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作品:《太子今天也要造反

    刁佐的神情登时不大好看,袁荣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种程度,他还能拿出什么筹码拉拢周会?不过让周会当个有名无实的治头也无妨,也不算彻底是袁荣那边的人。

    到时候他就不信不能把周会拉拢刮过来。要知道周会也是出身流民,和袁荣那种自恃世家的完全不是同路人。就算眼下袁荣赢了一步又怎么样?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刁佐斜眼瞥了下袁荣,眼底俱是嘲讽之意。可当他面向周会的时候,又换上了那张大方亲切的笑脸,上前拍着周会的肩膀道:“今日有周兄弟加入我们瀛洲岛,实在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儿,不如晚上就摆设酒席?”

    袁荣脸色微冷,但也没有反驳:“岛上没有什么好酒好菜,请周将军不要介意。”

    周会拱手道:“哪里。不过我看还是不必如此操办了,这位......”他回头去看裴平安,磕磕绊绊了好几下,都没能叫出来什么称呼。

    裴平安主动接话道:“周将军,我叫裴平安,你叫我平安就好。”

    平安那不是太子的乳名吗?周会不太敢直接叫,最后硬着头皮说了句:“这位裴兄弟入岛后都没有摆设宴席,我初来乍到怎么好意思?大家不要看我往日的身份,如今我不过是条丧家之犬。”

    “诶。”裴平安按住周会的肩膀,差点让对方下意识地弯腰。他不动声色悄悄挡住周会的肚子,笑道,“日后周将军在岛上是治头,我不过是个大祭酒,哪里能和将军比?”

    刁佐斜了裴平安一眼,想起对方前几日的“背叛”,脸上没有多少好模样,对周会道:“我们瀛洲岛上规矩明了,以后在这岛上就是我们兄弟三人说了算。”他还拍了拍袁荣的肩膀,彰显着自己的豪爽。

    袁荣也没有拆台刁佐,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周会能留下,也道:“不错,周将军就安心留在瀛洲岛。朝廷就算搜查,也很难搜查到这里来。这海上情况错综复杂,又常年有海雾遮挡,就算真的有朝廷军过来,我们也可以撤离到其他地方。”

    周会本就要追随裴平安。眼下裴平安要留在瀛洲岛,他自然也不会走,便顺势应下:“只是我初来此地不大熟悉这里,可否让这位裴兄弟留在我这边?”

    袁荣身形微微一顿。

    刁佐暗中嗤笑,反正裴平安也不是他的人,他倒是无所谓被周会抢走,直接道:“当然没问题。正好裴兄弟也是刚刚加入瀛洲岛不久,让他给你当手下,相处起来也方便。”

    袁荣偷偷瞪了刁佐一眼,强忍着胸口翻涌的怒火。他看了看周会坚毅的面庞,畅想着日后对方辅佐自己称王,硬生生压下了火气,笑道:“这倒也不错,就是不知道裴小兄弟怎么想?”

    有舍才能有得,区区一个裴平安加上一船货,还远没有周会重要。

    裴平安拱手道:“我自幼便崇敬周将军,此番若能追随周将军,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敢。”周会连忙拱手回礼。

    刁佐和袁荣俱是不知其中缘故,见周会对裴平安如此客气,心里更是对周会欣赏不已。若是他们能得到这样的人相助,实在是一件幸事,所以一定要尽快将拉拢住周会的心。

    袁荣笑道:“既然要庆贺周将军来瀛洲岛,那我就派人去安排酒菜。”

    周会拱手道:“多谢。不过以后我也不是什么将军了,两位治头叫我周会就好。”

    刁佐抢先笑道:“要我说就改叫周兄弟,这样才亲近。以后咱们就是同在一条船上的了,我这种粗人心直口快,有什么话就直说了。”

    周会笑道:“我也很喜欢刁大哥的性子。”

    袁荣笑意淡了淡,随即又重新维持着方才的自若,好似丝毫不介意刁佐的抢话和暗讽,笑道:“那我也斗胆叫一句周兄了。”

    周会再次行礼。

    三人在静室里称兄道弟,袁荣和刁佐完全遗忘了裴平安一般,前些日子裴平安还是这间屋子里的核心,被他们争来抢去,今日就成了被嫌弃的刺头废子,根本无人在意。

    裴平安也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的角落,看上去竟有些可怜。

    当然他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怎么可能真的被遗忘了呢?不过是袁荣和刁佐都觉得他失去了利用价值,懒得再继续拉拢罢了。刁佐甚至还对裴平安现在的可怜样,暗暗嘲讽。

    若裴平安那日选择的是他刁佐,近日也不至于被推出去了。跟着周会难道会比跟着他有前途吗?他以后是要成为整个瀛洲岛的主人的。

    既然要安排欢迎周会的酒席,便也不再耽搁。趁着天还没彻底黑下来,袁荣便早早地派人安排下去。

    瀛洲岛上物资匮乏,没有那么丰盛的酒菜。但是作为瀛洲岛上层,袁荣和刁佐还是能享受到酒和肉,品质不算多好,但也是蹲蹲都能吃上喝上的。所以想要安排一顿酒席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此番酒席,不仅仅是治头们和大祭酒们参与,就连一些亲信鬼吏们也有幸一统聚在静室外喝酒吃肉。

    裴平安这回也是见到了另外两个大祭酒。

    瀛洲岛上最初分为两伙人,一伙是江北治,一伙是江南治。

    江北治以治头袁荣为首,下面有两个大祭酒,分别是刘怀和刚刚见到的诸葛前,都有着不凡的出身。

    袁荣颇为自豪地向周会介绍:“这位诸葛兄弟是诸葛武侯的后人。”

    周会心中暗暗震惊,这小小的瀛洲岛上不过才几百人的样子,竟然如此卧虎藏龙?

    那治头袁荣出身汝南袁氏,是袁绍的后人;

    其下诸葛前出身琅琊诸葛氏,是诸葛武侯的后人;

    那个刘怀更是出身汉室后裔,是汉高祖的后人!

    难怪太子想要留在这里,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周会心里惊疑不定,想要回头去看裴平安,却被裴平安偷偷提醒,只得端正坐姿,维持着淡定的外表,依次

    同诸人打招呼。

    但另一边的江南治就没有那么耀眼了,里面的人大多出身流民。其中江南治治头刁佐已经算出身最好的了,但他的父亲也不过是当年的洛阳狱吏而已。

    相较江北治,江南治看上去十分寒酸。

    可江南治的人丝毫没有因此感到自卑,反而对江北治抱着家族曾经辉煌的行为万分鄙夷。

    刁佐轻哼一声,介绍道:“我们江南治的兄弟们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也算不得什么名门望族,却都是一条心。那是我两个最好的兄弟,桑肃和秦容。”

    秦容和桑肃坐在一起,同为江南治的流民大祭酒,但差距却有些大。秦容看上去黑黑壮壮,相貌也平平无奇,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劳苦汉子。但桑肃身上还是有一些不同的气质的。

    秦容不善言辞,颤声跟周会打了招呼,便不再说话了。

    桑肃则瞥了裴平安一眼,笑道:“想不到裴兄弟又转投了周治头。”他虽是笑着说的,但语气里还是有诸多不满,依旧对当日裴平安的背叛耿耿于怀,就差指着鼻子骂裴平安是三姓家奴了。

    不等周会或裴平安说话,坐在桑肃身后的刘策立刻起身打断他们的话:“久闻周将军大名,想不到我们竟然有见面的那天!一会儿能给我签个名字吗?”

    周会愣了下:“可以。”为什么要让他签名字呢?难道是要写什么契约吗?他想不透其中关节,便只好暂时答应下来,稍后再问问太子的意思。

    坐在最中间的张天师总算得到了说话的机会,他这个天师当的真是憋屈,根本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可他也不敢主动说什么不满,笑着打圆场:“大家快点吃饭吧,一会儿酒肉都凉了。”

    众人也就不再继续夹枪带棒,开始大口大口地吃着酒肉。这样的好日子也不是天天都有的,像他们这些祭酒还能隔三差五吃点酒肉,鬼吏们都得赶上特殊日子才能吃到。

    今天有这么好的机会,众人也就敞开了肚子吃。最近海上的雾气变大了,不可能有朝廷军打过来,他们也就不担心有敌袭。便是今日喝醉了也没有关系。

    这一场酒席一直吃到了后半夜,众人才醉醺醺地各自散去。周会被袁荣带去了宅子里住,裴平安便只好自己返回窝棚。

    裴平安走到一半,就被拦住了去路。

    桑肃醉醺醺地堵在小路口,手里还拎着个空酒壶。他望着裴平安,脸上俱是悲愤:“有些话我一直都想问你。难道我和刘策费劲了力气救你,你就一点也没有触动吗?”

    这些日子以来,裴平安从未来找他们主动解释过,平日遇到也大多冷漠擦肩而过。桑肃不像是刘策那么“天真”,还以为裴平安会有什么苦衷。

    他越说越激动,踉踉跄跄走向裴平安。

    裴平安望着桑肃的身影,麻木冷静的眼睛里有情绪流动,他轻轻叹了口气。原本他不大信任桑肃和刘策,是打算日后再坦白计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