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六十七章

作品:《笨蛋太子揣了权臣的崽

    67、第六十七章梁帝被气晕

    与梁元贞正对的着的梁怀瑾率先出声,“元贞表弟这是怎么了?"

    多年宴席从未出过这样的岔子,让人不得不联想到皇室的禁忌,下毒!场面上的人思及此处,便如同一滴冷水落进滚油,满席顿时炸开了锅。“快传御医!快!“

    “御宴膳食皆有银针试毒,怎会"谁敢下毒,毒害太子殿下!“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此起彼伏,有人高声唤太医,有人起身往这边来。

    梁元贞想要摇头,想要说自己没事,可他一张口,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他伏在桌沿,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自己手背上有人伸手要来扶他,脚步声杂乱地逼近。

    梁元贞觉察到好几只手就要碰上来,心里陡然一慌,他不要别人碰他,他怕他们碰到自己的肚子。他仓惶抬眼,泪眼朦胧地望向哥哥。

    昏暗中梁元贞看见男人坚定的双眼,梁元贞害怕的要躲,失了仪态。

    "珍珍。"男人温热的掌心贴着梁元贞的背脊,轻柔的顺着梁元贞的背,,“别怕。" 梁元贞听了这话,鼻头一酸,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不知道怎么办,怎能不害怕。

    梁元贞心头有小心思,外面人更是被吓的要命,在这中秋团圆夜,若是太子殿下在御宴上出了事,是何等的骇人。梁帝与皇后伉俪情深,多年未开后宫,仅育有一子,若是出事,恐怕宴席上所有人都难逃其咎,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所有人都咬紧了牙关,人人眼中喷发出了恨毒之意,他们不明白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究竟是哪个不怕死的,在此时要拉他们下水。

    众人急慌慌的站了起来,梁元贞被人团团围住,他把脸埋在袖间,曲着腿要将自己蜷缩起来,声音带着哭腔,闷闷地说,“没事没事的 他越说没事,旁人越不信。

    那张通红的脸,泪蒙蒙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没事。就在这时,人群忽然从中间分开了一条路。

    梁帝快步走来,面容沉肃,眉宇间透着担忧,皇后紧随其后,华服透迤,头上的凤钗在宫灯下急急地晃着,显然也是慌了神。

    "元贞!"梁帝几步走到近前,谢渊不动声色地让开了半个身位,好让梁帝能看清梁元贞的脸。梁帝俯下身来,目光在梁元贞苍白与潮红交错的脸上一扫,声音陡然下沉,“怎么回事?“

    皇后已经蹲下身来,探手去摸梁元贞的额头,触手一片薄汗。梁元贞被母后柔软光滑的手抚摸着,心里又酸又怕。

    他抬起头,泪眼婆婆地望见父皇紧皱的眉头,母后发红的眼眶,望见周围一张张担忧的面孔,满园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梁元贞浑身发汗,此时他肚子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梁元贞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他只想埋着头,他想要哥哥抱,可是这样多的人,梁元贞不敢动。嫩白的腮面上挂着两行清泪,看着好不可怜。

    他愈是这样,愈叫人心碎,皇后半搂着梁元贞,忧心的也跟着落了两滴泪。

    满园宗亲此时都屏息凝神,直到,人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御医来了!御医来了!“

    有几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背着药箱,被人一路引着小跑过来,原先大宴都会备有御医在偏殿休息,以备不时之需。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意外,几位当值的御医正把酒言欢时,忽然被人喊来。

    虽是初秋几位额上却沁出了一层冷汗。“臣来迟!陛下赎罪!“

    皇帝急声道,“莫要多礼,先看诊!“

    老御医点了点头不敢耽搁,膝行两步到了梁元贞面前,抬手便要搭脉。

    梁元贞惊惶的缩起了手,把手腕藏在身后,他慌乱地摇头,嘴唇动着,声音细弱蚊蝇,靠在母后的怀中说道,,“母后珍珍没事真的没事 他越是躲,旁人越是忧心。

    老御医见状一愣,转头看了看皇帝的脸色,又看了看太子那张含着泪慌张的脸,迟疑着不知如何是好。"珍珍听话。”梁帝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让御医给你瞧瞧。"

    梁元贞咬着下唇,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滴答答落在衣襟上,他弯曲的腿面碰到自己隆起的肚皮。整个人缩在母后怀中,像是被逼到角落的小兽。

    实在是走到了绝路,梁元贞哀伤的仰起脸,看向一旁隐在人中的男人,泪眼里写满了惊恐与求助,红润的唇张合,无声地喊了一声,"哥哥。" 若是一朝暴露,梁元贞不知与哥哥何去何从,肚子里的孩子又何去何从,头顶的月儿高悬,梁元贞心头一片寒凉。

    谢渊面容平静的看着梁元贞,眼中安抚,忽然抬眼看向梁帝,朝着梁帝作揖,“陛下,元贞受了惊,此刻人多,怕是更让人紧张,不如先到偏殿,待元贞缓一缓,再行诊脉。“ 梁帝眉头拧紧,他不想耽搁时间。

    皇后却听出了几分道理,她看着梁元贞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心头酸软,点了点头,“也好,也好。“

    说着谢渊上前,对着皇后说道,“娘娘让臣来抱罢。“ 周围的人群终于往后退了几步,空旷了些许。

    可那些目光依然不曾移开,一道道落在梁元贞身上,担忧里藏着探究。

    谢渊在满园的目光中俯下身,一手揽住梁元贞的背,一手兜住人的膝弯,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梁元贞的身子轻飘飘的,被拥进男人熟悉又温热的怀里,在腾空的瞬间下意识地楼住了男人的脖颈,将整张脸埋进男人的肩窝里。薄荷色的广袖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的半张脸,也遮住了那圆润的腰腹。

    "哥哥,"梁元贞的声音闷在谢渊的肩头,带着哭腔,细弱得像猫叫,“"珍珍害怕。他吸了吸鼻子,泪珠蹭在男人的锦袍上,手指绞着人的衣领,整具身子都在发抖。

    男人的身体将那些目光都挡住了去,梁元贞闻见人身上淡淡的香味。男人抱着他,脚步沉稳。

    在脱离人群后谢渊才微微侧头,下颌贴着梁元贞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梁元贞湿润的脸颊,声音低柔,"放心珍珍,不会有事。“

    ,

    谢渊抱着人大步往偏殿走去,他把怀里的人托了托,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探到梁元贞腰侧,隔着衣料,掌心贴着那微微隆起的弧度,轻轻覆住。梁帝与皇后紧随其后,面色凝重。

    身后,满园的宗亲贵胄也乌决决地跟了上来。

    偏殿的门敞开,谢渊将梁元贞轻轻放在内室的软榻上,梁元贞长发散着,粉润的面颊失了血色,眼角还挂着泪,像一朵被雨打了的花朵。

    几位御医鱼贯而入,为首的老御医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谢渊摸了摸梁元贞的面颊说道,““让太医给珍珍诊脉好吗?“

    梁元贞眨着泪眼,实在是不明白哥哥,不过很快母后也坐在了榻前,对着梁元贞担忧至极,接着就是父皇。重压之下,梁元贞在哥哥的眼中哆哆嗦嗦的伸出了手腕。

    梁元贞第一次觉得自己无法掌握命运,觉得自己像是水中飘零的浮萍,不知水波要将自己带到何处

    见人同意,御医才在榻前跪坐下来,从药箱里取出一方薄薄的丝帕,覆在梁元贞细白的手腕上。一时间,偏殿内室落针可闻。

    梁帝负手站定,皇后着帕子坐在床边。

    谢渊站在榻侧的阴影里,面容隐在烛火照不到的暗处,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梁元贞身上。屏风外诸多眼睛此刻也一同落在了一个点上。

    老御医搭着脉,眉头微动,他敛了神色,又细细按了片刻,手指在梁元贞腕上轻移,换了几个位置。

    末了,他收回手,面上露出一种奇异的,说不清是惊还是惧的神情。他转头看了身后两位御医一眼,那两人会意,依次上前。

    等余下两人皆诊完脉,三双眼晴在烛火下相接,像是有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他们之间劈了过去。

    三人同时转过头,看了榻上的太子一眼,又看了面色沉凝的皇帝一眼,然后扑通一声,齐齐跪了下来,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上,苍老的背脊紧绷着弯起。内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皇后握着梁元贞的手一紧。

    屏风外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人影在屏风上晃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位年轻的宗亲面色发白,手心里全是汗,无形的恐惧已经顺着地砖蔓延上来,缠住每个人的脚踝,若是梁元贞一朝出事,他们这些对曾对梁元贞并不算好的人,梁帝会放过他们吗?城门失守,殃及池鱼。

    梁帝盯着跪在面前的三位御医,胸口一沉,“怎么了?“ 一字一顿,像一块巨石压在殿内所有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脖颈都像是被悬了一柄无形的剑,稍一动弹,便要人头落地。

    御医额头贴着地砖,声音不稳,“启禀陛下,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是喜脉。”语毕,御医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浸透。殿内一片死寂。

    老御医伏在地上,声音还在继续,“臣等三人轮流诊过,脉象确系滑脉无疑,太子殿下已有孕在身,约约三四月矣。“

    待到御医最后一个字落下,偏殿内鸦雀无声,灯影摇曳,将每一个人的面孔都照得忽明忽暗。梁帝那双经年握惯了奏章与御笔的手,此刻竟轻颤了起来。

    他的目光一点点下移,从梁元贞那张苍白漂亮的脸上,缓缓落到下方。

    他看着梁元贞日渐丰润的面颊,想起皇后不止一次与他念叨元贞近来贪睡,

    他那时只当是孩子在外面辛苦数月,回了宫便好生将养着,还欣慰地吩咐御膳房多炖些滋补的汤水送去东宫。梁帝的嘴唇张合了一下,面色由沉凝转为青白,再由青白转为一种骇人的红。

    他盯着梁元贞那被遮掩着的肚子,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提上来,怎么都喘不匀。

    梁帝年逾五旬,鬓边早已有了霜白,此刻那张素来宽厚的面孔上血色上冲,眼眶里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张了张嘴,那口气涌上来,他咽不下也吐不出,眼前一阵发黑。皇后察觉不对,对人喊了一声,话音未落

    梁帝的身子晃了晃,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倾倒的山,骤然向后仰去。

    身后的太监慌忙伸手去扶,却只来得及接住皇帝半个肩膀,梁帝整个人跌在软榻里,头往后一倒,双眼紧闭,

    "陛下!”皇后的声音地划破了死寂。“父皇!"梁元贞扶着肚子惊叫了一声。

    “陛下晕过去了!快!快传太医!”太监慌不择口。

    “御医就在这儿呢!快给陛下看看!"偏殿内瞬间沸腾了起来。

    屏风被慌乱的人群撞得东倒西歪,几位皇叔父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纷纷涌了进来,太监们脚步凌乱地在殿内跑来跑去,茶水洒了一地,烛火被风带得明灭不定。满殿的宗亲贵胄乱成一团,哭的哭,喊的喊,跪的跪。

    方才喜脉两个字还悬在每个人头顶,此刻又多了一个陛下昏蕨。将所有人都吓得半死。

    几位跪地的御医连滚带爬地膝行过来,老御医的手还抖看,却已经探上了梁帝的手腕。

    榻上,梁元贞被这场兵荒马乱吓坏了,他茫然地睁开了眼睛,看见满殿乱糟糟的人影,看见母后惨白的面容。他知道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望向男人的身影,眼眶里涌上一层水光。“哥哥”他小声地唤了一声,声音即刻淹没在殿内的喧哗里。

    他眼睁睁看看父皇被人七手八脚地脱了鞋子抬到床上,老御医抖看手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母后扑在床边紧紧着父皇的手,满殿的人影晃得梁元贞眼睛发花。

    此刻他只看见父皇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面色涨红。梁元贞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梁元贞顾不上腹中的胎儿跪爬到了父皇的膝边,热泪顺着下巴滑进了衣领之中,他膝行着,嘴里鸣鸣咽咽地喊着“父皇”,潮湿的像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羽翼的幼鸟,

    "主子!主子您别动气”福安站在榻边,急得满头是汗,怕主子动了胎气。梁元贞哪里听得进去。

    他望着父皇那张面孔,想起今晨祭拜先祖时,父皇如何欣慰的与先祖夸赞自己如今有了出息,想起这些年父皇对自己的极尽宽容,想起记忆中父皇的伟岸。

    那是他的父皇,是整个大梁的天,可此刻那天塌了,塌在梁元贞的面前。梁元贞是要把父皇气死了不成?

    梁元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蜷成一团。

    皇后焦头烂额的守在梁帝身边,看着老御医一针扎进梁帝的合谷穴,又换了银针在人中穴上轻轻捻动。她捏着帕子的手一直没松开,听见身后那细弱的哭声时,她无奈的回过头。

    只见梁元贞蜷在榻上,长发披散,粉润的面颊上全是泪痕,鼻尖通红,睫毛湿溉漉地黏在一起。皇后心真是碎成了两瓣,一大一小操碎了她的心。

    她将梁元贞轻轻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珍珍不哭,父皇会没事的。”皇后的声音尽量安定,她抱住这个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摸着梁元贞散乱的头发,掌心贴着梁元贞薄薄的肩胛骨,感受到人的伤情,像是要把心肝肺腑都哭出来。皇后低头看着梁元贞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心里翻涌着干头万绪。

    她有太多的疑问堵在喉咙口,可当她望见那双含满了泪,惊慌无措的眼睛时,她什么都问不出来。

    她直当梁元贞是害怕自己怀孕,又因着吓晕了陛下才吓成了这样,孩子胆小,又生得一副柔软性子,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定是吓坏了。“别怕,珍珍。"皇后将人往怀里揽紧了些,“母后在,父皇不会有事的。“

    梁元贞把脸埋进母后怀中,抓着母后的衣襟,哭得气短。内室里,御医手中的银针已经扎了第三处。

    御医眯着眼捻动着针尾,额上的汗珠滑落,其他两位御医跪在一旁递针递帕子。约莫过了一烂香的功夫。

    梁帝的睫毛先轻轻颤了一下,随后眼皮缓缓掀开。

    那双带着些老态的眼睛一时有些空洞地望着惟慢,出神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良久,他侧过头,看见皇后正揽着孩子坐在榻边,看见御医跪地,看见屏风外纷乱的人影。

    他的孩子从皇后怀里探出半张脸来,怯怯地望着他,两只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鼻尖红通通的,嘴唇懦着喊了一声“父皇。” 一如幼时梁元贞第一次开口唤他。

    “好孩子。"梁帝张了张嘴心痛万分,“不哭。

    梁帝撑看手臂想要坐起来,内侍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他的后背,将一个引枕垫在他身后,梁帝靠稳了,目光扫了一圈殿内,又落回梁元贞身上。

    他抬起眼若有所思的瞧了瞧床边的谢渊,又放下最终转过头,朝侍立在门边的总管太监偏了偏头。总管太监立刻躬身趋步上前。

    梁帝附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连皇后都没有听清。

    总管太监面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退后三步,转身快步出了偏殿。

    夜色,一匹快马从皇宫西门疾驰而出,马上的人一身黑衣,腰间挂着宫中禁卫的令牌,策马扬鞭,直直往栖云寺的方向奔去。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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