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点太惯着她了。”

    家入硝子熟练地点起了烟，在五条悟立刻看过来的眼神里说：“没在她面前抽。”

    “我没这个意思。”五条悟打着哈哈：“我可是个好老师，当然要对学生好了。”

    “钉崎也有这种待遇吗？”

    五条悟沉默了。

    半天才嗨了一声：“她俩这不是不一样吗。”

    家入硝子指尖夹着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五条悟确实是个因材施教的好老师，他平等地看待着每一个学生，他会因为天赋好而更加严格对待，会嘱托、会信任，但都不是所谓的喜欢。

    他从教至今，家入硝子从来没觉得他对哪个学生特殊过，她吐了一口烟，不过现在有了。

    五条悟正抓着来送酒的老板：“这不对吧！儿童套餐就给我一个套餐一个玩具啊！哪儿有点了套餐不给玩具的道理？！是歧视啊歧视。”

    那老板惊讶地：“什么玩具？”

    那表情惟妙惟肖，活脱脱教科书级别的惊讶。

    五条悟敲了敲桌子：“我都知道了，你们有玩具，十份套餐都不给我一个玩具，这像话吗？”

    老板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们套餐可以全年龄售卖，但玩具只供12岁以下儿童。”他点了点放着套餐那个托盘垫纸的右下角。

    五条悟甚至掀起眼罩看了一眼：“十八以下。”

    “看在您每次都是点十份的份上，可以放宽到十八岁。”老板礼貌地：“不知道这位低于十八岁的小朋友是？”

    家入硝子嘲笑地：“后悔没把未来带来了吗？”

    五条悟往椅背上一靠：“算了，她应该不喜欢小车。”

    那老板掏出一个毛绒汉堡的钥匙扣：“那是上个月，这个月是汉堡。”又掏出来一个：“还有薯条，”又掏出来一个：“还有草莓甜筒。”

    五条悟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十八岁以下！童叟无欺！”

    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都探头过去，照片上确实是朝日未来，背景似乎是某个庭院的一角，她正坐在秋千上，长发卷曲散落下来，正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家入硝子吓得烟灰都掉在桌子上了，“变态啊？”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这确定是她清醒状态下拍的照片吗？”

    五条悟大骇：“这叫什么话！！”

    他硬挤进围着的脑袋里：“这不正常吗？多正常的画面啊。”

    家入硝子：“正常情况她起码应该知道有这种照片的存在。”

    “她知道啊。”五条悟说：“她觉得很好看才留下的。”

    家入硝子搓了搓胳膊：“我对你们的情感认知感到绝望了。”

    七海建人看了五条悟一眼，那一眼的含义太多，五条悟.exe暂未响应。

    老板倒是心甘情愿地把三个钥匙扣都放下了，语气中带着莫名的满足：“值了。”

    五条悟将手机熄屏，家入硝子仿佛想起了什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一下五条悟手机的屏幕，默认锁屏上显示着巨大的时间，21:57。

    五条悟自然是有机会阻止她的，但他没这么做，只是奇怪地问：“怎么了？”

    家入硝子松了口气：“确认了你还有做人的基本底线。”

    五条悟忍无可忍地大喊：“绝对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吧！！！”

    家入硝子语气平淡：“没你做的事失礼。”

    五条悟百思不得其解，于是转向七海建人：“我惹到她了吗？”

    七海建人整个人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五条先生不需要特别做什么。”

    五条悟抓起汉堡两口塞进嘴里：“和你们说不通。”

    “你还是找说得通的人吧。”家入硝子促狭地：“比如那个被你勒令回去早点睡觉的乖宝宝。”

    五条悟夸张地长叹了口气：“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家入硝子吐出一个烟圈，重复了一遍：“乖宝宝。”

    五条悟居然喜欢这种类型。

    她低下头肩膀难以抑制地耸动，实在忍不住调侃：“真是完全想不到。”

    五条悟手指夹着薯条：“感觉被骂了。”

    “没感觉错。”家入硝子豪不留情地吐槽：“骂的就是你。”

    五条悟：“喂！”

    手机震动通过桌子传递到几人的身上，家入硝子随意地瞥了一眼：“看来乖宝宝没有按时睡觉。”

    五条悟嘴角抽了一下拿起手机，“怎么了？”

    朝日未来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个粉色和服的kitty呢老师！”

    “啊？”五条悟被问懵了：“什么？”

    “就是你当时给我指的那个呀。”朝日未来奇怪地：“为什么没有那个。”

    五条悟含糊地应了一声：“你很喜欢那个吗？”

    “一般。”朝日未来幽幽地：“但是没有就说明老师少给我买了一个。”

    五条悟怎么可能少买，他说：“可能掉在哪里了吧，我回去找找。”

    朝日未来应了一声：“那我去睡觉了。”

    五条悟：“睡吧。”

    他随手放下手机，家入硝子敲了敲烟灰，眯着眼睛：“睡前还有报备环节？”

    五条悟无语地：“怎么可能。”

    家入硝子第一次对一件事情产生如此大的兴趣，她刨根问底地：“所以呢？说了什么？”

    五条悟打着哈哈：“没什么啊，不重要的事。”

    见他不说家入硝子也很简单地放弃了。

    挺好的，五条悟也有了说不重要的事的对象。

    重要的事是任务，琐碎的杂事才是生活。

    她想起下午朝日未来带着奶茶和零食摸到负一楼，她对那些东西没兴趣，所以都是朝日未来一个人吃了，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问问题。

    比如怎么不费力气地学会反转术式，以及咒力从负面情感产生，负负得正产生正能量，为什么不能直接从正面情感里产生正能量，简直把她这里当成了答疑小课堂。

    家入硝子摇了摇头：“净是些难回答的问题。”

    五条悟倒是摸着下巴认真思考：“居然是认真地想学反转术式啊。”

    七海建人对朝日未来的印象其实蛮好的，他说：“未来同学还挺靠得住的。”

    他客观上这样认为，也同样在朝日未来的一级咒术师资格评定上面如实阐述了。

    “但她可是懒的不行。”五条悟拉长了声音：“突然这么刻苦感觉好吓人啊～”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家入硝子连白眼都懒得翻：“她勤快了还不是你省事。”

    朝日未来能接的任务等级低不了，分担的还是五条悟的压力。

    “任务而已。”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她做不做也没什么区别。”

    七海建人和家入硝子都沉默了。

    五条悟身上的任务多到解决不完，偶尔也能撞大运休息一天，但完全属于极少数情况了。

    朝日未来的加入确实能分过去一些，但依旧会有别的任务填补上来，虽说现在绝大部分压力都在五条悟一个人身上，但想要帮他分担压力得算不清有多少个咒术师才能顶替他一半，甚至说三分之一的实力。

    现状就是高专全员出动未必有五条悟一个人来的简单粗暴。

    家入硝子闭了闭眼睛：“也是。”

    五条悟将杯子里的蜜瓜苏打一饮而尽，在菜单上的草莓奶昔和可可牛奶之间纠结。

    家入硝子光看着就觉得辣眼睛：“这种东西出现在这里全都是你的问题。”

    这家老店很久之前他们就会一起来了，那时候还是一家纯粹的酒吧，不像现在，连儿童套餐都有了，家入硝子每次来都很怕拐角位置突然出现一个气球城堡。

    五条悟不以为意：“多好啊，老板！来杯草莓奶昔！”

    等老板送过来的时候说；“帮我打包一份儿童套餐的冰淇淋！走的时候要拿。”

    “只要冰淇淋吗？”

    五条悟点了点头，“要酸一点的那个草莓酱。”

    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一人点了一杯酒，五条悟支着下巴随意地说：“我就算了，别对她这样。”

    “你俩这是什么表情。”

    七海建人沉默，家入硝子呆滞。

    两人难得自我怀疑，他们难道看起来难道是会欺负小姑娘那种人吗？

    家入硝子喝了口酒压了压惊：“我错了，你的人性格外伟大。”

    五条悟：“……真的是在夸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