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殉情
作品:《攒功德攒出个忠犬男友》 “请您先冷静。”
乘务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威胁,尝试着缓慢挪动步子,想要安抚他的情绪,却被鲜红的刀子胡乱挥舞着阻断了他的行动。
姜许将音量调至最大,两人还没弄清事情全貌。
电话那头有人激动地吼叫道:“你们都退开,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
车厢那头和电话里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姜许不由得发抖了一下。
乘务员组织大家往后退,不敢再刺激他。
一道稍显平静的声音打破僵局,“手术前我们已经明确告知你们,手术存在极大风险。患者的死亡我们深感遗憾,但大家的生活都还得进行下去。”
说话的人声音有些发颤,应该是处在一个被动的位置。
姜许和江循面面相觑,没想到在火车上竟然遇到了医闹。
“我爸死在你手里,你怎么有脸活下去!”那人激动地大喊,姜许不住地皱起眉头。
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场面多么严峻。
“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吧。医生事先告知手术风险,是你自己签下的风险自担协议。”
“你住嘴!”
匕首胡乱挥着划裂空气,姜许紧张地站起身,想要往外走。
“太危险了,这种情况我们得率先保证自身安全。”江循拉住她的手。
她在房门前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探头,走廊上的人群早已经被疏散,只剩下乘警和医生站在硬卧车厢外高度警戒。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头的对峙逐渐白热化到顶点,传来争夺打斗的声音。
她趴在门面,乘警冲进房间将人押了出来,医生拎着医药箱往里走。
两人赶过去,只见纯白的被褥上沾染上鲜血,管理局的小猴站在一旁,胳膊被划伤。一旁的男人坐在床边,看起来精神状态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小猴,辛苦了。”主任也赶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见义勇为,总部会嘉奖你的。”
“哎,你要去哪儿?”
被挟持的倒霉医生随口说了声“去厕所”就离开了。
姜许狐疑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他走的是和最近的厕所相反的方向。
她略有些担心,转头对江循道:“你跟去看看?”
小猴的伤势没什么大碍,姜许将玉黎临走时塞她包里止血祛疤的膏药递给他后返回了房间。
合上房门,她忽地松了口气,一股巨大的庆幸感涌上心头,幸好悲剧没有发生。
她坐上身,重新拿起报纸扇风,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有些困倦。
车厢外又倏地一阵躁动。
无名指莫名晃动了两下。
“好像是江循哎?”
“他不会出事儿吧?快去看看。”
“今天这事儿怎么一出接着一出?都是要人命的事儿。”
“……”
姜许猛然睁开眼朝着人流聚集的方向走去,心跳声越来越沉闷。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扒开人群,瞳孔震颤。
车厢尾部,江循一手死死地抓住倒霉医生的手,一手拉住尾部的栏杆,整个身子悬浮在外面。
如果松手,以火车的行驶速度,他们必死无疑。
江循悬于生死一线,而这却是她亲自把他推到那个位置的。
乘警匆匆赶到,用力固定住江循的身子,可狂风和碎石溅起,救人显得分外吃力。
整个身子已经掉出车外的那人双手死死地抓住江循这根救命稻草。
姜许想要上前,可狭小的空间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乘务员维持秩序,她只能静静地看着这危险一幕,等待最后的结果。
“拽回来了!”
“幸好,幸好大家都没事儿。”
话音未落,只见江循的整个身形往后倾,车厢内一阵惊叫,搀扶着江循的乘警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并没能抓住他。
看着彻底和车厢没有连接的江循,乘警怔愣在原地。
“江循……”
姜许没有力气撕心裂肺地喊叫,大脑宕机,嘴里呢喃着他的名字,身体下意识地冲上前飞扑向他。
众人吓得惊魂未定又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全然定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有人出声道:“红、红线。”
“还有救!快救人!”
她身子大半拱出了车厢尾部的站台,身体完全靠身后的乘警固定住。
她拼命地拉扯连接在无名指上的细线,想要拽回他。
胳膊快要脱臼,江循瞧见她固执地握上他手腕的双手不忍道:“快松手吧,你会受伤。”
姜许咬着牙不作答,只是死死地握住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扯。
乘警终于搭上力,拽着两人的衣服使力,拖回了江循的大半个身子。
好在不是孤军奋战,江循被彻底拉回来时,姜许已经没有力气站起身来,早已满脸泪痕,汗如雨下。
两人被扶回房间,路过江循救下的那人时,姜许投去锋利的目光,“我们会起诉的,绝不和解。”
“胳膊脱臼,这几天别做力气活,注意静养。”医生给两人做了复位,叮嘱后又忍不住感叹道:“两位真是福大命大,这么细的一根红线竟然没断,硬生生把命给捡回来了。”
姜许扯了扯嘴角,山神出品必属精品。
医生闲说了两句,收拾东西退出了房间,只留下两个包着三角巾的病患面面相觑。
姜许想起方才他的傻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迟迟回复道:“我松手也没用,上天把我们捆一起了。”
江循用心疼的眼神看向她:“如果没有这根红线的话,你会松手吗?”
他这样问道,可心里却给出了答案。
她不知道。
姜许眼神闪躲,几秒后又镇定自若:“没有红线,我连你手都拉不到。”
“现在确实是拉不到。”
说着,两人又默契地低头看向彼此被吊在身前的双手。
“别说这种地狱笑话了。一点儿都不好笑。”
两人视线碰撞在一起,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声过后,姜许盯着他,心里满是懊悔。
她低着头,一直悬在嘴边没有说出的话终于说出口:“对不起,把你置于险境之中。”
江循跪坐起身,艰难地用纸巾替她擦拭眼角溢出的泪,柔声安慰道:“是我自己没能照顾好自己。老婆第一时间发现他不对劲,很厉害。”
姜许摇了摇头。她理所当然地把江循的安危置于他人之后,让他去穆山月身边时是这样,这次让他跟上反常的被挟持
人质也是这样。
在他坦然接受这段红线牵之后,她似乎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所属品,没有过多在意他的感受。
所以她肆意地当救世主,轻率地利用他干涉他人的因果。
只是这次危险到来,她才后知后觉。
江循给她开脱,她却无法忽视自己卑劣的私心。
“你掉下车时,我心里想的是你要是死了,我用性命赔罪。”姜许说:“我从未把你当成独立的个体,才会导致今天你陷入危险之中。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使唤你了,我发……”
江循急了:“可是我本来就是老婆的附属品,是老婆的小狗啊。老婆,我乐意你指使我做任何事。”
姜许看着他摇尾乞怜的模样,有些发懵。方才内心的所有纠结和建设好像都白费了。
他似乎并不反感?
她站起身,用被束住的手肘轻轻蹭了蹭他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说道:“有点儿人格,你现在看起来毫无底线。”
“哪有!”江循严正言辞地反驳:“我的底线就是老婆。”
“所以,老婆……”
“嗯?”
“为了守住我的底线,老婆不要再想着殉情好吗?”
殉情?姜许抽了抽嘴角,忍不住给他脑袋一记重击,瞬间炸毛:“你不要胡乱曲解我的意思!笨蛋吗!”
江循仰头看她,认真说道:“老婆出意外,我是真的会殉情的。”
不掺杂任何杂念的清澈的诚挚的眼神,姜许感觉空气又变得燥热了许多。
江循能横扫各大影视奖项最大男主角确实是有些真材实料在身上的,以至于她差点儿忘记江循只是缺爱才表现得那么非她不可。
“老婆,你又在乱想什么?”
江循站起身来,弯身和她四目相对,一寸之间,情绪遮掩不住,全然暴露在彼此眼前。
“我没有”三个字说不出口,害怕会被他看穿她的谎言。
张了张嘴,她只说:“我信了。”
十一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度过,姜许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方溪山,失踪的登山客的家属已经离开。
她才明白,玉黎是不想她再干涉他人因果才故意将她支走。
网络上的舆论也随着姜许和江循奋不顾身搭救他人的视频发生转变,方溪山的危机算是暂且度过。
“哎呦喂,贵宝地真是人杰地灵。”小猴顺手摘了个桃子咬了一口,有些涩,还没成熟。
“小猴同志,稳重点儿,这像什么样子!”呵斥完,主任又转变态度,“多有叨饶,还望见谅。”
“没事儿,爱摘桃等桃子成熟后让他摘个够。”姜许腹黑一笑。
她将一行人安置在七情馆,虽然从外看地方不大,但实则容纳百来号人绰绰有余。
事情算是安排妥当,姜许和江循返回住所,穆山月很快就闻讯赶来。
“姜姜,我不想和白羿一组了,他真是蠢死了。”
穆山月和白羿在节目上的第一次见面就不太愉快,只是姜许没想到这仇竟然这么久都没有缓和,摄影机对着,说话竟然还敢这样直白。
[他们俩早期的瓜可精彩了。]
[论坛围观过,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不要啊,“只差一个你”不是真的差个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