需要我配合的。”

    颜越珩的话语一下子戳中舒窈对于此事,最难以开口的其中一环。

    “确有一事,需要颜郎君相助,颜郎君见识广,有没有或是见过,能在两三天内弄来……”

    舒窈刚开始说得隐晦,到了后面索性摊开了告知对方。

    哪知提到这个东西时,颜越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

    似乎颇有些为难,居然能难倒颜越珩,舒窈说话声越来越小,想要另寻他法时。

    没成想,仅仅犹豫一会儿,面前之人一口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