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缘分
作品:《此身补天裂》 东方昭宁睁开眼时,窗外的月光正透过窗纸洒在她的脸上。
没有噩梦,她就是忽然间就醒了,白天东方瑾的话让她思绪纷乱,以至于就算是睡着了,大脑也一直不停地在闪现画面,始终睡不踏实。
在床上几次辗转反侧,越躺着越是难受,东方昭宁觉得还不如出门去透口气,顺带着赏赏月算了。
她穿好衣服后,又有点担心出去后万一遇到东方临渊和云公子,还有他那个小厮可怎么办?她现在可一点儿也不想对付那几个人。
于是将耳朵贴着门上仔细听了会儿,甚至施展了心感术观测了一会儿,在确认厢房里的几人都睡着了,她才开了门。
走出房门,她仰着头,看向天空中那轮皎洁宁静的月亮,长长出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呐?”一个脑袋突然从房檐上伸了出来,小声问。
东方昭宁瞬间绷紧了神经,猛地抬头,在发现是江烬的那一刻,松了劲儿,顺势送了个白眼给他。
她忘了,还有一个感应不到情绪的另类。
“呵,你这是什么表情?吓着啦?”江烬轻笑一声,为自己的恶作剧得逞感到满足。
“大晚上的,你在我房顶鬼鬼祟祟地,你有病啊?”
东方昭宁平白被吓了一跳,总得撒撒气,她指着屋顶上的江烬,也并不给他好脸色。
“上来吗?”江烬也不恼,他向东方昭宁伸出了手,表示邀请。
东方昭宁眯着眼、气鼓鼓地看着江烬,他却一直微笑着看向她。
“在屋顶赏月,更有意境的。”江烬再度开口。
东方昭宁挑了挑眉,说:“行吧,我就顺着你这个台阶下吧。”
她看了看四周,然后踩着墙壁借力,拉住了江烬的手,登上了屋顶。
东方昭宁站稳后,看了眼江烬,又低下头看了看两人握着的手。
忽然觉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五感似乎会被无限扩大,她手掌的皮肤能清晰地感觉到江烬体内的热量,而且这股子热还有蔓延之势,连小臂似乎也隐隐有些感觉了。
她轻咳一声,赶紧松开了自己的手指,哪承想,江烬却没有放手的意思。
不顾东方昭宁疑惑的眼神,江烬牵着她的手慢慢地从房檐走到了屋脊上,面对着月光,坐了下来,才松开了手。
东方昭宁想快速收回手,却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僵,而且这只手放在哪儿都不对,一会儿摸一下鼻子,一会儿又撩撩头发。
江烬是刻意多握了一会儿东方昭宁的手,现在手中还残留着东方昭宁手掌的触感,他能感觉到,是那样的熟悉。
他看着眼前很是“忙碌”的东方昭宁,确认了自己内心的猜测,勾了勾嘴角。
“东方昭宁,我有一种感觉,我们的缘分恐怕不止都是穿越者这一点。”
听到这话的东方昭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他,问:“怎么这么说,和今天的东方瑾有关吗?”
江烬没有说话,他往下坐了坐,然后双手垫在脑后,慢慢躺了下去。
躺好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我在今天的幻境中给你说过,我在那段残木上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对吧?”
东方昭宁点了点头:“对啊,起初我怀疑是东方瑾,可你说感觉不对。难道......你现在觉得是她了?”
“确实不是东方瑾,虽然我看不清那个女人的具体样貌,可是,她会给我一种特殊的感觉。”他说完这些话,转过头,看向东方昭宁,“我现在确定了,那个女人,是你。”
“我?”
“不光是这一次,还有在灵渊阁那一晚,我脑中浮现的那个人影也是你。
而且从东方瑾的话中,能听得出来,我们的相遇不是初见,而是刻意寻找的重逢。”
其实东方昭宁今夜的烦躁也来源于此,此刻这股烦躁又涌上了心头,压得她胸口有些闷。
她先是长出了一口气,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也听出来了,可我却有种巨大的恐慌。”
她抬头看向了月亮,希望能从中获取些宁静,说:“我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这世间的过客,是个误入的倒霉蛋,但如果今天东方瑾的话都是真的,那么我们与这个世界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呵,我,我一时都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了。”东方昭宁环手抱住了自己双膝,低下了脑袋。
江烬看了东方昭宁片刻,撑起了身子,又坐回了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其实我觉得,还不错。你想想,原本我们就是准备找到归墟,穿越回现代社会的。
现在,东方瑾又告诉我们终点就是归墟,所以可以这么理解,我们找到了归墟,一切的谜团就都可以解开了。对不对?”
江烬发现东方昭宁的情绪没有那么低落了,继续说:“还有,原本我们就是一条战线上的伙伴,现在有了东方瑾的认证,指明我们确实缘分匪浅,是不是更值得开心啊?”
“噗——”东方昭宁被逗乐了,推了一把江烬,“谁跟你缘分匪浅了?”
“不丧了?”江烬笑嘻嘻地问。
东方昭宁抿了抿嘴,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有时候,能遇到一个人诉说心中的烦闷,确实......还是挺有用的。
在江烬的极力邀请下,东方昭宁也学着他的样子,躺在了屋顶上,这个姿势确实很惬意,而且胸腔舒展了,胸闷都好了很多。
“对了,如果之前我还猜测归墟的真实性,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确定,确实有这么个地方了?”东方昭宁扭头看向江烬。
江烬点了点头,说:“是的,而且东方瑾知道这个地方,所以等你再回东方家时,可以从这个东方家第一任家主的身上下手了。”
“还有她口中的‘第一任天子’和‘神君’,也是可以追查的线索。”东方昭宁没有了情绪的干扰,思考能力也迅速上了线。
江烬深以为然,他冲东方昭宁比了个大拇指,两个人严肃地看着对方,随即,又同时笑出了声。
捋清了接下来的规划,两人终于能静下心来,看会儿月亮了,这圆圆的月亮,真是......
东方昭宁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猛然坐起了身子,说:“江烬!今日是圆月,沈蘅她......”
江烬也慌了一下,这段时间事情太多,竟然忘了算日子,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松了口气:“没事,今天不是十五,明日才是。”
“吓死我了,那就好,明日我们准能回去。”东方昭宁拍了拍胸口,重新躺下后,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小院如何了。”
江烬想象了一下,憋住了笑:“其实,我都不敢想那会是怎样的感情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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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的修罗场,这两日却分外的安静。
姜玄整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只是偶尔才会出来一下。
石烈虽然获得了众人的原谅,但自觉无言面对沈蘅,所以尽可能躲着她。
反倒是韩川,包揽了每日的三顿饭和小院的洒扫工作,坚决不让沈蘅动手。
他还时不时找沈蘅搭话,话里话外透露一些自家公子的个人信息,疯
狂撮合姜玄和沈蘅。
其实沈蘅也明白韩川的意思,自己经过这几日也想清楚了,对于石大哥,她更多地是将他看作哥哥的朋友,自己的另一个大哥而已。
但对于姜玄,原本少女的悸动也在这些年的悄然关心中,埋下了爱意的种子。
尤其是这次,姜玄为了自己叛出了姜府,自己更是十分感动,可同时,她还十分愧疚。
她明白姜玄是个十分傲气的人,更看重自己姜家大公子的身份,现在的他,却只能陪自己躲在这个小院子,对于他那样的人,心里肯定很不舒服。
所以,自己就不去打扰他了,给他多一点自己的空间吧。
于是乎,就造成了两个当事人谁都不着急,只有韩川在中间,努力地呵护还没有破土的小种子,还要防止石烈随时可能来松土。
这天晚上,沈蘅担忧已经走了两天还没回来的几人,晚上睡不着,于是一个人在院子里转转。
她走着走着,就绕到了水井边,那口井是院中唯一的取水处,平日里也只有用水时才会过来一趟。
不过今夜她实在无聊,就仔细看了看这口井,发现水井旁放着几块杂石,每个小石头都很圆润漂亮,尤其是中间最大的那一块,在月光下还泛着淡淡的青光。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最大的石头,手感光滑,她想仔细看看,就把石头拿了起来。
然后她发现,石头底下,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而手中的这块石头,像是专门遮盖这处凹槽的。
想到这里,她赶紧把石头放了回去,还仔细检查了一下是否放对了位置。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小院外那层肉眼不可见的结界,在她移开阵眼石头的那一瞬,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而青岚镇中,前一段时间刚好来了一直商队,其中一人恰好感知到了那一丝熟悉的灵炁。
姜玄正在房中打坐,忽然感受到了房中有丝异动,他的第一反应是摸向枕边的刀,可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姜家的千里传音。
姜玄有些诧异,他们姜家的千里传音除了要熟悉对方的灵炁,还要知道对方的大致位置。
但是这个小院的结界隔绝了院中人的灵炁,所以就算有人用灵炁感知的方式探寻他们的位置,也肯定是找不到的啊。
除非,结界刚才松动了。
茶壶中的水就要喷涌而出了,姜玄只得主动施术,启动千里传音。
“大公子。”
姜玄没有出声,他在等对方先开口。
那人可能也料到了姜玄的反应,于是自顾自地说着:“大公子,属下是家主派来找您的,家主说他能理解您这次的所作所为,他并不怪您。”
姜玄没有料到那人会这么说,他并不太相信:“真的?那之前下死手的追兵,难道不是爷......姜家主的命令吗?”
“大公子错怪家主了,那都是二公子的手笔,家主知道后立马禁止二公子寻找大公子了,他单独派了属下几人来找您。”
姜玄内心有些动摇,他想了想,开口说:“让你们来找我干什么,让我把江烬和沈蘅抓回去吗?我告诉你,这两个人我护定了。”
“大公子,属下刚才说了,家主是理解大公子的。虽然家主之前可能有些对不住沈小姐和她的哥哥的事情,但是家主是心疼大公子你的,所以他决定放过沈小姐兄妹俩。”
“家主派我们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找到大公子您,告诉您,您始终是姜家的大公子。而且,家主知道您爱慕沈小姐,家主说,如果您自己想好了,他不会拆散你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