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菌子盲盒

作品:《攒功德攒出个忠犬男友

    [救护车能到山里吗?]

    [您现在正在观看的是《全体下毒实录》。]

    [菌子没有毒!只是没炒熟而已!]

    厨房门敞着,镜头里一片烟熏火燎雾气腾腾,呛得摄影师也只好连连后退。

    玉生坐在一旁瑟瑟发抖,“这菜,我非吃不可吗?”

    唐糖从房间里翻出几只口罩分发给在场的人,边咳嗽边捂着嘴说道:“我觉得用过这个厨房的人都应该向二姨赔礼道歉。炼仙丹恐怕也就这个程度了。”

    覃熙叫苦不迭:“来个孙悟空把她的‘丹炉’毁了吧……”

    玉生撑着身子半起身,“要不我出钱请大家吃顿好的,也算是替我接风洗尘了。”

    “不行喔。”姜许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焦糊的炒菌子放在桌上,按着他的肩膀迫使他坐下,道:“菌类盲盒,这么有新意的菜怎么能浪费呢?”

    玉生裂了裂嘴角,咬着牙哼哼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盘融化的巧克力。”

    他拿起筷子,悬在半空哆哆嗦嗦还是没有勇气夹起。

    视线在桌上晃过,白羿穆山月做的清汤鱼没有抛肚死不瞑目;唐糖覃熙做的桃花羹颜色发黄疑似熬糊;池鸥雅做的炸蚕蛹飘着香味但他接受无能。

    “快吃呀,玉老板。”姜许期待地把盘子都推到他身前。

    玉生是素食主义者,姜许自信地撑着腰,同样的食材,二姨做出来的味道绝佳,这盘味道一定也不错。

    视线全都落在玉生身上,全都期待他的点评。

    玉生尝试了几次,终究还是求生本能占了上风。他放下筷子,语速极快地宣布道:“我觉得唐糖和覃熙是我心里的第一。资金给他们,麻烦导演给我一份盒饭,谢谢。”

    “我也需要一份盒饭。”

    “我也买一份。”

    “……”

    场上的人作鸟兽散,姜许叉着腰,郁闷地盯着那盘焦香的菌子,不信邪地夹了一大筷塞进嘴里。

    江循连忙制止,“老……姜许,可能有毒,快吐出来。”

    她猛地扭头盯着江循,满脸不可置信,“我自己做的,我能不知道有……”

    餐碟掉落在地放出碎裂声,姜许耳朵一阵嗡鸣忽地跌坐在椅子上,失去了意识。

    “救护车!”

    再醒来时,姜许睁开眼看到地已经是白色的天花板,输液瓶挂在床边,帘子被合上,床边似乎坐着一人。

    姜许昏沉沉地坐起身,江循递来一杯温热的水。

    “你怎么在这儿?节目不录了?”说着,姜许掀开被子想要起身。

    江循将她按了回去,“节目这两天停录了。”

    “因为我?”

    江循摇了摇头。

    姜许晕倒后被紧急送往医院,玉言和玉应庭听说后跟上了车。俩人从未下过山,不熟悉医院的缴费规则,缴费站的护士随口问了两句,就套出来俩人是黑户的事儿。

    护士帮忙联系了警察,结果民警一问,有发现一山的人都没有身份信息。

    现在山里的人都被带去办理居民身份证了。从前没人能上去的方溪山也开始有工作人员上门,重新丈量土地,做户籍登记。

    姜许住了两天,总算是康复出院。

    坐在车里,她低着头有些尴尬地扣着手指,犹豫了半晌,终于把话说出口:“那个,他们都知道我去医院是,额,菌子中毒了吗?”

    等待回复的短短几秒,姜许忐忑得像是踏上了奔赴刑场般。

    “是的。”

    悬着的心终于坠向了谷底。

    姜许闭上眼不想面对现实,感觉没脸见人了。

    她心如死灰地想:身为堂堂少山主,未来的山神接班人,整座山都是自己的,结果竟然被人发现吃了山里的野生菌晕倒了。简直岂有此理,太丢脸了!

    她此刻只恨自己不是只土拨鼠,没法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循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安慰道:“其实大家都觉得你晕倒和菌子关系不大。”

    “真的吗?”姜许丧着脸期待地望向他。

    江循点了点头,“大家更多的是怀疑你晕倒是因为菜做得太难吃。”

    姜许彻底的心再次受到暴击,彻底变得如同死一般冷静,不想再搭理江循。

    她扭头抵靠着车窗,身后一阵刺耳的鸣笛吓得她坐直了身体。

    她往后张望,平日里一个小时不到的路程,这段路却很少偶遇其他车辆。但不知为何,此刻他们乘坐的客车后竟还罕见地跟了三四辆小汽车。

    她瞟了一眼车牌,并不是本地车,像是外地专门来到这里的。

    从熙陶镇路过后,这段山路只有去往方溪山一个方向。姜许疑惑地盯了十几分钟,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难道是节目火了,他们来旅游的?姜许想。

    下了车之后,姜许和江循走了一段路,身后紧跟着的一行人忽然叫住了他们。

    她转身看,约莫有十二人,多数都已经五六十岁了。

    姜许疑惑地问道:“你们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们来找我们的孩子。”

    说着,年纪稍大的几人声音哽咽,顿时泪如雨下。

    同行的中年人的孩子中,有人解释道,他们是来找曾经来这里登山探险失踪的孩子们的。

    姜许忽地心里咯噔一下,该来总会来。

    她带着几人上山,将人领到了宅子的会客厅,玉应庭和玉灵正坐在那里。

    她出来后,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其实生活在山上的这些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有人在此登山失踪,只知道方溪山被设置了结界,他们出不去。

    方溪山身负恶名,她也是在遇到Joe后告知她的家乡是方溪山后才知晓的。

    她打开七情馆积起灰尘的门锁,推开了陈旧的房门。

    随着通道关闭,那些登山探险的人也随着结界的消失永远无法再被人找寻了。

    他们生活的方溪山彻底取代了那座神秘诡异的山林。

    她并不知道他们是否应该承担异世界的罪责,此刻她只感到惋惜和遗憾。

    洽谈似乎并没有给家属一个满意的结果,后续家属找来了警方和搜救队。

    一番

    协商后,节目又被停录了。

    [方溪山上失踪了这么多人,谁知道是不是和当地的原住民有关。]

    [进山生还率为零,没人捣鬼谁信?]

    [只有我觉得很奇怪吗?他们这些人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不会流传的猫妖传说是真的吧?]

    ……

    姜许翻看着网友对方溪山的讨论,大多数都是在恶意揣测。然而这件事儿,既然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也根本没法说清。

    警方来做了问询,山民给出的答复都是从未见过有人上山。

    搜救队也并没有找寻到失踪人员的任何线索。

    场面一度僵持,姜许对此发愁得睡不着觉。

    于是深夜叩响了玉黎的房门。

    “将七情馆重新打开?”玉黎困惑地看向她,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将事情简短地陈述了一遍,眉头紧蹙,“现在的局面估计只能把他们的尸骨从那边带出来了才能结束。”

    玉黎睨她一眼,笑她天真,“圣人以仁爱治天下,但不代表他们博爱。这本就不关你的事儿,插手进去只会把局面越搅越乱。”

    “可是不帮他们找回尸骨,他们不会罢休的。”

    “猫和人的脑子果然不一样。”玉黎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就算长得人模人样,但本质还是只笨猫。”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俯身写下几个字递给姜许,“去往这个地址,将一切告诉都告诉他们,他们会解决这些麻烦。”

    姜许将纸页摊开,上面写着:天都望平路111号。

    “这是什么地方?”姜许问道。

    “一个民间组织,化形的非人类都归它管。”

    “玉黎医生说的应该是动物特别管理局。”

    江循将机票递给她,解释道:“之前他们的人追捕过我父母。”

    “啊?”姜许愣在原地,“那你还跟我去?”

    “抓捕的是我父母,又不是我。”江循摊手,完全没有半点儿负罪感。

    姜许嘴角抽了抽,尬笑道:“你真是你父母的大‘孝’子。”

    过了八个小时,总算抵达天都。这里繁华地透着一股科幻感,拔地而起的高楼,横平竖直的城市规划路线,每一寸土地的使用都发挥着它的最大价值。行色匆匆的路人,像条被撑平的丝线上紧凑串着的珠子般的车流,处处都透着一股寸土寸金的气息。

    他们按照玉黎给的地址打车去往了那里。

    一座占地和江循家不遑多让的宅院竖在高耸的写字楼间,显得格格不入。

    来之前她还忐忑不安,不知他们能否解决方溪山的这场危机。但现在看着牌匾上的“万兽园”三个大字,她却完全打消了这种疑虑。

    想在物价极高的大都市里的繁荣地段有这样大的一块土地建设私人住宅,不仅要钱,也要权。

    姜许上前叩响了门。

    开门的管家上下打量了她一道,“方溪山人士?”

    姜许微微睁大了眼,低头看了看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有些震惊,但还是道:“是的,请求管理局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