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喜提未婚夫
作品:《恶女也需要演技》 章沫这一觉睡到天亮,许多病患可以用中药治,她就会让李大夫写药方抓药,只是现在药不是普通人能吃得起的。
前几日白菜价的中药恍然间价比千金,直接水涨船高,宋宁掌握了这里所有的药铺、医馆,就连附近几处草木茂盛的山头都在她的手上。四通八达的路径不是山路,就是水路,宋宁这么些年手握的资源、势力、情报终于凝成一张巨网,将城里的人牢牢套在她的手里。
温水煮青蛙的老百姓眨眼间就变成了她的板上鱼肉,静安堂里存的中药大概都用光了,章沫只好让年迈的李大夫带着大家在附近的山中采药。
一出门,章沫发现巷子口停着辆马车,帘子被人掀开,在里面休息一晚上的方顾生跳了下来,章沫直接从他身边越过。
这时叶静一群人已经带着采好的草药回来,分出一部分的草药到前方集市去卖。这阵子义诊钱大多花出去了,一大家子人吃喝都快成问题了。
章沫去看了几家身患重病的老人,赶到叶静家比较及时,跟着她和阮小柔一起去了趟集市。
阮小柔这几日跟着李大夫熟悉药理,跟在他身后偷偷学医,胡子发白的老人索性收她当徒弟,阮小柔废寝忘食地拜师学习医术。
她搬着打算拿去市集卖的几箩筐草药出门,闷头差点撞到门口门神一样的方顾生,心惊胆战地刹住脚,不敢说话,因为这人是昨天被静姐亲自赶出去的,还说他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负心汉。
魂飞魄散的魂还没缓过来,阮小柔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转头看了眼走过来的章沫,犹豫道:“珠儿,有人找你。”
章沫踏出门,手里也抱着一箩筐的中药,看都没看门口的门神一眼,从早上开始,她一走到哪里,这人就锲而不舍地跟到哪里,章沫已经能熟练地把他当作空气。
方顾生伸手抢走章沫怀里的东西,笑道:“我有马车,我送你们过去吧。”
章沫没回他,问阮小柔,“我们是有牛车的吧。”
阮小柔尴尬道:“本来是借到的,但是那家人突然有急用,我们只能走着去了。”
这里的村子本来就比较偏远,走去附近最近的集市徒步至少要走上一个时辰,叶静的脚踝在走山路时一不小心被山里的石头划破了一块皮。
章沫于心不忍,径直走向马车,“有车不坐是傻子,我们今天也享享福。”
叶静走出来时人都傻了,看着当车夫的方顾生,莫名其妙地看着车内泰然自若的两人,车里几大箩筐的草药整整齐齐垒在一边。
和好了?
什么时候的事?
叶静聪明地没有问出口,一板一眼地坐进车里,车里两人给她腾出中间的位置。
车夫不急不忙地赶路,车里时不时冒出几声欢悦的笑声,他心情甚好地领略一路的大好风光,识时务地没有插话。
集市摆摊的物品琳琅满目,人满为患。章沫几人来得较晚,没有找到好位置,就暂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摆摊。
她们将几样常用祛火气的草药一一摆在边上,章沫望了几眼,没有看到带她们来的便宜车夫。
叶静一眼便了然她的心思,又不打算拆穿,看她四处张望的眼神,回了句,“那小子去找地方栓马车了,不过也幸亏他了,天这么热,我们三走这么远的路,不给热化了不可。”
见章沫不说话,叶静又逗她,“怎么,看你这么着急,是不是怕他丢了,要去找他。”
章沫羞红了脸,背过去道:“管他的,那么大的人了,怎么会丢,丢了也是活该。”
叶静和阮小柔在她身后默默地笑。
章沫走到她们面前,拍了拍胸口,继续嘴硬道:“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一个丫鬟关心自家少爷,那不是应该的吗,里面可没有儿女情长。”
叶静一本正经道:“明白,只要嘴硬,什么事情都能说成真的。”
章沫气得跺脚,下一刻,突然发现脖子上戴的玉环不见了,心里某处没来由的慌张,赶紧匆忙打了声招呼去找东西。
这条街并不长,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找到个不起眼的东西也不太可能。
只是机缘巧合,章沫一路顺着来时的路找,摩肩接踵的人群从她身边擦身而过,慌张抬头的一瞬间,她看到一男子手里拿着她丢的玉环。
恍惚间,那素未谋面的男子似有所感,视线穿过茫茫人海,逆着光望过来。
章沫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张眼泪纵横的脸,模糊的影子在漫长的时间回溯中和面前的人重叠。
如果没有失忆的话,她敢肯定此人她没有见过。
但是这具身体的反应又是如此的真实,一滴眼泪从眼眶里猝不及防地流出,下意识地想要喊出声,张嘴却是一声声短促而沉痛的喘息。
章沫跌跌撞撞几下,以为要摔倒,结果被一人稳稳地接住。她很快反应过来,身体里陌生而凶猛的情感很快从身体里分割出来,章沫慌张地抬起头,正巧和这人明晃晃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带着久违的缱绻。
男子不敢置信,死死拽在手里的东西几乎要被他捏碎。章沫匆忙推开男子的手,站起身,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撞了来往的路人。
身上汹涌澎湃的情感霎时间消失,熟悉感也随之不见,章沫脱口而出道:“你找我吗?”
对面的男子叫这身体原本的名字:“珠儿……我是伯山啊……”
他摊开手,两块缺口的玉环出现在他手心里,章沫认识其中一块是她长久戴在身上的,而这两块恰恰组成完好的一块。
男子下意识想要凑过去,章沫又退了一步。
男子道:“珠儿……”
完蛋!她身上不正常的反应激烈到无法忽视,章沫盯着眼前陌生的男子,赶紧叫出007。
“快点帮我看看,这人是谁,我感觉他和珠儿很熟的样子。”
“我看看,这人是珠儿的未婚夫,在这本书里没有出过场,很多信息都找不到。”
“那怎么办,露馅了怎么办?”
“应该没事,配角掀不起什么风浪,他们只会是推进主角进展的工具人。”
这些话说了和没说一样,章沫看着伯山,露出尴尬的微笑:“伯山,好久没见了,差点没认出来。”
不是好久不见,而是根本没见过,章沫默默在心里祈祷,两人千万不要是什么恨海情天的戏码。
伯山没看出她的异常,喜形于色道:“我就知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找到这枚玉环的时候,就知道你在这里,我,我太开心了……”
章沫避开他激动的神情,试图阻止她伸过来的手臂,“你先不要激动,先听我说。”
伯山愣了下,语无伦次地收回了手,章沫伤感道:“其实吧,我前一阵子摔了一脚,正好摔到脑子,脑震荡,以前好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
伯山不解道:“脑震荡是什么?”
章沫敲了敲自己的脑子,一本正经道:“就是摔了一脚,脑子坏了。”
伯山毫不在意,捧着玉环送到她的面前,“不记得没关系的,这是我们分开那天,我送你的,好好戴着。”
伯山将其中一小枚残玉戴在章沫的脖子上,系好断裂的线头,心满意足地笑着笑道:“你还和以前一样。”
“你们在干什么?”方顾生突然出现在两人身侧,冰冰冷冷地站在那里。他将一脸震惊的章沫拉到身后。
他冷冽的气场强大,伯山被他不可理喻的行为气道,“这位公子风度翩翩,竟对小女子这般粗鲁。”
方顾生冷笑,突然牵住章沫的手,这么明显的动作,伯山不可能是瞎子,忍了又忍,才开口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章沫即使没有看到方顾生的脸,也知道他现在是得意满满,她突然计上心头,看着他道:“少爷,忘记给你介绍,这位是我的未婚夫,叫伯山,我们两情相愿,迫不得已才分开的。”
章沫抽开方大少的手,可他的手越捏越紧,为了打消他想要将自己占为己有的念头,冷冷道:“少爷,你这样,伯山会误会的。”
没想到这家伙脸皮厚如城墙,皮笑肉不笑道:“未婚夫,你不记得了,我们可是成过亲的,未婚夫算什么。”
他轻飘飘的一句,章沫哑然。
伯山苦笑着盯着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手,迭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章沫从他这几个字里听出许多无奈,惆怅,方顾生势在必得地拽着章沫离开,徒留伯山在人海中停留。
走到人少的地方,章沫终于受不了地甩开他。方顾生死死拽住她,拽进自己的怀里,低声道:“别动。”
方顾生高高在上,一双容不得他人的眼睛冷到不近人情,他盯着那枚碍人的玉环,“什么破烂玩意,我不喜欢。”
为了伪装,这般不寒而栗的神情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章沫倔强脾气一上来,和他势均力敌地对视,“你喜不喜欢关我什么事,我喜欢就好。”
当着方顾生的面,她将玉环视如珍宝一样塞进衣服里,为了捂在胸口,得意道:“别以为你有多了解我,少爷,把你高高在上那一套收起来,奴婢可受不起,这是我未婚夫送我的,我喜欢就行。”
她口口声声奴婢,态度冷淡好不妥协,方顾生头一次拿一个人没有法子,只能放开她的手,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章沫没听他解释,他这副模样在她心里就是惺惺作态,不择手段,还没等他说出后面的话,人已经转身走了。
章沫一肚子的火,不仅是气那个总是自以为是的家伙,还有不争气的自己。她竟然因为方大少为了他争风吃醋而高兴,虽然还没燃起的火苗被她及时熄灭,也足够让她心慌。
等她气冲冲快走到摆摊的地方,前方出现躁动不安的尖叫,过往的路人和摊主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四散奔逃,狭窄的街道很快被他们挤得寸步难行。
章沫听到熟悉的哭喊声,想都不想,拔腿冲进拥挤的人群中,汗流浃背地跑到自己的摊位前。三四个男人正踢翻她们辛苦采摘的草药,张牙舞爪地挥舞手中的棍棒。
一男子将受伤的叶静摔在地上,撞到矮墙上,男子手中的棍子恶狠狠地抵在她的脸上,“给你脸不要脸是吧,在老子的地盘上卖草药,是不是不想活了,你去打听打听,这条街是谁的。”
叶静疼得爬不起来,阮小柔抹着泪爬过去,抱起神智不清的叶静,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气势嚣张的几人。
“你们给我住手!”章沫冲过去怒吼道,可是却是硬生生地停在远处。
那男子一只脚踩在叶静膝盖骨上,他稍一用力,叶静在昏昏沉沉中发出一声痛哼。章沫心惊肉跳地定住,脸色难看得方顾生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那些人道:“你们是一起的?”
方顾生大大方方稽首道:“我们不是本地人,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小心触了诸位大哥的霉头,请各位谅解。”
“原来是不知道啊,实话说了吧,你触的可不是我们的霉头,是触犯了我们这里的菩萨。”
菩萨两个字让章沫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和这两个字毫不相干的人。方顾生求知若渴,上前真诚求教道:“这还真不知道,请问这位菩萨是……”
“当然是我们宋夫人,这地界只要沾上一点绿色的东西都是她的,你们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在这里动她老人家的东西。”
胆大包天的应该是他们,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土皇帝最多,宋宁竟然一手遮天,垄断了救人性命的行当。
章沫心急如焚,她觉得今天方顾生的脾气莫名的好,竟然有时间和他们闲聊起来。叶静膝盖骨上那只如狼似虎的脚不仅没放下来,还用宽大的鞋底慢条斯理地磨蹭。
那些人作威作福,已经没有人性,大笑几声后,恬不知耻地明目张胆说道:“放人也行,看你们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那点钱换两个人,对你们而言小意思吧。”
他们言外之意,三岁小孩都听得懂,贪婪之心一览无余,就是贪得无厌地要钱。
一双双精明贪婪的眼神打量着衣着精致的方顾生,好像他是座任由他们搜刮的金山银山。
可是两人身上哪有钱,方顾生是被扫地出门的富家少爷,章沫口袋空空。
就在两人犯难的时候,伯山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了出来,捧出一袋子银子,“我这有,不知诸位能否看在这钱的份子上,放过我这几位朋友。”
“有我在,她们不会有事的。”他大汗淋漓跑到章沫边上,气喘吁吁地脸色露出轻松的微笑。
有人大摇大摆抢走他手里装钱的袋子,倒出来数了数,贼眉鼠眼地一挑眉,狗腿地凑到一人的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那些人才大慈大悲放开压在叶静身上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